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錯

  碧峰山就在城郊，路程不遠，來回一趟也花了一整日，趙宸顛簸了一日也累了，坐在妝檯前一邊取下耳環一邊問阿蘅：「讓你打聽的事，有結果了嗎？」

  「我問了，二小姐確實進過一次宮，說是貴妃娘娘傳召，不過也不只是召見了二小姐，別的幾位小姐都被叫去了。」

  但不可能各個都賞了珊瑚鐲子。

  她想著正要把首飾放進妝奩，忽然發覺裡面的東西全都被翻亂了，她又仔細看了看屋裡別的地方，柜子里，抽屜里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她轉動著手腕上的珊瑚鐲子，想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書架上從裡面隨意抽出一本書來翻找，「信呢？怎麼不見了，我記得我就收在這裡的。」

  阿蘅上前來問：「小姐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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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信，我明明收在這裡的，怎麼一回來就不見了，是不是有人趁我們不在進過房間？」

  「什麼信啊？」

  「太子殿下寫給我的信啊。」

  阿蘅低聲問：「那封信，小姐不是燒了嗎？」

  趙宸還是不斷地翻動書架，將上面的書翻得亂七八糟，她拉過阿蘅說：「你別管信燒沒燒，你現在出去，把院子裡的下人叫進來，就說我的一封信丟了，問她們誰進來過？」

  阿蘅雖不知她想做什麼，還是連連答應，「我這就去。」

  院子裡的下人都被叫了進來，一排低頭站好，趙宸一個個問她們，她們都說沒進來過，更沒見到什麼信箋，趙宸發了脾氣，將一本本書冊全丟在地上，「胡說，肯定是你們趁我不在偷了。」

  阿蘅瞧見摔在地上的一本書中掉出一封信來，忙撿起遞給她，「小姐，是不是這封信？」

  趙宸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在這裡。」

  她說著抬頭瞧了一眼眾人，「罷了，信沒丟就好，你們下去吧。」

  等到下人走得一乾二淨，趙宸打開信函，見裡面的信箋上一片空白，「小姐，這信怎麼沒字啊？」

  「有字，我這不是正要寫上嗎？」

  趙宸執筆想了想，以太子的口吻在上面書寫起來，若說模仿太子，這天下間她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

  寫完她把那封信裝好又放回書架上，對阿蘅說：「這幾日不必看緊下人，務必要讓別人將信偷去才好。」

  沒過幾天，夜裡趙宸再翻動書冊的時候，果然發現裡面的信箋沒了。

  阿蘅大吃一驚，「真的有人來我們院子裡偷東西，這膽子也太大了。」

  「要的就是她膽子大。」趙宸把手腕上珊瑚鐲子褪下來，「走，咱們找父親說理去。」

  書房內，沈老爺拿著那個珊瑚鐲子仔細看了看，他不懂這些女兒家的首飾，看不出什麼門道來，趙宸提醒他，「上次在昭陽宮中，我看見貴妃娘娘手上帶著個一摸一樣的鐲子，便打聽了，據說是番邦進貢來的貢品，只有兩個，還有一個送給了皇后娘娘，仙仙前幾日進了一趟宮，貴妃娘娘就把這麼貴重的東西賞給她，未免有些不合常理，而且，仙仙還騙我說這是她娘的嫁妝。」

  「這些女兒家的東西，賞賜也是有的，你也不必嫉妒。」

  趙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道，在你眼裡，女人除了嫉妒就沒別的事情做了嗎？

  「不是女兒多想，孟月妙在佛寺私會男人一事正好被我撞見，隔天貴妃就召見仙仙賞賜了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和仙仙往日不合父親是知道的，她這幾天突然來邀我出門遊玩，我一回來就發現我屋裡的東西都被人翻找過，而後一封太子殿下寫給我的信函就不翼而飛，這一連串的事情父親都不覺得奇怪嗎？」

  沈老爺也疑惑起來，趙宸又道：「我是怕仙仙單純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要是貴妃打算對付我，到時候倒霉的可不止我一個啊，沈家也必定會被連累。」

