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俸三年
2024-06-08 08:56:05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很快,眾人就知道萇離被都承旨罰跪兩個時辰,這位油鹽不進的活閻王果然沒讓眾人失望,就罰跪的功夫也沒消停。
命人備好桌案筆墨之後,又把沈慶之叫了來。萇離道:「給我研磨。」
「是,屬下遵命。」沈慶之心不甘情不願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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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蹲著研磨的沈慶之,萇離抬頭看著他道:「我跪著,你蹲著。你覺得合適嗎?」
「不……不合適。」
「那?」
「屬下也跪著。」就見沈慶之也跪了下去。
裴宥本在遠處看著,眼見這一幕,頓覺沒眼看,便打算開溜,沒想到卻被萇離叫住。「裴宥。」
天知道,裴宥此刻是有多希望自己是個聾子,可惜他不是,極不情願地挪了過來。「有……有何貴幹啊?」
「去給我找些吃的,一大早到現在,水米未進,我餓著呢。」萇離奮筆疾書,頭也不抬地道。
「你這正罰跪呢。寫寫文書也就罷了,順便還吃兩口,這就過分了吧。」裴宥勸道。
萇離懶得跟他廢話。「我這還有一堆文書沒寫完呢,等我有功夫吃的時候,肯定兩個時辰以後了。你應該不想讓阿渃知道,你讓我餓著了。」
「別……別,我這就去還不行嘛。」裴宥告饒道。
沈慶之一臉同情目送裴宥離開後,萇離也沒放過他。 「別看了,把這個給都承旨送去。」
沈慶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萇大人,都承旨還在氣頭上呢,給他的公文您還是等等再送過去好了。」
「他生氣那是他的事,該辦的差事我還得辦。再說了,惹了他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哪來如此多的廢話。」萇離頭也不抬地道。
沈慶之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去送這份公文。果不其然,他迎來了執失善光的怒火。「這丫頭片子她有完沒完了?! 當真沒人治得了她是吧!」
如此搞得沈慶之灰頭土臉。
次日,江氏在京兆尹府內受私刑一案就由三法司共同呈報李稷,奏疏中對含冤入獄的江氏則隻字不提。
看著奏疏的李稷,內心止不住的冷笑,這群混帳東西,當真以為自己好糊弄是吧?不動聲色地命樞密院徹查私刑一事,特意吩咐無論牽涉何人一律嚴查到底。
然後李稷直接把昨日堂審記錄扔在刑部尚書面前。「這案子的確不大,可你們以為自己隻字不提,朕就無從得知了是嗎?現在知道出了冤案丟人,不敢拿出來說了,案卷覆核的時候,你們幹什麼去了?!」
包括刑部尚書,侍郎在內的好幾位刑部官員一齊叩首道:「陛下息怒。」
「息怒?」李稷質問道:「這麼明顯的案子,到你們手裡都沒發現其中有問題。朕著實是不敢想這些年你們手裡還出了多少這樣的冤案!」
這時,白崇勛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胡尚書任刑部尚書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胡尚書又是三朝元老,如今年事已高,難免有精神不濟的時候,不可能事事都能面面俱到,還請陛下寬宥。」
「太尉不提醒,朕倒是忘了胡尚書還有兩年就致仕了。」說到這裡,李稷緩和了語氣道:「胡尚書,朕也知如今你年事已高,可百姓心中的清明公道也是極要緊的,豈容你有這般疏漏?你一個小小疏漏,於尋常百姓而言,可謂性命攸關,這般作為你良心何安?你身為三朝老臣實是有負聖恩,朕念你年事已高,准你提前致仕。」李稷越說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昨日各方就已收到消息,樞密院出手就意味著,聖人要拿此事做大文章。胡尚書是大長公主的人,可他的年紀放在那裡,即便白崇勛不落井下石,大長公主也不會保他,讓他提前致仕算是留給這位老臣最後的體面,而對此人的處置不過是開場而已。
