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琳的反擊

  曾琳慢慢地找回工作狀態，一切如蘇樾所說，在當下快節奏的生活中，大家對一件事情的熱度都是有限的。只要她表現得若無其事，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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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曾琳的領導，事業部總監周焱更不可能對曾琳區別對待，他的眼中只有業績，至於下屬們是如何拿到的業務，他不關心。在他這個領導眼中，不管白貓黑貓，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曾琳繼續對接峰東的業務，她不再找謝智磊，而是遊走在各項目一線，跟項目上的營銷總監和策劃經理們溝通。她很聰慧，非常有技巧地從峰東營銷部人員口中得知，峰東當下最吃香的部門，是審計部。

  原江城公司總經理方傳富是怎麼走的，原人力主管葛建又是怎麼離職的，公司內部BBS上是如何出現了舉報信，集團風控部又是如何緊急介入，都有各種小道消息流出，八卦得繪聲繪色。

  曾琳笑眯眯地聽著峰東的小策劃們講八卦給她聽，心裡默默地有了個方向。

  這天下午，曾琳來到天矅兩江項目的銷售中心，在辦公室里找到了正在寫方案的蘇樾。蘇樾看到曾林有些高興，因為曾琳看起來已經沒有三天前那麼憔悴了。

  曾琳手上提了一大包小麵包， 蘇樾泡上熱茶，兩人一人一個小麵包，當做下午茶的茶點，舒舒服服地吃起來。項目上工作的好處就是，只要領導不來巡查，辦公室里會相對自由，吃東西什麼的只要沒被領導看見就沒事。

  「樾姐，你說如果我離開江城網，去哪兒好呢？」曾琳咬著麵包，有些出神。

  「江城網不適合你。這個媒體沒有什麼價值，你早就該離開。你可以試試別的媒體。有兩個方向。」蘇樾喝了一口茶，頓了頓：「第一，你去效益好的媒體，比如戶外媒體和輕軌地鐵媒體；第二，你去內容有創新，對開發商有幫助的內容媒體。」

  曾琳頻頻點頭：「嗯嗯……」

  「不過，你也可以試試做地產，從做代理公司開始，我可以為你引薦到房緣地產顧問公司。在那兒你可以學到很多。房緣的葉總和我很熟，你過去做個策劃專員沒問題。」蘇樾認真地看著她：「曾琳，你很年輕，別在江城網浪費時間了，去房緣可以學到更多東西，而且那兒工作關係很單純，你會遇到很多善良可愛又有能力的人。」

  「好，那就拜託樾姐了。」曾琳沒有猶豫，很快做了決定：「我想去房緣顧問公司，學習做策劃。」

  蘇樾很欣慰，立刻就給葉騫打了電話，幫曾琳約好面試時間。

  曾琳的後路有了。她望著打電話的蘇樾，內心充滿了感動。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奮力一博了。

  「樾姐，我手上有謝智磊拿回扣的證據，我想舉報他。但苦於沒有通路，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吧。」曾琳咬了咬牙，說出了這次前來的目的。

  蘇樾微微愣了一下。

  她意識到這是扳倒謝智磊的機會，公司剛出了方傳富簡歷造假的醜聞，集團正在審計各部門的流程與合作方。這個時候正在風頭上，拿出謝智磊吃回扣的證據，幾乎就是讓他落馬的節奏。

  但是，需要這麼做嗎？

  她只猶豫了瞬間，就立刻意識到，需要。如果再讓他呆在峰東，好好的營銷隊伍會被他帶歪，上行下效，每一個人都會變成只懂私利而不顧公司大局的人。劣幣驅逐良幣，吃回扣成為風氣，這樣的峰東營銷部會越來越爛。

  蘇樾必須終止這一切，她要成為治療的那個人。

  她看向曾琳，對她點了點頭。

  ——

  峰東集團風控總監范毅這天晚上加了個班，等他做完所有事情，時間已經到了晚上10點半。他剛伸了一個懶腰，就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發來的簡訊，內容讓他有點驚駭。

  「范總您好，我是一個媒體工作人員，我要實名舉報你們江城公司營銷部總監謝智磊，他和多家合作公司都存在金錢交易，如果范總感興趣，請加我微信，我可以把手上的證據全發給您。」

