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機

  平京市，倉信集團總部，董事長林長生在他66樓的辦公室內，看著手機。

  手機上，是魏楠在擁吻著一個女孩。同一個動作，拍了很多張。

  林長生撥了一個號碼：「倉之，你這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林倉之聲音聽起來頗柔和：「爸爸，魏楠快給你弄個兒媳回來了，這麼重大的事，他居然沒給爸爸說嗎？」

  「這照片說明不了什麼？再說了，他會有你玩心重嗎？」林長生聲音很閒淡。

  「爸，你讓他掌管峰東，那是信任他的工作能力，是吧？不是讓他去玩下屬的……我只是替弟弟擔心而已，要是爸爸覺得沒什麼，我也沒什麼。好的，那爸爸您先忙，我掛了啊。」林倉之點到即止，飛快地掛了電話。

  林長生皺起了眉頭。

  

  對魏楠的婚事他另有安排，他所有的產業中還未涉及電動汽車整裝，他想把國內最大電動汽車廠的董老闆的千金接過來，兩家聯姻，他的倉信帝國會更加強大。魏楠婚前玩玩倒沒什麼，只是別玩太大，讓那位千金知道後會是個污點。

  魏楠那孩子，他必須敲打一下。林長生嘆了口氣，正要埋頭工作，突然就接到了魏楠的電話。

  「林董，我剛拿下了江城一個高爾夫地塊，總體量3300畝，其中1500畝是一個18洞的山地高爾夫球場，其餘1800畝就任由我們規劃，有120萬方的可建體量。合同我簽了，一會兒傳給您過目一下。」

  林長生沉呤了一會兒，問：「唔，步子邁得有點大呀……合同總金額多少？資金有沒有缺口？」

  「大數是150億。」魏楠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前期我付了訂金15億，我們需要向基金公司借貸，用用槓桿。這也是我給林董打電話的目的，倉信不是有金融控股公司嗎，希望林董把錢借給峰東，峰東也會按市場行情進行還款。」

  林長生呵呵一笑：「阿楠啊，借錢沒問題，借給別人不如借給自己的兒子。不過，峰東當下的還款能力，我們還需要做個評估。」

  「行，林董早點讓金融公司的人來做評估吧。」

  聽到電話那頭的魏楠想掛電話，林長生挑了挑眉：「等等……阿楠，我是你什麼人？」

  「……是我的老闆，還有，父親。」魏楠顯然有些意外，聲音停頓了一下。

  林長生點了點頭，臉上帶了點笑容，這笑容跟魏楠極其相似：「好，那麼，作為你的老闆，你為我掙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對吧？」

  「是的，林董。」這一次，魏楠回答得毫不遲疑。

  林長生微笑著繼續問：「那麼，作為你的父親，你該為我做什麼？嗯？」

  「……爸，您直說吧。」魏楠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在可選答案可變的情況下，不如選擇單刀直入。

  林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兒子，真的跟他當年極像，思維的敏銳，說話的口氣，冷靜的態度，以及，可以壓住一切的氣場，實在有他的真傳。

  「阿楠，你知道我從來不干涉你的私事，不過我只想提醒你一下，做好正經事，工作永遠第一位。年輕人玩玩是可以的，不過，一定要知道分寸。」

  電話那頭沉默著。

  「阿楠？」林長生加重了語氣。

  「是的，爸爸，我知道了。」

  響鼓不用重錘，聰明人總是一點就透。既然魏楠明白了，林長生也就不再追問。

  那位汽車千金文婉小姐，該和魏楠見個面了。林長生的手指輕點桌面，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傳喚了他的助理。

  ——

  林倉之在集團37樓的走廊上遇到了申媛媛，申媛媛端著一個玻璃瓶子，大概是要去茶水間接水，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眼神有些不太聚焦。

  看見申媛媛，林倉之被強按下去的心頭火又「蹭蹭蹭」地冒了上來，他往左邊邁了一步，高大的身體攔住了申媛媛，他倒要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申媛媛愣了一下，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抬眼看見是林倉之，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申經理，來得蠻早嘛，看來你昨晚睡得不錯。」林倉之臉上掛滿了惡劣的笑容。

  「還好吧，工作第一位，不管晚上加班還是幹嘛，白天麼，我們上班人總得在職場裡精神抖擻的呀。」

  申媛媛反應極快，迅速往自己臉上堆上甜美的笑容。她今天妝化得比平時濃，用粉底液把青色的眼圈厚厚地蓋住，腮紅也用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白裡透紅，容光煥發。