  「你說的對，此事一定要問清楚，來人，把二小姐叫過來。」

  沈仙仙一進門見到趙宸也在，便知事情有異，立刻蹙著眉嬌聲道：「哎呦，我的腳……」

  說著由丫鬟扶著進來坐下，沈老爺看都沒看她的腳一眼，直接將珊瑚鐲子拿出來問：「仙仙，我且問你，這個鐲子哪裡來的？」

  「這鐲子……是娘給我的。」

  「當真？」

  沈仙仙立刻點點頭，「真的，真的是娘給我的。」

  「你娘嫁進沈家數十年，她有什麼嫁妝難道我不清楚？」沈老爺厲聲喝道：「你還說實話，到底是哪裡來的？」

  沈仙仙到底年輕沒什麼見識，她哪裡能想到沈老爺不過是故意詐她，沈老爺何時會對夫人的首飾上過心，更何況還能分得出來哪些是他夫人的嫁妝，哪些不是。

  「是……是貴妃娘娘賞的，我怕照實說，姐姐會生氣，只有我得了賞賜，她沒得，所以說是娘給的。」

  「貴妃娘娘為何給你這麼貴重的禮物？」

  「娘娘說見我活潑可愛，十分喜歡，所以賜了禮物。」

  趙宸笑道：「孟月妙作為娘娘的親侄女都沒這份殊榮，怎么娘娘獨獨看重你一個。」

  沈仙仙嘴硬，「我怎麼知道，要問就問娘娘去啊。」

  趙宸又問，「那你派人來我房間翻找什麼？」

  「我何時派人去你房間翻過，姐姐不要冤枉人。」沈仙仙哭哭啼啼起來，「難道姐姐做了太子妃就可以隨意冤枉我嗎？」

  「好啊，你說沒派人去翻過我的房間，那我丟了的信函就與你無關了，我本來向殿下進言說要讓你入東宮做側妃，殿下的信中都答應了，可是你竟然做出這麼讓我失望的事情來。」

  沈仙仙氣急敗壞地說：「你胡說，殿下明明是看中了我做側妃的，是你不肯答應，殿下才放棄了這個打算，信里寫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說你沒拿我的信嗎？」

  沈仙仙恨恨地從懷裡拿出那封信遞給沈老爺，「此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可姐姐這樣斷的我前程，對沈家而言不也是百害而無一利嗎？父親您看看，這封信里殿下明明囑意我的，可姐姐怕我分了她的寵愛，不許我入東宮。」

  沈老爺遲疑地接過信來一看，問趙宸，「這字跡看起來確實是太子殿下的，信是真的？」

  趙宸直接了當地說：「真的。」

  「父親你看她，我可是她的親妹妹啊。」

  「你是我的親妹妹，那為何要替貴妃做事？」趙宸轉頭看著沈老爺，話鋒一轉，「父親，不讓妹妹入東宮做側妃這件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貴妃送給仙仙鐲子，讓她監視我，翻找我的信函，到底想做什麼？」

  沈老爺一把將信拍到桌上，「說的沒錯，貴妃對若若心懷不滿也就罷了，你竟然也吃裡扒外跟著她對付你姐姐。」

  「父親，你聽我說，姐姐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做太子妃，真讓她入了東宮，只怕將來事發，還要連累我們。」

  「我如何德不配位啊？」

  沈仙仙惡狠狠地盯著她，「你與別的男人有姦情，你去佛寺祈福是為了見那個男人，孟月妙就是發現了這件事，才被你那個姦夫打暈陷害。」

  趙宸好笑地問：「那姦夫是誰啊？」

  「這……我尚未查出。」

  沈老爺臉色越發難看，此刻他心中真恨不得把太子的秘密說出來，看她們一個二個還爭不爭。

  他恨鐵不成鋼地說：「蠢貨，你姐姐若是被廢，這太子妃之位也輪不上你。」

  「爹，我哪裡不好，我是嫡女出身，品貌才情哪點比不上沈若若，您為什麼不肯幫我一把？」

  沈仙仙跪在地上抱著沈老爺的腿不放，沈老爺氣得發抖，「來人，給我把二小姐帶下去，太子大婚之前不許她出門半步。」

  眼見沈仙仙被帶走，趙宸給沈老爺倒了杯茶道：「父親也別生氣了，仙仙也是一時糊塗，幸好她沒鑄成大錯。」

  「貴妃想必不會善罷甘休，這婚期在即，萬萬不可出了差錯。」

  「女兒會小心的。」

  趙宸也從書房告退，一邊走一邊想，孟月妙說看見了她的姦夫，莫非說的是趙慎辭？她們既然認為她有姦夫，那她就幫她們找一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