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離家

  這些話都被藏在牆根的白無敵聽到了，通過他前幾天的觀察，還以為程千燈是個不孝女，處處和母親作對，蠻橫無理，自以為是。但是現在這一番話聽下來，發現程千燈才是最傻的那個，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唉，這是她親娘嗎？怎麼這麼對自己女兒？難怪程千燈對她沒好臉色。」白無敵嘟嘟囔囔翻出了牆，得找個機會提醒一下那個傻丫頭，雖然她一點都不溫柔，可是，也算有幾分姿色。

  「去去 ，我這是在想些什麼，那個傻丫頭，愣了吧唧的，除了眼睛，沒一處好看。我幫她，是看她可憐，不是她好看。」白無敵自言自語，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程千燈將整個京城轉了一圈，也沒有再發現白無敵或者那個賊人的痕跡，不免有些失落。近些日子家中催婚的壓力越來越大，程千燈雖然自己不急，可是看著父親和哥哥袒護自己的樣子，於心不忍，自己，真的不能再耽誤下去了，不能再讓茹娘藉機尋事了。

  「唉，你還知道回來！」茹娘站在前廳門口，陰陽怪氣地對程千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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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燈一向不理會她們，可是現在她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反正自己在家也待不了幾天，不如趁著現在，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喲，姨娘還沒睡啊，天色可是很晚了。」程千燈微笑著朝茹娘走過去。

  茹娘雖然有些害怕，但是知道把程千燈趕出去就這一次機會了，所以今晚必須把事情搞得無法挽回。

  「你，你那麼狠地看著我做什麼？我可是你長輩！」茹娘橫起來，踮著腳尖給自己漲氣勢，可惜還是沒有程千燈高。

  程千燈嘴角上揚，輕輕將茹娘從門口推開，「別擋路。」

  茹娘卻一個翻身從台階上滾落，嘴裡大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妙娘和瑾娘從屋裡適時地趕出來，花容失色，梨花帶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跟哭喪一樣。

  「娘，娘，你沒事吧，」瑾娘把茹娘攙扶起來，然後義憤填膺地用手指著程千燈罵，「你這個不孝女，娘雖說是你繼母，可是這麼些年，也是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你的終生大事，娘一直親歷親為，你不但不領情，還要害娘性命，你簡直不是人！」

  程千燈一下子被這三個人搞糊塗了，這黑鍋，她可不背，明明就是茹娘自己跌下去的。

  程平和程萬亭以及李卿都從後院過來，看到眼前這景象，還真有點先入為主。

  「燈兒，這是怎麼回事？」程萬亭先問程千燈，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能給茹娘這些人先發制人的機會。

  「哥，我，剛剛就輕輕推了茹娘一下，是她自己跌下去的，你知道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少在這裡裝可憐，」一向寡言少語的妙娘聲音尖銳，打斷程千燈的話，「娘是你推的，你平日裡號稱女俠，怎麼，敢做不敢當，是女俠的作風嗎？」

  程平現在想相信女兒，如果沒有妙娘和瑾娘，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現在妙娘和瑾娘都許配給別家，有著婆家的勢力，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無所顧忌地袒護程千燈了。

  「丫頭，你妹妹說的是真的？」程平板著臉問。

  茹娘看到程平這樣子，嘴角掩不住的喜悅，心中暗喜，「看來苦肉計還是好用的，自己在程家這麼些年，沒白待。」

  「爹，」程千燈知道了，這就是茹娘母女給自己下的套，可是，這是她從小到大，父親第一次這麼嚴肅地問她話，她有些緊張，更多的還是愧疚，「爹，不是我做的，是她們陷害我。」

  「陷害？」茹娘說著說著竟然還哭起來，拉著程平的手，哭訴，「老爺，這麼些年，我是怎麼對你的兒子女兒的，你不是不清楚。我知道你偏心，我也沒有讓妙兒和瑾兒爭過什麼。」

  「燈兒的婚事，你是知道的，已經成了遠親近鄰的笑話了，我一直想辦法，給她尋門好婚事，可是，你看看她，哪次領我的情了？」

  這一番話如果是平時說，程平絕對還會袒護程千燈，但是現在前因後果加在一起，又有妙娘和瑾娘在場，程平，第一次對程千燈生氣。

  「丫頭，給茹娘道歉。」

  「爹，」程千燈眼睛酸澀，她很想繼續辯解，可是她也清楚的很，現在事實證據根本就不足一提，重要的是父親的態度。

  茹娘繼續委屈著說，「老爺，別為難她。我知道這個家從來沒有容納過我，正好妙兒和瑾兒都在，我這次，就隨她們一起走吧。」

  「你胡說什麼！」程平訓斥道，「這麼些年了，你是我程平的夫人，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要去哪裡？哪裡都不許去，丫頭，給母親道歉。」

  「母親？爹，你讓我管這個女人叫母親？」程千燈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她含著淚，語氣哽咽，「我的母親，只有一個人，是十五年前，為了保護我，被盜賊害死的慧娘，不是這個一直縱容自己的女兒欺負我的茹娘！」

  程萬亭也覺得自己的父親老糊塗了，幫著程千燈說，「爹，這件事您不能武斷......」

  「住口！」程平第一次在孩子面前發這麼大火，連茹娘都嚇壞了，「丫頭，道歉！」

  程千燈抬頭，不讓大家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這些年她堅強慣了，自以為父親和哥哥是自己堅強的後盾，會一直支持自己。可是，人終究有長大改變的一天，哥哥娶了嫂嫂，有了小寶。父親老了，和茹娘共度餘生。終究是自己多餘了。

  「爹，哥哥，謝謝你們這麼多年一直照顧我，支持我。我在外學武多年，已經錯過了最佳成親的時機，你們還一直體諒我，從來沒有強迫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

  程千燈跪下去，向程平磕了第一個頭。

  「這些天我追查殺死母親的兇手已經有了些眉目，我會一直追下去的，我會為母親報仇的。」

  程千燈對著夜空，磕了第二個頭。

  「茹娘，你這些年對爹的心意，我明白，以後，你好好照顧爹。」

  程千燈對茹娘，磕了第三個頭。

  「我走了。」程千燈起身離開，完全不給眾人挽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