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聽說老王爺已經過世，趙宸錯愕地看向他，心裡不由得想起了王府別院中，他的失控，心裡隱約明白，自己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選擇了背叛他。

  「我聽說趙國夫人好起來了對嗎？恭喜你，我連我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唯一的遺願就是要我搶回皇位，既然如此，我無論如何，也要盡力一試。」

  趙宸放軟了口氣，「你當真要跟大昭拼個魚死網破？即使……即使大昭現在是我的，你也一樣要開戰嗎？」

  「對。」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她說完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趙慎辭開口叫住她：「沈若若，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

  「現在再來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趙慎辭淒涼地笑起來，「不，不是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而是對你來說，一直都沒有意義，你不愛皇帝，不愛我，你甚至也不愛你自己，你不愛任何一個人，你愛的是權利，是皇位，你是天生的帝王，只是可惜，你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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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是女人又如何？趙慎辭，我會讓你在我手中輸得心服口服。」

  他也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咬牙說：「我不恨你騙我，不恨你背叛我，我只我自己為什麼要喜歡你，我恨我自己心軟，我要是能像你一樣無情無義多好，那你現在就沒命站在我面前了。」

  他說完半晌後轉身推門出去，沈若若見他出來，高興道：「談得怎麼樣？」

  趙慎辭沒有理她，徑直朝著自己的船走去，沈若若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哼，有什麼了不起，你喜歡的人還不是我老婆。」

  她轉過頭去找趙宸，趙宸也走了出門，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她低聲問：「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沒有，我們得早做準備，不日便要開戰了。」

  沈若若心沉到了底，應了一聲，垂頭喪氣地往自己那邊的小船走去，趙宸先由人接引著上了船，沈若若後腳跟著，卻不知為何腳下一滑從甲板的空隙間摔了下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裡。

  燕河水流湍急，她才落入水中就被衝出去老遠，兩邊人馬都嚇了一跳，這兩方會晤，自家皇帝踩空掉進河裡，鬧不好也要打起來的。

  小船之上來的人不多，葉空意不假思索地從船上跳了下去，

  朝著沈若若拼命游，兩人一起被往下游衝去，沈若若在河水裡浮浮沉沉，從水裡冒出來才想喊一句救命，就被灌了滿口河水，又墜進了水中，這麼幾個來回，她也耗盡了力氣，無知無覺地朝著下游漂去。

  昏昏沉沉間忽然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把她緊緊抱住，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睫毛上沾滿了水珠，看不清到底是誰，又一個浪頭打來，兩人都被淹沒在水中。

  沈若若再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雙黝黑的眼睛，她愣了一會兒猛然爬起咳出一口水來，葉空意伸手拍她的背，讓她的氣順過來，她喘著氣看向四周，發現四面都是荒野，旁邊的燕河還在嘩嘩流淌。

  「我……咳……咳……我這是在哪啊？」

  「營地的下游，水流太急了，把我們都衝下來了，不過你放心，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找來了。」

  沈若若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見兩人渾身濕淋淋的，葉空意比她好不到哪裡去，身上蹭了許多泥巴，她低頭擰衣服上水，喃喃：「怎麼又是你……」

  「陛下說什麼？」

  沈若若一下抬起頭來，「你都知道我不是趙宸了，幹嘛還捨命救我？你是不是救人救上癮了，看誰落難都要大發善心。」

  「因為陛下是大昭的皇帝。」

  沈若若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心裡酸楚，「那我往後如果找皇位還給趙宸，不做大昭的皇帝了，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會理我了？」

  他愣愣地瞧著她，想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她忽然說：「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的答案。」

  葉空意聽她的話聽慣了，便真的不再開口，只是伸手想把她扶起來，沈若若見他這樣愈加不高興，躲開他的手自己爬了起來，朝著上遊走去。

  「陛下，不如在這裡等著吧，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沈若若也不理他，逕自往前走，他就默默跟在後面，沈若若猛然回頭，指著他道：「不許跟著我。」

  「可是這裡荒郊野外很危險。」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就站在這，不許動。」

  她說著轉頭就朝前，發覺身後真的沒了腳步聲，心裡越發酸楚起來，邊走邊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忽然身旁響起葉空意說話的聲音，「陛下哭什麼？」

  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見他就跟在她身後，只不過他是脫了鞋子，所以沒聽到腳步聲，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滿臉的淚痕，大吼道：「你轉過身去。」

  葉空意聽話地轉了身站定，卻以為她是害怕，於是安慰她，「這裡離營地不遠，皇后娘娘這樣聰明，很快就會派人來的，這附近也沒有什麼猛獸……」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忽然感覺後背一熱，頓時止住了話頭，是沈若若將臉靠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衣服濕透，濕無可濕，她便放肆地哭起來。

  「陛下不要怕。」

  「我很害怕，做太子的時候我就很害怕，我什麼都不懂，東宮之中又危機四伏，宮外有人虎視眈眈，我怕得要命，你們都叫我不要怕，可是我就是害怕得很，如今……如今還要開戰了，會死好多好多人，你們都只看成敗輸贏，這個要贏，那個要贏，可我只是怕死而已。」

  她一邊哽咽一邊說下去，「我當初只是不想嫁給女人才會去威脅趙宸，我只是想……想嫁一個好男人，身份不必這麼尊貴，與他生兒育女，白頭偕老，我也做錯了嗎？」

  沈若若委屈極了，在宮裡擔驚受怕，最後想要的什麼都得不到，她不想做這個皇帝，不想要什麼天下，可陽差陽錯擁有了被別人爭搶的一切。

  哭了一陣，她後退幾步站定，對著葉空意的背影說：「你不許轉身，不許跟著我，你就給我站在這，你聽清楚沒有？」

  「我聽清楚了。」

  她又委屈又心酸地小聲說了一句，「我喜歡你，你聽清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