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

  沈若若悶頭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委屈地掉眼淚，聽見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立刻轉過頭去，見葉空意就跟在她身後，他見她轉頭，慌慌張張地轉過去背對她站好，一句話也不說。

  沈若若更難過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想了想，低聲道：「我聽清楚了。」

  沈若若頓時想起從前趙宸的忠告，說喜歡葉空意這樣的人就是一種折磨，如今看來這兩個字用來形容她此刻的心境真是恰到好處。

  「那你幹嘛還跟來？」

  他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說：「因為我想跟你，就算將來你不是皇帝了，我也願意跟著你，我怕我不在，別人欺負你。」

  沈若若怔怔地聽他說完，遲疑地問：「你喜歡我嗎？」

  「我……」他困惑地說：「我沒有想過。」

  沈若若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轉頭一看，是賀靖帶著人趕來了，她連忙擦乾淨眼淚，賀靖等人已經來到面前，他跳下馬行禮，「臣等救駕來遲，讓陛下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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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若哀怨地想，你們要是來得再晚一點就好了。

  「罷了，皇后呢？她沒事吧？」

  「娘娘沒事，不過……此次會談失敗，馬上就要開戰了，請陛下立即回城商定計策。」

  回到潭州城，沈若若見城中增加了不少守衛，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趙宸也不再隱瞞自己皇后的身份，並且直接參與到議事之中，甚至完全替代了沈若若，眾人雖然頗有微詞，可大敵當前也無可奈何，沒過幾日，倒全都習慣了。

  與北疆的戰事膠著，一時之間實在難分勝負，沈若若陪著趙宸上城樓去看戰況，見下面廝殺交戰，嚇得心驚膽戰，可趙宸只是面色凝重，看著遙遠的北方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麼。

  趙宸不顧自己的身體，夜夜翻看兵法地圖，心裡謀算了無數遍戰術，正想得頭疼，忽然有探子來報，「陛下，娘娘，抓到一個烏川的俘虜。」

  開戰以來，雙方都有一些士兵被俘，此事原本不值得特意上報到皇帝面前，沈若若正要讓他們隨意處置，趙宸叫住人，「什麼俘虜？」

  「本來此事不敢驚擾陛下和娘娘，可是這個俘虜是個女人，而且她自稱是烏川的公主，屬下怕誤事，所以特意上報，請陛下定奪。」

  「烏川的公主？」趙宸想起了彌若瑪，合上圖冊道：「把她帶上來。」

  門外很快就響起了一陣丁零噹啷地鈴鐺響聲，侍衛一左一右得押著一個滿頭長辮的女子上來，那女子被反綁了雙手，身上背著一把弓，即使被抓住，也像小獸一般瞪著衝著兩邊的侍衛，表情兇狠異常，確實是彌若瑪。

  趙宸讓侍衛推下去，

  她被押入大殿，一抬頭看見上面坐著的趙宸愣了愣，隨即又更加憤怒，「你這個黑心腸的女人，嫁給別人就算了，還帶著人來攻打北疆。」

  趙宸淡淡地說：「是趙慎辭先開戰的，怪不得我。」

  「他還不是為了你。」

  「他是為了皇位，不是為了我。」

  「哼。」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肯再看趙宸。

  趙宸問：「你們帶了多少烏川人馬來此？」

  「無窮無盡。」

  趙宸笑起來，「那倒是很好，希望你們還有人留守烏川王城。」

  彌若瑪警惕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公主知道圍魏救趙的意思嗎？」

  「什麼圍喂喂喂，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趙宸耐心地跟她解釋，「簡單點說就是，此時北疆的兵力之所以能跟大昭抗衡，有一部分是倚仗了烏川，若是此時此刻有人攻打烏川王城，你們是不是要撤兵回援呢？」

  彌若瑪大叫起來，「誰敢。」

  「自然有人敢。」

  她終於著急起來，「喂，你怎麼這麼狠毒。」

  「戰場之上，只分輸贏，趙慎辭又善良到哪裡去？」她不再跟她多說，「來人，把公主帶下去好生看管，不要為難她。」

  侍衛進來將她又拉出去，她這回是不肯走了，「喂，喂，你不要打烏川王城的主意，我們的神不會放過你的。」

  待她走了很遠，都還能聽到她的叫聲不斷傳來，沈若若聽了一會兒，聽她還在一個勁地喊喂，不由得疑惑道：「她是不是在叫你餵？」

  趙宸想起當初在烏川，隨口敷衍了彌若瑪一句，結果她竟然記到現在，便嘆氣，「烏川女子就是這樣奇怪的。」

  彌若瑪架著往外走，因她身材嬌小，被高大的侍衛架著連腳都落不到地，即使這樣，她還是在半空中掙扎，「烏川之神一定會降罪與你們，叫你們永受冰凍之苦。」

  兩個侍衛對她的詛咒充耳不聞，一行人來到轉角差點與人撞到一起，兩方人都後退幾步，侍衛看清來的是人賀靖，提著彌若瑪行禮，「賀將軍。」

  彌若瑪這時候也止住了罵，驚呼：「阿蘇可！」

  賀靖看見是她，尷尬地跟她打招呼：「哎呀，公主，好久不見啊，您過得可好啊？」

  彌若瑪在半空中蹬了蹬腳，「你說我好嗎？」

  「我聽公主的說話聲若洪鐘，面色紅潤，肢體柔軟，看來是很好。」

  他一邊說一邊側過身子從三人旁邊擠過去，「借過，借過啊。」

  「阿蘇可，你給我站住，你這個大騙子，你害得我一直在等你，原來你根本就不是烏川人，你是大昭人，你們大昭的人都是壞蛋，騙子。」

  賀靖硬著頭皮揮揮手，示意侍衛趕緊把人帶走，直到看見他們走遠後，賀靖才鬆了一口氣，小聲道：「原來抓到的烏川女子就是她啊。」

  他想起還有軍報要送，連忙將其餘念頭拋之腦後，來面見沈若若道：「陛下，丹奚那邊有信送來。」

  趙宸等丹奚的回信等地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說：「拿來給我。」

  賀靖有些尷尬地看了沈若若一眼，她擺擺手，示意他照皇后的吩咐做，便把一卷羊皮遞了上去，趙宸解開捆在上面的細繩，展開羊皮，仔細讀著上面的話，片刻後才抬起頭來，嘴角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沈若若問：「怎麼樣？」

  「丹奚準備攻打烏川王城了，我們跟北疆的勝負很快就要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