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君

  趙宸去見沈仙仙，玉山哀求沈若若回宮去處理奏摺，「這幾日您整天不見人影，這摺子都堆得比人高了，陛下還是回去看看吧。」

  沈若若只得去了搖光殿，翻開幾份摺子後，發現這些摺子都是在說趙慎辭的。

  自從先皇駕崩後，趙慎辭得知繼位無望，當即連先皇的葬禮也不參加就離開了定南城，而北疆也沒有派使者前來，滿朝文武全上了摺子語氣激昂地說北疆這是有謀反之心，不可再姑息養奸。

  她趴在桌子上嘆氣，心想跟北疆看來是難免一戰，到時候不知還會死多少人。

  趙宸進來後，她連忙站起來，「沈仙仙的事情你處理完了？」

  「是。」

  「她肯去田莊嗎？」

  「自然是不肯，所以我就告訴她，皇帝是個女人，她如今終於死心了。」

  沈若若嚇了一跳，「你真的告訴她了？你不怕她說出去？」

  「陛下如今為大昭的皇帝，她就算出去說了這種無稽的話，又有誰會信呢？污衊皇室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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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若點點頭，「也好，免得她又生些事端。」

  趙宸看了看桌案上，又堆了一些新送來的摺子，便問：「這些摺子都是關於什麼的？」

  沈若若把那些奏摺一一翻開，「都是說要懲處鎮北王府的……」

  她翻著翻著又停下，從裡面抽出一封來，「這一封嘛，倒跟鎮北王府無關，說的是後宮中目前只有皇后一人，要我選秀，廣納嬪妃，綿延子嗣。」

  「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沈若若瞪大了眼睛，「還有幾分道理？那你說要哪家小姐倒這個霉？」

  「我不是說納妃，我是說綿延子嗣，我嫁入東宮這麼久，再沒有懷孕，恐怕很快就要有人上書廢后了。」

  「那怎麼辦？不如假孕吧，可是生產的時候怎麼辦？」

  趙宸坐到一邊，「假孕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必須要有一個孩子，將來才能立為儲君，繼承大統。」

  「說得倒是簡單，那你說怎麼辦？」

  趙宸將手輕輕捂住肚子，淡淡道：「我有一事正要告訴你。」

  沈若若撐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說：「說吧，只要不是讓我幫你生一個孩子就行。」

  「我懷孕了。」

  沈若若僵硬地轉過腦袋來看她，她倒是雲淡風輕，沈若若心裡波瀾萬丈，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懷孕了……孩子……是……是誰的？」

  「我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你的。」沈若若站起來，焦急地往殿中看去，大殿中倒是沒有別的人，才低聲道：「我是問孩子父親是誰？」

  「自然是陛下。」

  沈若若指著自己苦笑道：「我？我……娘娘您可別逗我了。」

  趙宸還是什麼都不說，沈若若坐到她對面，小心翼翼地問：「這孩子生出來姓什麼？」

  孩子姓什麼，那孩子的父親自然是姓什麼，可趙宸面不改色地說：「姓趙。」

  「姓趙……」

  她喃喃自語：「我真是糊塗，你叫趙宸，孩子自然是姓趙，不然還能姓什麼……」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腦子裡忽然想起了什麼，「趙……趙……趙慎辭也姓趙，他幾次三番把你抓了，既不為了要挾我，也不是為了皇位，你……他……你們？」

  趙宸並不接話，只是說：「本宮為皇后，本宮之子自然是陛下的孩子，這有什麼可問的？」

  沈若若目瞪口呆，「你真的懷了他的孩子？那你們還有什麼好爭的，反正無論是你繼位還是他繼位，將來天下都是你們孩子的。」

  「這不一樣，如果趙慎辭做了皇帝，他即使再喜歡我，在他心裡我也只應該做一個賢惠得體的皇后，朝政上我應該懂得什麼時候開口說話，什麼時候不說，我只該管管後宮之中妃嬪們爭風吃醋的小事，對於朝政而言，我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替他生一個兒子，而如果我做不到，還有很多人能替我做。」

  她輕輕昂著下巴，「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是跟他平起平坐。」

  沈若若聽她說完，覺得她這是變相承認了，這個孩子就是趙慎辭的，不由的喃喃自語：「他喜歡上你，還真是夠倒霉的。」

  趙宸一個眼風掃過來，她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從小到大聽的都是那些女人該如何賢惠，該輔佐男人的話，他自然沒法理解你的抱負，所以……也怪不得他。」

  趙宸不再說話，她轉了話頭，「那明日就宣布你有孕如何？」

  「不行，月份推算下來會惹人懷疑，下個月再說。」

  她冷淡道：「好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葉空意怎麼樣了，他休息了這麼久，身體還沒康復嗎？」

  「我聽賀靖說他已經好多了。」

  趙宸嘆了口氣，臉色沉鬱，「朱雀大街那一箭，是我的錯，要不是他捨命救你，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葉空意此人實在是不可多得，如今朝局不定，該提拔他入仕，不能只留在宮裡當個侍衛。」

  「好啊，看你的意思就是了。」沈若若對這事提不起什麼精神，正要叫人擬旨，可趙宸卻說：「此事不急，可以給他的恩典不止這一樣，我之前跟你提過，賜婚一事如何？」

  沈若若手裡的筆僵住了，「賜婚……你說芳時啊？」

  「你還有更合適的人選嗎？」趙宸走過來替她拿過筆，「你先下旨收芳時為義妹，封她為公主，再行賜婚，這樣無論是對賀家還是葉空意，都是莫大的榮耀。」

  她說著就要開始寫字，被沈若若一把將筆搶了過來，「這……這婚姻大事，怎麼能只談榮耀呢，你都不問問他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怎麼會不喜歡呢。」

  「那葉空意還跟賀靖關係更好呢，難道他也喜歡賀靖嗎？」

  「胡說八道。」

  沈若若抱著筆不放，「不行，不能讓你這麼亂點鴛鴦譜，此事非要弄清楚不可，若是……若是他們真的兩情相悅那就賜婚，若不是，那也不能為了施恩就毀了他們的幸福。」

  趙宸無奈地縮回手，「就照你的意思辦吧，改日將他們都宣入宮中，好好問一問，這總行了吧？」

  沈若若忙不迭地點頭。

  「芳時我平日見得不多，可是葉空意嘛，我倒覺得他喜歡的就是芳時。」

  「為什麼？」

  「你見過他有哪個女子跟他走得近過嗎？這麼多年來不就一個芳時，而且他還收了芳時轉送的劍穗，這不是很明顯嗎？」

  「哪有，明明……明明跟他走得最近的是別的女子。」

  「誰？」

  沈若若理直氣壯地說：「我。」

  「你不要忘了，你在他眼裡，是一個男人。」

  沈若若趴在桌上，悶悶不樂地想，男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