  這個簡訊有效地驅趕了風控總監的瞌睡，也讓他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了凌晨兩點。

  第二天下午，營銷總監謝智磊正在辦公室里接待一家網推公司，他已經跟這家公司談好了合作，返點也談好了，這兩天正在走合同流程。這家網推公司老大帶著兩個下屬過來，給謝智磊送上了一台蘋果手機。

  這已經是謝智磊收到的第三台手機。自從他在微信朋友圈抱怨說手機摔壞了之後，送新手機的合作方就源源不絕。他也就一一笑納了。

  網推公司老大正在盡力奉承謝智磊，謝智磊滿臉笑容，很是受用，腿也高高地翹著，不時擺動兩下。這個時候，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謝智磊還沒來得及惱怒地開口，就發現來者不對。

  進來的是兩個精悍的男人，穿著便服，氣場強大，他們對謝智磊亮出了工作證。是經濟犯罪的偵查警察。

  不要說謝智磊，就是坐在沙發上的那三個網推公司的人，也當場嚇得臉色發青腿發軟。

  經偵帶走了謝智磊和他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外面營銷大辦公室的人都看見謝智磊的臉色像個將死之人一樣，腳步虛浮地跟著經偵往外走。他們剛走出去，大辦公室就炸了鍋，大家議論紛紛，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得飛快。

  銷管經理林書言第一時間給天矅兩江項目現場辦公的蘇樾打了電話。

  「樾姐，出大事了，剛才經偵到謝智磊辦公室，帶走了人，還抱走了他的筆記本電腦，我看還把他桌上的一些文件都帶走了。」林書言滿是興奮激動：「老天饒過誰，久走夜路必闖鬼，總有收拾他的人。樾姐，是經偵啊，我都沒想到來的是經偵不是風控部。他吃回扣的事一定被公司發現了。」

  「我知道了。書言，你讓大家好好工作，這段時間你們都懈怠了不少，謝智磊對營銷部的影響太大了，他被查是好事，正正峰東江城公司營銷部的風氣。讓所有人心存敬畏，都別干違法犯罪的事。」蘇樾在電話里交待林書言，對謝智磊的大瓜似乎並無意外。

  事實上，將集團風控總的電話告訴曾琳，使曾琳得以聯繫上風控總監的人，正是蘇樾。她並不是一個喜歡玩弄權術的人，但謝智磊有集團CMO甚至是CEO罩著，如果不走這一步棋，謝智磊並不容易被扳倒。

  蘇樾選擇了進攻。

  在曾琳交待出的聊天記錄里，不光有江城網的行賄受賄言論，也有其他乙方的。謝智磊當時得意忘形，根本沒把曾琳放在眼裡，又有炫耀的意思，他還告訴了曾琳他和集團CMO是一條線上的，還說CMO貪污的錢是他的十倍幾十倍。

  風控總監范毅看到那些聊天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內心也越來越憤怒。集團CMO竟然也存在巨大的問題。

  這些聊天對話有可能是假的嗎？范毅在想，那個叫曾琳的媒體人為什麼要給他這些東西呢？是出於個人恩怨，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他知道，只要經偵介入，沒有查不出來的真相。不妨讓經偵先查謝智磊，有可能會順藤摸到瓜，也有可能，只是鬧劇一場。

  若真要查到什麼，他絕不姑息。

  謝智磊面對經偵幾乎嚇破了膽，一股腦兒把自己受賄的事都吐了出來，包括哪些合作方跟他有不正當交易，金額是多少，什麼時候產生的，他都通通說了出來。經偵人員查找謝智磊電腦里的每一個文件，查到了茂康地產經紀公司與江城營銷部簽的的銷售代理合同，謝智磊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拿那些錢，只好把集團CMO蔡小華也交待了出來。

  這邊謝智磊在經偵人員面前竹筒倒豆子，另一邊，峰東集團CMO蔡小華過得度時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總經理方傳富離職的事都還沒過熱度呢，謝智磊在辦公室被經偵人員帶走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峰東公司上上下下傳得沸沸揚揚。這段時間的爆炸新聞一個比一個猛烈，員工們每天一上班，就被硬塞滿嘴瓜。

  最不想吃瓜的人是集團CMO蔡小華。

  她很清楚，人被經偵帶走意味著什麼。她更清楚，沒有經偵查不出來的企業經濟案件。同時，她也知道，經偵的介入，一定是公司報警的結果。林倉之不會幹這種事，只有那位對林長生死忠到底的風控總監，他才會做這種不計後果的事。

  如果，謝智磊沒扛得住，把她吐出來以求寬大處理，那，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