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鍊

  2004年，大年初二。

  鄭吳驍睜開眼睛，看見祁麟正在做早飯。

  鄭吳驍：「早啊。」

  祁麟笑道：「早。」

  鄭吳驍撓撓頭，「你每天都起來這麼早？」

  祁麟：「生物鐘，到時間就會醒。」

  鄭吳驍：「那你想睡懶覺怎麼辦？」

  祁麟搖搖頭：「睡不了懶覺。」

  鄭吳驍：「看來我還是不行……」

  祁麟：「什麼不行？」

  

  鄭吳驍：「從此君王不早朝聽說過沒？就是如果太那啥了，就容易起不來床。你看你起得這麼早，我還是不行。」

  祁麟笑著走到床前，在鄭吳驍額頭上彈了一個腦瓜崩，「怎麼，要我給你發朵小紅花？」

  鄭吳驍：「可以！」

  鄭吳驍躺在床上，祁麟坐在床邊，她伸手在書桌抽屜里摸索了幾下，摸出一個小東西，在鄭吳驍額頭上蓋了一下。

  鄭吳驍感覺冰冰涼涼的。

  鄭吳驍：「這是什麼？」

  祁麟：「小紅花沒有，小紅章倒是可以給你蓋一個。」

  鄭吳驍一頭霧水地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小圓鏡一看，額頭上一個紅印，上面寫著「祁麟」二字。

  正是當年他親手為祁麟刻的印章。

  鄭吳驍笑道：「你還留著呢。」

  他從祁麟手裡拿過印章，在手裡翻看了一下，「舊了，回頭給你刻個新的。」

  祁麟：「不用，這個就很好。」

  祁麟：「去洗漱吧，然後吃飯。」

  鄭吳驍點點頭，簡單洗漱了一下，在他洗漱的時候，祁麟已經把麵包雞蛋牛奶放在桌子上了。

  祁麟：「想去逛廟會嗎？」

  鄭吳驍：「想啊！」

  祁麟：「下午應該可以早點走，我們去逛逛？」

  鄭吳驍：「我來接你。」

  下午，鄭吳驍接上祁麟，騎著自行車往廟會去。廟會十分熱鬧，人很多，各種攤販也很多，賣吃的，賣花，賣各種充滿節日氣息的裝飾物，還可以套圈什麼的，空氣里有油炸臭豆腐的氣味。

  兩人邊逛邊聊，看見小攤上新奇的小玩意兒就駐足看看，鄭吳驍還把一條假蛇放在祁麟的手上，想嚇她，結果是挨了幾拳，外加一句「幼稚」。

  「我就是幼稚。」鄭吳驍笑嘻嘻地說。

  鄭吳驍：「如果小時候咱們是同學，我一定有事沒事就拽你辮子。」

  祁麟：「那我一定有事沒事就揍你。」

  鄭吳驍笑道：「可不就是盼著挨揍嗎？」

  祁麟笑了起來。

  祁麟：「有個問題啊。」

  鄭吳驍：「你說。」

  祁麟：「好姑娘挺多，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鄭吳驍：「帥哥也挺多，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祁麟笑道：「王八看綠豆唄。」

  鄭吳驍：「你這麼一說……我居然有點想喝綠豆湯了。」

  祁麟笑起來，「幸好不是王八湯，綠豆湯還是容易滿足的。」

  兩人在廟會上找了一會兒，沒有看見綠豆湯，倒是看見賣蓮子羹的，就是那種擺著一個碩大的銅壺，裡面是滾燙的開水，如果有人要買蓮子羹，老闆就把材料放進碗裡，熱水一衝，一攪，就是一碗蓮子羹了。

  天氣冷，雖然這蓮子羹目測味道一般，但是由於熱氣騰騰的狀態，冬日裡看起來還是有些吸引力的，祁麟買了兩碗，兩人站在角落裡吃完了，感覺身上很暖和。

  鄭吳驍：「因為你最好。」

  祁麟愣了一下，「上下文呢？」

  鄭吳驍笑道：「回答你剛才那句，『好姑娘挺多，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祁麟笑道：「這反射弧……一群人講笑話，你是不是那種當時不笑，過了幾個小時忽然爆笑的人？然後問你為什麼，你說剛剛那個笑話好好笑。」

