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是個母老虎
2024-06-08 08:56:17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這一刻萇離無比慶幸自己時日無多,與這樣一個人耗下去,自己沒有半分贏面。「陛下一定要如此嗎?」
此時李稷已經轉過身去,徐徐向前走著。「此事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把秘密藏好。在我面前,無人可以有秘密,更何況你的秘密還不小。」
萇離自嘲道:「陛下說的沒錯,與您的初見之時,臣就讓您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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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事上你我都一樣,你不是也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情嗎?」李稷道。
萇離在心底道,我有的選,而你是沒的選。「當日之事臣實在抱歉,更是未曾謝過您。是臣失禮了,望陛下勿怪。」
李稷有些詫異。「何出此言?」
「是您欲在路上對臣關照一二,如此才有後面的事情,說到底是臣給您招了麻煩。」
「既然話說到這裡,有些事情我也沒必要瞞你。他惦記我的性命也不是一兩日了,新仇舊恨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你不必覺得抱歉。」李稷道。
最是無情帝王家便是如此嗎?萇離為李稷感到惋惜,若非生在帝王家,他應該是個很好的人。
此時,兩人已經步入崇化坊,很快就到了萇府門前。李稷吩咐道:「從明日起,樞密院每日所有奏報,皆由你面呈給我。」
在萇離看來,李稷這個要求絕對是過分。「陛下,此事並非樞密院編修之責。」
「說得沒錯,但此事是你萇編修的職責。」
「臣謹遵詔令。」雖不知楚李稷如此安排是為那般,可萇離沒有拒絕的餘地。
李稷道:「若是旁人得了這種每日面聖的機會,不至于欣喜若狂,起碼也是喜不自勝。你不謝恩也就罷了,可你如此反應也不合適吧?」
「陛下與臣都清楚,這樣面聖的機會,臣是一點兒都不想有,您總不能讓當面臣欺君吧。」
李稷道:「說得好像此事你沒幹過一樣。」
一句話讓萇離沒了下文。
「怎麼說你也是姑母安排給我的人,我若不有所表示,她老人家又要為我操心了。不用說後宮佳麗三千人,就是三百我也消受不起。」李稷道。
「臣知道了。」
「這是其一。其二,既是遊戲,你個把月面聖一回,這還怎麼玩,你說對吧?」李稷道。
「陛下好興致。」萇離無奈道。
李稷道:「難得碰上你這樣的妙人兒,我的興致自然好。」
「若陛下沒有其他吩咐,那臣就告退了,也請陛下早些回宮休息。」萇離很是恭敬。
「咱們事情一碼歸一碼。若你膽敢再去青樓,我就不會像今日這般輕饒了你。」李稷放沉了面色道。
其實李稷不提,萇離都快把此事忘了。「臣記下了。」
看到萇離不以為的樣子,李稷又覺氣不打一出來。「朕不介意在刑律上加一條,良家子出入青樓,杖責一百。」
「您……」萇離不知要說什麼好,李稷咬著自己的身份不放也就罷了,可自己去青樓一事,他至於如此嗎?
李稷的目光越過萇離肩頭,看向她身後。「安小娘子,我看見你了。」
萇離聞言回過頭去,發現阿渃背對他們,一副準備隨時溜之大吉的樣子。方才在酒肆都到那般地步了,阿渃知道李稷的身份也是遲早的事情。「阿渃,你是今晚不打算回來了嗎?」
就見阿渃緩緩轉身,極不情願地蹭過來,一臉的心虛。「不不不,阿姐說的哪裡話,這裡是我家,不回來我還能去何處呢?」
「嗯。」萇離的語氣不咸不淡。
阿渃動作再慢,也有挪過來的時候。「見……見過李郎君。」
萇離沒好氣地道:「你覺得這裡三個人,哪個是瞎子,亦或是傻子?」
「自……自然不是。」阿渃小心翼翼地道:「不過阿姐,你為何不告訴我這位是……是誰呢?」
「我告訴你,你能如何?」萇離反問道。
「我……我是不能如何。」阿渃顯然仍處在震驚之中,尚未恢復過來。「可……可你……你跟人家都這個樣子了,你還不告訴我,這就過分了吧?!」阿渃鼓足勇氣,終於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還好裴宥不在,萇離暗自慶幸。
「我……」萇離一時語塞,以阿渃所見一切,若說自己跟李稷沒有私情,估計無人肯信。
抬眼望向李稷,恰好李稷也看向她。「這趟出宮真值,居然有幸能看到你詞窮的時候,此等罕事才是有生之年難見一回。」
李稷果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阿渃,即便如此,你在御前這般大喊大叫也不對吧?」萇離道。
阿渃被說得一愣,總算想起自己還沒拜見聖人呢,畢竟此處偶爾還有路人經過,三跪九叩的大禮是不用,可起碼的禮數還是不能省的。「妾見過陛下。」
論起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李稷可是一把好手。在阿渃行禮之前,他就上前攔住。「我今日是微服出遊,安小娘子勿需多禮。」
除非正式場合,否則李稷並不是時常以朕自稱,可阿渃哪裡知道李稷有這樣的習慣。此刻的她眨著雙眼,一臉呆滯地折服在李稷平易近人的笑容之下。
眼前這一幕讓萇離徹底放棄掙扎,自己再說什麼都無用了。
就聽阿渃結結巴巴地道:「陛……陛下您……您太客氣了。敢問陛下,您……您這……這是送阿姐回……回府嗎?」
「正是。」李稷笑容不改。「裴宥未曾送你回來嗎?朕可要好好說他,大晚上的讓你獨自一人回來,確有不妥。」
「多謝陛下關懷。並非是裴宥不送妾回來。是方才在坊門前,妾就讓他回去了。」阿渃道。
「安小娘子,你阿姐私下都不用這般自稱的,你也勿需如此。」
萇離著實是看不下去了。「陛下,天色已晚,您該回宮了,明日還有早朝。」
「你說得是,反正來日方長。」李稷保持著慣有的溫和。「我是該回去了。」
肅庸此時牽來李稷的馬。
翻身上馬後,李稷又對萇離道:「不喜歡坐車,咱們下次騎馬出來。別忘了我方才的話,我覺得你應該不想挨頓板子。」轉而對阿渃道:「有勞安小娘子陪你阿姐進去吧。」說罷調轉馬頭,很是瀟灑地絕塵而去。
「看夠了嗎?看夠我們就回去。」萇離聲音里透著無奈。
阿渃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阿姐,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呢?」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我告訴你做甚?」萇離沒好氣地道。
「阿姐,就算還沒一撇,起碼筆墨紙硯是備好了啊。若在以前,會有筆墨紙硯嗎?肯定不會呀。」阿渃煞有介事地道。
萇離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被阿渃在口頭上占了上風。不知是今日出門沒看黃曆,還是自己在陰溝裡翻船。「你覺得是我自己願意備的嗎?」
「阿姐,你遇上的可是這位。你願不願意,那都不重要。至於那個八字,只要他願意,人家會讓你寫完的。」阿渃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你閉嘴!」
「阿姐,你這算不算惱羞成怒啊?」
正在拾階而上的萇離突然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阿渃道:「今日之事,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可你若是膽敢跟他人提起半個字,你就給我回睢陽去。」
「知道了。」阿渃心裡很是不服氣,原來阿姐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雖然她在自己面前是只母老虎,可在聖人面前阿姐最多就是只會撓人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