朕,克妻

2024-06-08 08:56:26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在得知理寺對江茹慧受私刑一案的處置之後,借著面聖的機會,萇離便李稷要了個恩典。

  「陛下,您之前說臣可以跟您要個恩典,此事可還作數?」

  李稷頭也不抬地道:「不知道君無戲言嗎?說吧。」

  「臣想請陛下赦免江氏。」

  「給你這樣大的恩典,你就跟我要這個?」李稷抬頭看向萇離。

  「此事於陛下來說是小事一樁,對江氏來說卻是天大的事。」萇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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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可不像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到底你也是個殺伐果決之人。」

  「臣以為殺伐果決不該用來對待弱者,就比如山中老虎從不會對螻蟻呲牙。」

  李稷莞爾道:「就沖你這句話,朕准了。」

  「臣代江氏叩謝陛下隆恩。」說著萇離就叩首謝恩。

  就在李稷攪動朝堂風雲的同時,朝臣們為了虛懸已久的後位也是操碎了心。紛至沓來的奏疏自不必說,近來幾次早朝,已有數位朝臣諫言,希望李稷早立皇后,什麼後位虛懸於社稷不安,陛下尚無嫡子,總之是能扯的理由全都扯過了。

  就在朝臣們以為聖人頂不住打算鬆口之時,這位以仁厚著稱,溫和好脾氣的聖人硬生生扯出一個讓眾人啞口無言的理由:朕克妻。

  據說那日早朝之上,聖人是神情悲苦,如果不是礙於身份,聖人可能就要聲淚俱下了。

  「朕早年一夜之間痛失雙親,髮妻難產早喪,而繼後卻在婚期將近之際竟因病早逝。朕這等天煞孤星的命格,你們這些朝臣非要讓朕立後,是逼著朕造孽嗎?」

  此言一出,宣政殿上旋即跪倒一片,朝臣們紛紛覲言臣惶恐,臣有罪,勾起陛下的傷心之事,請陛下降罪。

  李稷對此置若罔聞,依舊暗自神傷。「眾卿也是為國分憂,朕不怪你們。」

  眾人見狀不約而同地開始了你一言我一語 ,變著法地安慰聖人。

  聽著沈慶之眉飛色舞地講述昨日早朝的情形,萇離心情複雜,要不是知道內幕且清楚李稷私下是什麼德性,她可能真就信這通鬼話。

  可惜李稷這一出是糊弄不過白崇勛的。「民間常說百年眷屬三生定,千里姻緣一線牽,陛下切勿自傷,眼下只是緣分未到而已。陛下暫不立後也可,還請陛下充裕後宮,陛下子嗣繁盛是我昱朝之幸,更關乎我朝江山永固。」

  在一片附議聲後,李稷便准了眾臣所請。

  萇離知道,李稷來這一出不過是順水推舟,充裕後宮一事由他自己提出來到底於面上不好看。宦海浮沉,說到底都是旁人手中的棋子,哪怕是太尉也不例外。

  因為君臣二人心知肚明的原因,所以萇離每入紫宸殿時,李稷都要多留她一時片刻,次數多了便會安排她做些侍奉筆墨,偶爾還會充當一下翰林待詔,為李稷草擬詔書。

  且不說萇離本就是文官出身,雖然之前不曾擬過詔書,可她看過的詔書不在少數,加之她天資聰穎,李稷稍加指點下就能上手。

  久而久之,李稷發現自己調教出的這個臨時待詔,竟比自己曾經很是滿意的翰林待詔王澄還要用著順手。

  彼時,李稷已經盯著在不遠處專心擬詔的萇離看了許久,猛然間憶起,中秋當夜她曾去大慈恩寺見過王澄,緊接著李稷又想起自己親眼所見二人獨處時的情形,他們之間……

  平心而論,除去王澄那一地雞毛,李稷覺得此人倒也可圈可點。如若王澄以重回琅琊王氏為條件,換得族中同意他迎娶萇離,為長遠計,王氏族老未必不會同意。念及此,李稷頓覺惱火,在弄清她是何身份之前,誰都別想把她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弄走,就算是琅琊王氏也不行!

  好在萇離的專注神情能讓李稷平復下來,就算她能嫁入琅琊王氏,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就她那性子,讓她忍氣吞聲仰人鼻息,王澄怕是還沒這麼大的能耐和面子,看來她脾氣不好也並非壞事。

  肅庸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聖人怕是真的動了凡心,只是他尚不自知,不過他看上的這位,實在是一言難盡吶。

  李稷終於收回思緒和目光,伸手去拿下一份奏摺。

  打開之後沒看幾句,李稷竟然下意識地看向萇離,發現她仍在一旁專心擬詔,李稷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乎李稷迅速合上這份奏摺,將它置於一旁。「手頭的事情忙完,你就回去吧。」

  「是,臣就快擬好了。」萇離語氣恭敬。

  直至萇離徹底退出紫宸殿後,李稷才拿過方才被自己置於一旁的奏摺,這份奏摺里是一份名單,是眾勛貴們應詔推舉入宮女子的名單。

  看著這份名單,李稷再度不由自主地走神,自己應朝臣所請,選貴女充裕後宮是眾人皆知之事,萇離更是對此有過諫言,自己卻做不到在她面前選出入宮之人,即便她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李稷都覺得自己此舉不僅匪夷所思,還荒謬可笑。

  重新靜下心來後,李稷終是提筆圈出了幾人的名字。對這幾人容貌性情,才情如何的描述,李稷是一字未看,自己在乎的只是她們的家勢背景。

  定好入宮人選後,李稷將名單交給肅庸。「去傳詔吧,她們的品級位份皆循常例,再讓貴妃和楊妃商議著安排這些人的入宮事宜。」

  「奴婢這就去。」肅庸上前接過。

  眼見十二月臨近,回鶻公主送嫁的使團已抵達長安,只待十二月十八與周成鈺完婚。

  萇離給周成鈺的賀禮,早在此之前就送至周成鈺手上。周成鈺為此還在李稷面前得瑟了一番,「不得不說,萇離出手真是一如既往的闊綽。」

  李稷語氣悠閒,「既然如此的話,就把我賞你的東西全給我還回來,如何?」

  周成鈺笑得一臉諂媚,「您可是一言九鼎的聖人,豈有把賞出去的東西收回之理啊?臣決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損了您的聖明。」

  李稷橫了周成鈺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

  看來李十郎今日心情不錯,周成鈺便問出讓他困惑許久的事情。「臣斗膽問一句,陛下近來跟萇離到底唱得是哪出啊?」

  「周成鈺你這是作為我表弟問的,還是身為臣子問的,亦或是為人之友問的?」李稷問道。

  「除了為人臣子,其他都有。」

  李稷道:「那作為表兄,我告訴你,我與她之間清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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