  鄭吳驍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是！！！」

  祁麟：「我好在哪兒？」

  鄭吳驍：「漂亮，性格好，跟你在一起開心。」

  祁麟：「我媽說，女人老得可快了，也許我過幾年就不漂亮了。」

  鄭吳驍：「不漂亮我也喜歡。」

  祁麟：「我性格也不是很好，也有脾氣壞的時候。」

  鄭吳驍：「你想罵人我聽著，你想打人我受著，你想砍人……那我還是先躲一躲哈。」

  祁麟大笑起來。

  祁麟：「我的意思是，你要後悔也來得及。」

  鄭吳驍：「後悔？」

  鄭吳驍：「我是挺後悔的。」

  鄭吳驍：「後悔沒早點找你。」

  祁麟摸了摸鄭吳驍的鼻子，笑道：「沒變長，我信了。」

  兩人又在廟會逛了一會兒，然後騎著自行車回家，路上看見一家賣餃子皮的小店，祁麟問鄭吳驍：「晚上想吃餃子嗎？」

  鄭吳驍：「好啊！」

  祁麟：「那咱們買點餃子皮，然後買點肉餡兒，包餃子吃。」

  鄭吳驍：「行！」

  兩人買了餃子皮，又稱了些肉，讓打成餡兒，看見芹菜不錯，就買了一把，準備回家做豬肉芹菜餃子。

  回到家裡，祁麟系上圍裙開始擇菜，然後洗淨切碎，放進不鏽鋼盆里，把肉餡也倒進去，又剁了些薑蓉放進去，之後加了鹽味精生抽，打了兩個雞蛋，攪勻了，兩人就坐在桌子邊，一起包餃子。

  祁麟：「餡兒不要放太多，小心捏不上。」

  祁麟：「你可以在餃子皮的邊緣抹點兒水，這樣黏得比較緊。」

  鄭吳驍：「……」

  鄭吳驍：「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包餃子？」

  祁麟：「你會嗎？」

  鄭吳驍：「不是我想嘚瑟……」然後快速地包了一個常規的金鎖形狀的餃子，餃子包得非常飽滿，褶子也好看。

  祁麟：「不錯嘛。」

  鄭吳驍又拿起一張餃子皮，放了肉餡兒，這次包了一個月牙形的餃子，左邊三個褶子，右邊三個褶子，看起來非常漂亮。

  祁麟：「喲！」

  鄭吳驍又包了一個元寶形的餃子，笑道：「就會這三樣，多的不會了。」

  祁麟：「厲害啊，跟誰學的？」

  鄭吳驍：「一個大學同學，山西人，很會做麵食，有陣子經常去他家蹭飯。」

  鄭吳驍：「山西人真的厲害，比如咱們說，隨便下個麵條吃，那就是下個掛麵吃的意思，他們不是，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時候，他說餓了，下個麵條吃，然後就看見他打開麵粉袋子，倒出麵粉，開始和面了……反正很快，他就做了兩碗扯麵。」