眾人平靜地看著胡尚書顫巍巍地謝恩退殿。
李稷知道兩邊肯定都準備好了新任刑部尚書的人選,他便直接道出自己的人選。「朕以為由御史大夫蔡恆調任刑部尚書很是合宜,眾卿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蔡恆自己,前些日子在獵場之上剛剛觸了聖人霉頭的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好事居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可這個提議本身也無可挑剔,御史大夫本就與六部尚書同級,以蔡恆的年齡,資歷出任刑部尚書那也是完全夠的。蔡恆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滿朝文武只要被他逮到有不合規矩的,那定會被他參上一本。就算是聖人,那也沒有例外。不過此人從來對事不對人,這也是他還能立足於朝堂的重要原因。
這一時半會兒眾人也找不出一個反對的理由。
周鶴齡適時開口。「陛下聖明。」
白崇勛眼裡,保住岌岌可危的戶部尚書才是頭等大事,這樣一個人出任刑部尚書,他也是可以接受的。於是道:「臣附議。」
見太尉都沒反對,在一片「臣附議」之後,御史大夫蔡恆便領旨謝恩。
至於新任御史大夫,由御史中丞范純禮繼任。白崇勛的提議,眾人也是一片贊同。
大事算是議完。李稷看向眾人道:「若無旁的事情,眾卿就退下吧。」
這時,剛剛上任的范純禮道:「啟奏陛下,臣要參樞密院編修萇離行為不端。」
李稷一臉關切地道:「萇編修如何行為不端了?」
范純禮道:「回陛下,昨日萇編修在京兆尹府藐視公堂。」
一直沒說話的執失善光在此時開口。「請范御史把話說清楚些,萇編修是如何藐視公堂了?」
李稷莞爾一笑,現在就看執失如何護短了。
范純禮道:「昨日公堂之上,萇編修居然動刀。」
執失善光不以為意地道:「萇離可是動刀行兇了?」
范純禮被問得一哽。「那倒沒有。」
「敢問范御史,哪條規矩說公堂之上不得動刀了?樞密院上下都是武人,動刀很正常。她又不是持刀行兇,范御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萇編修是沒傷人,可她……」
執失善光接口道:「她不就是把柳郎君的衣衫給削去了嘛。這也是事出有因,江氏誣告一案的證據,全在柳郎君的身上。」
「可她也不能把人家的衣服削了去吧?」 范純禮道。
「刑律上是不是說,所有證據要當堂驗過的?那不脫衣服如何驗啊?」說起此事執失善光就來氣,萇離這個丫頭片子可真是會鑽空子。「若要不脫衣服,還要當堂驗過,那就只能把柳澤的腿腳砍了再驗。」
范純禮這樣的文人遇上執失善光這般胡攪蠻纏的,那是有理也說不清。
這時,太尉一派的冉相道:「就算如此,萇編修出入青樓,也著實是行為有失。」
一聽這話,執失善光更加火大。「冉相,您若如此說可就真是欺負女人了。朝中從未禁止官員狎妓,我朝也從未規定良家子不得出入青樓。莫說萇編修出入青樓是為查案,她就是去狎妓,您也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李稷強忍著笑意,執失今日大有舌戰群儒的架勢,看來不用自己出馬。然而除了李稷以外,眾人都被執失善光這番話給驚著了,這就是樞密院的做派?!
不過還是有人出面做了和事佬,剛剛升任刑部尚書的蔡恆,出言道:「臣以為,萇編修的行為雖有不妥,但也的確事出有因,更何況她並未壞了刑律或是朝制。陛下稍加懲處讓她得個教訓便是了,也請都承旨日後嚴加管教下屬,不得再有昨日那樣的行徑。」
看到今日蔡恆如此識趣,李稷覺得他也沒有以前那麼不順眼了,便道:「蔡尚書說的是,那朕就罰萇離三年的俸祿,以作懲處。」
三年?!連白崇勛都吃驚不小,雖說一個七品官的俸祿在他眼裡算不得什麼,可也是人家養家餬口的錢。
歷來罰俸通常都是一年,罰俸三年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樁,這樣的懲處不可謂不重。
執失善光一聽就急了。「請陛下三思!」
李稷厲聲道:「朕意已決,不必再說了!都退下吧,執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