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他

  「這個自然不是，不過他曾經傷我教門人，有些仇罷了。」趙肇借給程千燈倒茶來掩飾自己的慌張，「公主，您再喝一杯？」

  程千燈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覺的輕蔑的笑容，心裡默默念叨，「這些人果真說一套做一套，說要讓自己幫他們復國，卻連趙瀾是鳳凰教成員都不肯告訴自己，差點就相信他們了。」

  「哦，原來如此，不過我要見我相公，和趙瀾有什麼關係啊？」程千燈將趙肇給她倒的茶故意推遠了些，仰著頭問。

  這個時候趙肇和林進對視一眼，趙肇表示這個問題他還沒想好，讓林進回答。屋子裡就三個人，林進可沒有推脫的人。

  好在林進腦子轉得快，一張嘴原因就出來了，「稟公主，您相公貌似和趙肇有些關係，他們二人曾經聯手大挫我鳳凰教，我們，有些私仇。」

  「編，繼續編。」程千燈心裡默默鼓勵林進編下去，等其解釋完了，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哦，是嗎，那他倆的聯繫，應該就是我了吧。畢竟一個是我相公，一個是我同僚，老將軍，您說是不是？」

  「公主，過去的事我們就不追究了，還是先顧眼下召集鳳凰教成員的事情吧。」趙肇沒想到自己順嘴一提的話解釋起來這麼費勁，被公主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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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程千燈一拍大腿站起來，「快帶我去見我相公。」

  趙肇和林進頗為尷尬地互相對視一眼，心裡都犯嘀咕，「白無敵都被打成那樣了，要是公主瞧見，不把他倆原地殺了那也得立刻否決他們的合作。」

  趙肇低頭擺弄桌上的茶具，把這個棘手的問題丟給林進。

  「你們兩個怎麼不說話，你們把白無敵怎麼了？」程千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倆人心虛的表情。要是往常程千燈發現了這樣的小細節，一定會誇讚自己，但是這一次，她心中滿滿的擔憂與自責。沒想到晚來幾天，白無敵就受了大苦頭。

  林進這次是遇上大難題了，支支吾吾、眼神閃躲說不出話。程千燈一個箭步上前揪住林進的領子，將林進拽到和自己平視，她怒目圓睜，呵斥道，「說話！你們把白無敵怎麼了！」

  林進只覺得程千燈要吃人，他是見識過這位俠女的功夫的，要是真動起手來，他可敵不過啊。

  「公主，公主，」趙肇聽林進說過程千燈不好惹，現在又是緊要關頭，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於是他將林進從程千燈的壓制中解救出來，勸說，「林進剛才說了，我們有些小私仇，公主，卑職這就帶您去看您相公。」

  程千燈不知為何，現在看曾經是南宮銘的趙肇，滿面噁心，這人換了名字，也換了面相？本來是一位所向披靡的將軍，又是忠君愛國的臣子，怎麼現在一臉的諂媚，十足的小人相。

  「快帶我去！」程千燈瞪著這倆人，咬牙切齒道。

  宅子裡除了一些巡視的手下，其餘人都休息了。林進走在最前面帶路，程千燈與林進相隔一步，最後面走著趙肇，提防程千燈動手。

  三人到了地牢入口，程千燈心裡又氣又心疼，白無敵被關進了這樣的地方，肯定受了大刑，她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來幾天，更恨這些小人下作的手段。

  「你們把白無敵關在這個下面？」程千燈指著如井口一般的地牢入口怒斥。

  程千燈發怒的時候，趙肇和林進已經站在了一起，林進回話說，「私仇，私仇，還請公主體諒。」

  「哼，」程千燈的眼睛如果能迸射出刀子來，那現在趙肇和林進已經被剁成餡了，「開門，把我相公帶上來，準備最好的房間！」

  林進看向趙肇，趙肇一個眼神遞過去，林進貓著腰把地牢門上的鎖打開了。

  只見那小小的口下面，還真像口井，與其說地牢，不如說水牢。林進纖瘦的身行剛好能鑽過小門下到裡面。程千燈見林進先下去了，趁趙肇不注意，點了趙肇的穴位，使其不能動。

  「老將軍，我也下去看看，您可別妄圖用蠻力沖開我的點穴，您要是落個五馬分屍的下場，我可管不著。」程千燈說罷就跳進了地牢口。

  這是趙肇的地盤，他才用不著掙脫，不過正是這個行為，讓趙肇看透了程千燈武功再高強，也不過是一個小孩。

  到了地牢下面，井口距離水面還有不小的距離，就在這段距離中間，吊著一個鐵質的籠子，籠子裡躺著的就是白無敵。看到白無敵後，最揪動程千燈心的，是籠子裡不斷往下滴的血。

  如果不是還沒救下白無敵，程千燈此刻早就把林進手刃了。但是她現在只能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的疼痛感才能讓她保持理智。

  白無敵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可並非真的虛弱，他被抓時閉了經脈，好讓這些武功高手們察覺不到他的內力。

  這些天來，白無敵一直一個人躺在昏暗的地下籠子裡，感受著水的陰冷侵入他的五臟六腑，還有身上鞭痕下血液的流失，以及體內噬骨的疼痛。

  好幾次，他都堅持不下去了，但凡他有一次放棄生的念頭，不出一刻鐘，就可以死去。可他一直在撐著，生死關頭，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不是為了皇帝的命令，而是心裡牽掛的那個人，那個他堅信會來救他的人，他的夫人。

  「白無敵！」

  白無敵昏迷痛苦中，聽到了一道宛如天籟般的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他想要發聲應答，可惜喉嚨被卡住，嘴巴被黏住，就連眼睛也沒有力氣睜開，只有手指以極小的幅度顫動了幾下，如果空氣能說話，那這顫動的回答，便是「夫人』。

  林進一個騰空躍起，將籠子打開，把白無敵抱了下來。要是程千燈不在場，他一定是把白無敵摔下來。

  「白無敵，白無敵！」程千燈接過白無敵，小心翼翼不敢貼近了抱他，畢竟要從他身上尋一塊好肉，可是萬分不容易。程千燈只覺得那些傷口在自己身上，白無敵疼，她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