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殿下不開眼

  次日，裴宥一見到萇離就跟她表明態度。「你放心，我不是一時興起，對阿渃我一定會三書六禮把她娶進門的。」

  萇離只瞟他一眼，沒說什麼。其實一直以來，裴宥對阿渃的態度自己看得明白，可自己到底不能看顧阿渃一輩子，總要細細品察過裴宥才是。

  

  裴宥鼓足勇氣問出自己心中所想。「那你跟他是……」

  因為旁邊還有人經過，所以裴宥並未言明是誰，可萇離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人。「你該不會真以為我與他有私情吧？」

  「那沒有。」裴宥忙解釋道：「我就想提醒你。差不多得了，你居然敢跟他甩臉子，你不會真活膩了吧？

  「我幾時……」

  裴宥打斷她道：「休要狡辯，酒肆內的情形我可還記著呢，你那還不是甩臉子？」

  萇離不想再搭理裴宥，直接轉身走人。

  執失善光懷著幸災樂禍的心情，目送萇離出了樞密院的大門。誰讓這丫頭油鹽不進，是該好好收拾她，不然以後真就嫁不出去了。

  萇離差不多是懷著上墳的心情入宮去的。可比起面聖來說，應付李秩的噓寒問暖更令她痛苦。

  就在紫宸殿前，萇離迎面遇上正好退殿出來的李秩。

  「臣見過齊王殿下。」

  「萇編修免禮。」就見李秩上前一步，欲虛扶她一把。

  萇離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多謝齊王殿下。」

  李秩倒也未覺尷尬，只是收回自己的手，近來送給她的東西都是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她對自己的態度顯而易見。此女心高氣傲，而自己的年紀當她父親也未嘗不可，如此總要耐著性子才好。「看來孤送你的東西，都不合你的心意。」

  「豈敢。是王爺送的東西太過貴重，臣受用不起。」萇離笑容謙和。

  這笑容之下卻透著拒人千里的意思，李秩輕巧一笑，她這性子怕是更不待見老十那樣的。「萇編修前幾日的驚人之舉可是惹惱了不少人啊。」

  「殿下說的是，所以聖人罰了臣三年的俸祿。」此言是萇離意在提醒李秩，自己既在樞密院任職，那她就是李稷的人。

  「萇編修果然謹言慎行。以你出手之闊綽，這三年的俸祿，你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李秩莞爾道：「看來你很得聖心。」

  「王爺說笑了。不過是都承旨憐惜臣是個孤女，在聖人面前求情作保的緣故。」

  李秩順著萇離的話說下去。「也是，滿朝皆知都承旨是個護短的。不過你在張旭身邊多年，如今看來，他的散漫不羈你可學了不少，入朝為官到底是拘束你了。」

  萇離不明白李秩何出此言。

  好在李秩馬上表明意圖。「萇編修確實應該找一個不會約束於你，又能讓你可以依靠之人。」

  又來了，萇離頓覺膩煩，他與李稷還真是兄弟，對認定的事情都是如此堅持不懈。 「王爺不會是要替誰，來跟臣說媒吧？」

  李秩笑道：「萇編修果然聰慧，孤是來替自己說媒的。」

  這時肅庸出現是救萇離於苦海。「萇大人，聖人宣您入殿。」

  「請肅公公稍等，孤對萇編修還有句話說。」 李秩道。

  「王爺請便。」肅庸報以一笑。

  「孤方才只是個提議，萇大人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孤任何時候都會靜候佳音。」根本不給萇離拒絕的機會，說完這句話，李秩就直接走人。

  看見萇離愣在原地許久未動，肅庸不得不出言提醒，「萇大人，聖人等著您呢。」說著，從她手上接過那一摞奏摺。

  「多謝。」回過神來的萇離跟隨肅庸入殿。

  行至李稷面前，肅庸將奏摺放於他案頭，又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正在行君臣大禮的萇離，自是看不見這一幕的。

  聽罷肅庸的耳語，李稷抬手示意他退下，轉而對萇離道：「你不喜歡跪坐，那就站在回話吧。」

  「多謝陛下。」本以為把奏摺送到自己就走人，可事實告訴萇離，是她想多了。

  上面那位神情悠閒地批著奏摺，隨口跟她說：「上回被人當面求親，你就把旁人的脖子擰斷了。這回你想干點什麼呀？」

  「陛下，臣如今在樞密院任職，此事您不點頭，誰來跟臣提親都沒用。您若是打算點頭，那臣再做任何事都是無用，上回臣也是得您首肯，才出手的。」萇離道。

  李稷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她道：「是我同意讓你出手的，可我幾時讓你把人家脖子擰斷了？」

  萇離一臉淡定地道：「連陛下都覺得臣過分了。所以臣不得不思考，齊王殿下是有多不開眼。」

  李稷沒料到萇離會如此說，哽了半晌後，才道：「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陛下，奏摺臣已呈上，若您沒有其他吩咐那臣就告退了。」

  李稷又低頭去看奏摺。「把你寫的那幾份，直接給我念了吧，省得再我看。」

  平心而論，萇離很能理解李稷的如此要求。畢竟每日要看那麼多奏摺，就算他是聖人，也沒說他不能偷懶。

  於是萇離上前，在李稷案頭挑出自己寫的那幾份奏摺。「陛下可要臣現在念？」

  「念吧。」

  看來李稷手頭的是一些不要緊的奏摺，不然他應該不會這般一心二用。萇離念完一份後，李稷順手批了她剛念過的那份奏摺，兩人配合默契那幾份奏摺很快就批完了。

  「就這些？」李稷問道。

  「回陛下，就這些。」

  「你代筆的那些不算嗎？」看到萇離面露驚訝之色，李稷道：「你是覺得我不認得你的字？」

  「陛下慧眼，著實令臣佩服。」萇離順勢恭維了一句。

  「這種恭維之辭，你還是省了吧。你說著難受，我聽著彆扭。」李稷這才發覺，方才為了方便萇離正跪坐於自己身側，向肅庸遞了個眼色的同時，又道：「把你代筆的那些也一併念了吧。」

  肅庸立刻會意，將一隻蒲團送至萇離面前。

  李稷頭也不抬地道：「難不成你還想坐著？」

  「臣不敢。」萇離忙道。

  「那就趕緊念，完了早些回去。」

  「是。」萇離接過蒲團，放在自己膝下後，又為李稷念起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