  這女孩子果然如他所料，極其聰明懂事，知道分寸，裝得昨晚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他對申媛媛更加有興趣了。

  「申經理，晚上下班一起吃飯吧，我有禮物送你。」

  林倉之繼續發動攻勢，他的車子後備箱裡長期放著一些GUCCI、DIOR的香水和La Prairie之類的化妝品，隨手就可以送給貪慕虛榮的女人。

  他捨不得一出手就送大牌名貴包包，只想用最低的成本搞定一個女人。事實上，女人如果能快速和他上床，他連小小的香水也不願意送呢。

  「不用了，林總，我晚上有約了。」申媛媛笑容滿面地拒絕了。

  「推了吧。」

  「推不掉呢，林總，那是我男朋友。」申媛媛微笑著，加重了男朋友這三個字。

  林倉之呵呵大笑：「那就三人行，你帶男友來見我。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

  他料定申媛媛在撒謊，在對申媛媛發動攻勢之前，他小小地讓人做了個背調，申媛媛現在仍是單身，他很清楚。

  申媛媛臉上的笑容越發天真燦爛：「也行啊，林總請客，我們當然願意了。嗯，對了，我男友是鍾先生，林總認識的。」

  林倉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昨天你們已經見過了。」申媛媛對林倉之眨眨眼，從僵硬的林倉之身邊走過。

  這可把林倉之氣壞了。

  他很明白申媛媛是拿鍾先生做藉口，她也是在警示他，如果再敢輕舉妄動，鍾先生會再次出面。這女人簡直是個人精。

  林倉之的確非常忌憚鍾先生，他了解到的情況是，至今為止，鍾先生想要做的事，從來沒有失手過。但鍾先生只是個工具人，林倉之很清楚背後的主使是魏楠。

  他可以耐著性子再等等，等魏楠犯錯失去老頭子的信任。但這始終會讓魏楠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讓青山消失，才是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或許，他該把遠在國外的Danny陳叫回來了。六年前的那件案子他做的天衣無縫，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望著申媛媛漸漸遠去的背影，林倉之眼珠轉了轉，落定了主意。

  雖然，這意味著要冒些風險。

  ——

  魏楠乘晚上六點的飛機，在離開江城前，他擠出時間回了一趟公司。

  他的時間的確很緊，剛到公司樓下，他就給蘇樾發微信讓她馬上到他的辦公室來，然後，他撥通了父親林長生的電話。在電話里，他告訴了林長生自己拿下了高爾夫地塊，想請倉信控股的金融公司借錢給峰東。意料之中的事是林長生要他按市場行情還款，即，高達12的點。意料之外的，是林長生最後在電話里竟然告誡他，讓他知分寸懂輕重。

  掛了電話之後，魏楠閉眼沉思，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擊打著，這個動作和林長生如出一轍。他很清楚林長生絕不會說廢話，每個字都有深意。這麼敲打他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不是工作上的問題，問題一定來自於私生活。

  他沒有不良嗜好，沒有可供任何人抓住的把柄。那麼，唯一對林長生而言有所欺騙的事，只能是關於他和蘇樾，他們之間沒有公開的交往。

  雖然他們沒有公開，但難免約會時被人看到，或許就被傳到了林長生的耳中。

  寂靜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蘇樾走了進來。

  魏楠收拾好心情，把林長生說的話丟到九宵雲外。眼下，他只想專注於一件事一個人。

  「找我上來幹嘛？你不是很急嗎，要趕6點的飛機。」

  蘇樾有些意外，她知道魏楠很急，要趕去平京市，她自己也很忙，剛把手上的一個會收了尾，還有很多工作等著她。

  「呀，現在時間很緊了，從公司去機場需要40分鐘，你至少得提前一小時到機場吧，你最多還有一刻鐘，就必須得出發了！」

  蘇樾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有些著急。而魏楠卻一直盯著她的脖子。

  蘇樾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扎在藏青色的過膝半裙里，襯衫的材質和做工都非常好但款式卻很簡單，領口是小圓翻領，蘇樾把每一粒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遮住了秀美的鎖骨。

  魏楠這眼神火辣辣的樣子，蘇樾倒是很少見到。但……作為一名總裁來說，這眼神實在不太體面。

  然而下一刻，更讓蘇樾震驚的事發生了。

  魏楠的手越過辦公桌，伸向了蘇樾的脖子，他想要解開她襯衣的第一顆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