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鴻滿堂

2024-06-08 08:56:0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看向京兆府尹道:「請問府尹大人,下官為何要慎言?可是下官有哪句話說錯了?」

  聽聞這活閻王當眾擰斷匈奴人脖子時,大長公主只當她胡鬧就算了事,至於聖人和幾位相爺更是沒人說她一個字。現在人家不過是將他們這些人不好意思宣之於口事情說出來而已,更何況樞密院眾人,誰也沒有出言阻止的意思,自己這個京兆府尹更說不了什麼。

  所以京兆府尹只能幹巴巴一句,「沒……沒有。這等事情就不要拿到公堂之上說了嘛。」

  「此案事涉風月之事,若是不說明了,萬一又導致了冤假錯案,那該如何是好?正所謂淫者見淫,智者見智。想來府尹大人和諸位大人都是正人君子,必不會把這些事情想到歪門邪道上去。」萇離轉而對柳澤道:「八月初五出的事,八月十一柳郎君就去狎妓了。萬年縣過堂是八月十三,恕我這個殿試第十名的進士孤陋寡聞,柳郎君你的重傷從何說起?」

  從剛才走過場似的審案,萇離已經看出來,京兆尹府打算將此事定為萬年縣失察,才致使冤案發生。三法司一直沒開口,那就意味著他們對此事也沒意見。開玩笑,自己接下這個燙手山芋,是不會讓你們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過去的。

  這時,刑部的人說話了。「萇編修是在指點我們查案嗎?」

  沒等萇離開口,高季興接過話頭道:「宋郎中言重了,我們萇編修畢竟還是個未嫁人的娘子,這種事情她不懂很正常。人家是個讀書人,不恥下問也是美德。」

  「萇編修,這不是你討教學問的地方。」高季興又對萇離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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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出手,萇離自然樂見其成,於是恭敬應道:「屬下遵命。」然後退到一旁去。

  高季興道:「卷宗上並未記錄案發當日,柳郎君與江氏是否衣衫不整。所以我命人去提向當日聽到動靜的趕去現場之人的口供。」說著高季興讓人拿出幾頁口供,傳閱於眾人,又道:「這幾人均說,當時場面混亂沒注意,更何況事關女兒家清譽,他們也不敢亂說。但當方縣丞再次詢問幾人時,這幾人都說,當時柳郎君與江氏衣衫整齊。」

  萇離聽到這裡微微一笑,既然李稷過問了此事,這麼明顯的一條線自然會有人查。

  「所以,此案到底是誰誣告誰,還不好說。」高季興總結陳詞道。

  話到此處,萇離看向了江茹慧,對方立刻會意。

  「承旨大人,賤妾有冤!」

  京兆尹先怒道:「這不是正審你的案子呢嘛!你還有何冤屈?!」

  江茹慧道:「賤妾已是死囚,但是賤妾卻在京兆府的牢房內受了私刑,請問府尹大人這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堪比平地起驚雷,誰都沒想到還能出這樣的事情。

  御史台的人怒道:「休要胡言!天子腳下,堂堂京兆尹府豈會對你一個死囚動私刑。」

  江茹慧露出那隻斷了手臂,道:「賤妾豈敢胡言,難道賤妾能弄斷自己的手臂不成?!」

  萇離輕飄飄插上一句。「我昨日來提口供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呢。今日手臂就斷了,真是目無法度啊。」

  刑部宋郎中道:「你此前受刑時就斷了,勿要胡說。」

  高季興道:「宋郎中,你可看清楚了,這是新傷。受刑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就算無人醫治也該好的差不多了。」

  京兆尹已經慌了。「京兆府的牢房內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情,必是人犯在萬年縣大牢內受得刑。」

  高季興輕巧一笑,道:「府尹大人,方才我們萇編修說了,她昨日見到人犯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就算是在萬年縣大牢內斷的,你們兩家交接犯人的時候,也毫無記錄,這又是怎麼說?」

  現在就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是樞密院在找京兆尹府的麻煩,三法司的人已經通過眼神確定了口徑一致,於是刑部郎中出面道:「朝廷命令禁止官府牢內動用私刑,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等需向聖人稟明,才可徹查此事。」

  高季興道:「這是應該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京兆尹也知自己這下麻煩大了,正不知所措之間,高季興道:「府尹大人,私刑的事情另說,江氏誣告一事怎麼說啊?」

  京兆府尹現在急於撇清自己的關係。「此案是由萬年縣審結,已由刑部審核,今由三司會審發現此案有誤,即便要改判,也需先上報門下省。」

  高季興依舊笑容和煦。「那是自然,雖然我們樞密院不受門下省轄制,可所有的事情都要按規矩來。翻案一事,我們也參與了。所以為避嫌疑,有關人證物證由大理寺暫收如何?畢竟事情也牽涉刑部,放在他們那裡也不合適,御史台又沒有牢房,所以就只有你們大理寺了。」

  在旁聽審的大理寺少卿一聽,頓覺頭大如斗,這簡直是禍從天降,可自己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拒絕,只能硬著頭皮道:「高承旨說得是,應由我們收了。」

  柳澤沒想到,原本一件芝麻大的事情,居然要鬧到聖人那裡去,頓時就慌了。「私刑一事可跟我沒關係,江氏跟我動手都是事實,這無可爭辯。」

  高季興道:「柳郎君說得是,我們從沒說過江氏沒跟你動手。你本是原告,不必去大理寺,不過這幾日就請你在府上好好呆著,以免傳喚你的時候,我們找不到人。」

  「多謝高大人。」柳澤對高季興恭身一禮。

  事情似乎就此了結,可萇離對此案心中怨氣頗多,她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的,於是朗聲道:「話雖如此說,但依刑律,所有物證都應當堂驗過。若柳郎君是個能壯士斷腕的狠人,到頭來豈不是我們樞密院誣告你了,所以全部物證還是一一驗過才好。」

  說話間,萇離已抽出自己佩刀,一刀劃開柳澤的上衣,露出那仍然依稀可見的咬痕。「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嗎?」

  柳澤被這突如其來地一刀嚇得噤若寒蟬。

  其他人卻坐不住了,紛紛道:「可以了,可以了。我等看清楚了。」

  可惜,萇離是鐵了心要羞辱柳澤一番,再次抬手揮刀。

  有人反應過來萇離要做什麼,就要上前阻止,可在場絕大多數都是文官,看著她手中的刀也不敢上前。」

  高季興被萇離驚得目瞪口呆。 「萇編修,你冷靜,冷靜一下!這個我們還是到後堂檢查就好了!」

  萇離根本不為所動。「高承旨是覺得我朝的刑律是擺設嗎?」

  這一句話就讓高季興沒了下文,他只能咬牙坐了回去。

  萇離對眾人道:「諸位大人可要看好了,不然到時你們也說場面混亂看不清,事情可就難辦了。」

  柳澤緊緊提著自己的褲子。「萇……萇大人,你好歹也是娘子,這等行徑以後可就嫁不出去了啊。」

  萇離冷笑一聲,道:「若這世間的郎君都是你這般貨色,不嫁也罷!諸位也別想著先行退堂,退堂鼓未響,先行退堂就是壞了規矩。」

  有幾個打算偷偷開溜的,不得不停了下來。但這話也提醒了有些人,趕緊去鳴退堂鼓,但他們的速度不可能比萇離的刀快。

  所以這一日的京兆府大堂可謂是哀鴻滿堂。

  到底還是有聰明的,他們在萇離斬斷柳澤褲繩的那一瞬間,就把柳澤按倒在地,終究沒讓他赤身裸體的出現在大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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