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長相見
2024-06-08 08:56:24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在萇離念過幾份之後,李稷突然怒道:「為何總有人覺得朕缺女人!」
肅庸和萇離同時道:「請陛下息怒。」
李稷擺了擺手,示意與他們二人無關。
萇離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本該在九月入主中宮的崔十一娘病故,如今有人惦記虛懸已久的後位也在情理之中,從李稷的反應來看,提議另立新後之人應該不在少數。
李稷放下手中的筆,散漫向後一靠,問道:「你覺得此事應該如何應對?」
萇離環視過四周後,問道:「陛下是在問臣?」
李稷指著肅庸道:「難不成是在問他?」
「雖說帝王家事既是天下事,可這樣的事情還輪不到臣說話。」萇離覺得自己十分無辜。
李稷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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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離無奈,只能硬著頭皮答道:「臣雖不知朝臣們在奏摺上是如何說的,但前朝與後宮素來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如今後位虛懸,各位娘娘們以及他們背後之人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陛下也無需動氣。無論朝臣還是宮中妃嬪都是陛下的臣子,武將晉升靠軍功,文臣靠政績,所謂能者居之,這後位也理應如此。」
這番話說得雖然隱晦,李稷卻聽得明白,萇離是建議他充裕後宮,藉此扶植起一批外戚,此舉一來能夠擴大自身勢力,二來也可避免外戚之中有人一家獨大。
此番言論李稷頗為滿意。「你方才說齊王不開眼,可是真的?」
不明白李稷為何會有此一問,萇離還是如實答道:「自然是真的。臣如今是個什麼名聲,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覺得,齊王看上你哪點了?」
「陛下您問這話就是為難臣了,臣若是知道,早就改了,自是不會再讓齊王殿下惦記臣的。」萇離道。
李稷又被萇離逗樂了。「你說齊王不開眼,倒真是胡說了。你去給他當個謀士,還是足夠的。」
「陛下過分抬舉了。」
「你或許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可我有沒有抬舉你,我心中有數。」李稷道:「說起來,你一個女兒家能有如今成就的確是難得。看來你那位教書先生確非凡品,如今他住在你府上?」
聽到李稷問起郭喬,萇離難免緊張起來。「回陛下,先生有舊傷在身,家師並不擅長治外傷,但他薦了一位長安的醫士,所以臣便請先生來長安住了。」
「勞你轉告那位郭先生,白十郎不日將登門拜訪。」李稷道。
「不知陛下為何想要見先生?」萇離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以免李稷聽出她的緊張。
「教出天下第一位女進士的先生,我難道不該去拜訪一下?」李稷道:「自你考中進士之後,有多少人花重金請他,都被他以體弱多病為由給拒了。我就是去找他對談學問的,你這位先生不至於連客都不見吧?」
「當然不是,臣一定轉達。」萇離覺得郭先生應付李稷應該不成問題。
「你也不是什麼身體康健之人,素日也要好生保養。趕緊把手頭的事情做完,早些回去休息吧。」李稷道。
「是,多謝陛下關懷。」
對於李稷要來拜訪自己一事,郭喬十分淡定。「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可是先生,若是聖人請您入仕,先生打算如何應對?」萇離問道。
「阿離是想讓我出仕?」
「先生不過是剛過盛年,到底與兒不同,總要為以後想想。」這是萇離第一次在郭喬面前提起自己的身後事。
郭喬深深看了萇離一眼,只道:「此事我自有主張,阿離無需為我操心。」
之後的日子,除去旬休萇離每日面聖是雷打不動,且每次入紫宸殿至少是半個時辰。如此一來,對這君臣二人的關係,眾人免不了要議論紛紛。
這樣的事情,朝野上下自是無人敢去問聖人,御前的人是不可能透露半個字的。於是乎,唯一能透點兒風聲出來的就是萇離本人。不過考慮到她惡名在外,有膽子敢去探她口風的,可沒有幾個,即便有那麼一兩個,這位活閻王也是諱莫如深,答非所問。
然而,這君臣二人也就止步如此。李稷並沒有任何讓眾人浮想聯翩的其他舉動。對萇離,他未有其他優待或是封賞,甚至萇離被罰的三年俸祿,李稷更是沒有給她補上的意思。
這使得連大長公主也沒看懂,這君臣二人唱得到底是哪出。
眾人的議論紛紛,萇離似乎渾不在意。事實上,並非是她真的不介意同李稷扯上關係,而是此事她在意了也沒用。李稷就是想利用自己來探出大長公主意欲何為,他能事前跟自己說一聲已是極難得了。
雖然李稷已經吩咐過,不准萇離再插手江茹慧一案,可她始終關注著此案的動向,對於任何一個女子而言,即便能沉冤昭雪,可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的日子以後也不好過。不過這都是後話,給她好好治傷才是當務之急,為此萇離可沒少上下打點。
與眾人預料的一樣,此案果然牽連到了戶部尚書韓曠。不僅如此,韓曠一門近些年來幹過的污糟事都在此時被翻了出來,什麼喪期行為不檢,強迫他人為奴,如此種種有傷風化的小事。雖然這些事情傷不到韓曠的根本,但足以毀了他本已岌岌可危的威望。
這些送到眼前的烏糟事,御史台自是不能視而不見,彈劾韓曠的奏本便紛至沓來,李稷並未多加懲處,命韓曠禁足三月,罰奉一年就算了事。
萇離卻知道,這一切只是李稷雷霆手段的開場,
果然,僅數日後,韓曠就因強買他人田產而再次被彈劾。依昱朝律令,凡居官挾勢侵奪他人田地者,一畝以下杖六十,每三畝加一等治罪;超過杖一百之數後,每五畝加一等,罪止徒二年半。韓曠此次強買他人土地逾百畝,這是絕對的重罪,因之前那場風波,事到如今太尉方面已不好再開口求情。丟了刑部尚書的大長公主一派,也藉此良機對韓曠落井下石,毫不手軟。
如此局面之下,李稷就是想保韓曠都保不了,更何況誰知道他根本就不想保,最後韓曠被貶為桂州刺史。
有心人會發現,此次對刑部、戶部的整飭自始至終都有樞密院的身影。
雖然韓曠已被貶黜,但樞密院對於江氏在京兆尹府大牢內受私刑一案仍舊抓著不放,一路查下去,又掛落一批官員,以至於還沒走到桂州的韓曠又被貶至愛州。然而韓曠終是沒能抵達愛州,就病故於途中。而新任戶部尚書確如郭喬所料,由韋貴妃的父親,韋叔裕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