  祁麟笑道：「麵食太難了，很久以前我嘗試做過饅頭，祁斟吃了兩口跟我說，姐，這是饅頭嗎？這是鉛球吧？」

  鄭吳驍大笑起來，「太損了。」

  兩人就邊聊天邊包餃子，鄭吳驍的手指很長，骨節均勻，沾上麵粉看起來挺性感，祁麟就時不時地欣賞一下他的手。

  包好餃子，下鍋煮熟，撈起來放在大碗裡，蘸醋，味道挺好的。

  吃完了，鄭吳驍洗碗，兩人下樓散步，之後回來洗漱，做該做的事兒。

  祁麟之前答應岳疇會工作到正月十五，轉眼之間，正月十五就到了。

  在這半個月裡，他倆只要有空就東逛西逛，買菜做飯，每天都很開心。

  祁麟結束上班之後，距離寒假結束還有半個月，兩人準備一起回Z市。這是時隔多年，祁麟第一次回Z市。

  其實祁麟心裡有點忐忑，倒不是別的，主要是……鄭吳驍的媽媽吳靜。

  祁麟沒有告訴鄭吳驍，非典期間給他打過電話的事兒，當時是吳靜接的，讓祁麟不要再打來了。

  祁麟沒有跟鄭吳驍提這事兒，因為擔心影響母子感情。

  不過，這次回Z市，她不可避免會和吳靜面對面了。

  雖然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心態，但是……她還是忐忑。

  一番舟車勞頓之後，祁麟和鄭吳驍回到了Z市，到達居民院的時候天色已晚，兩人各自回家。

  第二天，鄭吳驍給祁麟發簡訊：「我爸食物中毒，上吐下瀉。」

  祁麟嚇了一跳，趕緊回覆：「嚴重嗎？」

  鄭吳驍：「還好，吃了壞掉的豆漿。」

  祁麟：「送醫院嗎？」

  鄭吳驍：「不停地拉稀，吐，根本出不了門。」

  祁麟：「我去趟醫院吧，讓醫生開點藥，我給你們拿過來。」

  鄭吳驍：「不用，我已經到醫院了。」

  之後，鄭吳驍就沒有再發過簡訊，估計是忙。

  那天早上，吳靜沒在家，鄭源想喝豆漿，看見冰箱裡有一袋，稍微熱了熱就喝了，喝了兩口發現味道不對，但是喝進肚子裡的也吐不出來了。

  原來，這豆漿不知道放了多久，早變質了。

  當吳靜回家的時候，鄭源已經開始上吐下瀉了，就是完全不受控制的那種，最嚴重的時候，是蹲在廁所里，正拉著，嘴裡又要吐了，吳靜趕緊給他拿個盆子讓他吐，然後給他拍背。

  折騰了好長時間，終於吐空拉空了，鄭源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虛脫，頭暈腦脹，發燒，吳靜扶他去床上睡覺。

  鄭吳驍從醫院回來，說醫生不開藥，讓喝點淡鹽水，實在不行就去醫院輸液。

  鄭源直到晚上才稍微好一點，吳靜一直在家裡照顧他，鄭吳驍在超市看店。

  吳靜煮了一點很軟很爛的小米粥，端給鄭源吃，鄭源吃完了。

  鄭源：「鄭吳驍和祁麟的事兒，你就不要管了吧？」

  吳靜：「我也管不了啊，他也大了，過年之前，說要去S市就去S市，沒有跟我們商量的意思，就是通知我們一聲。」

  鄭源笑道：「是個有主意的人，也好。」

  鄭源：「我看他倆在一起，挺好的。」

  鄭源：「你到底是覺得祁麟哪兒不好呢？」

  吳靜嘆了一口氣，「沒有覺得她不好，只是覺得……我這人可能比較傳統，我覺得既然要結婚，就不要離，離婚……傷筋動骨，對鄭吳驍不好，對孫子孫女也不好。男人嘛，即便找個年齡差不多的老婆，或者找個比自己小的老婆，到了一定歲數，還是惦記年輕小姑娘，你說鄭吳驍和祁麟這樣的……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擔心他們這種情況，過不長，你說，要是他們結婚了，過幾年又離婚了，這家裡不就四分五裂了嗎？小孩子是判給爹還是判給媽？判給媽，跟著後爸過，判給爹，跟著後媽過。太可憐了。就說鄭吳驍吧，要是離婚了肯定再找一個，咱們又得適應新的兒媳婦，新的兒媳婦一家，回頭要是再生一個孩子……我的天，我不知道該怎麼弄了……」

  鄭源哭笑不得：「老婆，你開超市真的屈才了，應該當作家！寫電視劇！這想像力……」

  鄭源：「我兒子隨我，我們都專情，你擔心的這個，什麼回頭惦記上小姑娘啥的，我覺得不可能，他要是個招蜂引蝶的人，估計女朋友都換了好幾輪了，能一直單著？」

  鄭源：「你剛自己都說了，男的找個年齡相當或者比自己小的老婆，都有可能動花花腸子，想找更年輕的，那如果鄭吳驍就是個花心的，那無論找哪個小姑娘，婚姻都可能不穩定。你看老李那家，兩口子結婚的時候，是不是人人都說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你看他們過到老了嗎？老李生一場大病，老婆就跑了。」

  鄭源：「今天廁所里上吐下瀉的時候，我就想，哎，也就我老婆，不嫌棄我，又髒又臭，還給我拍背呢。」

  鄭源：「你說結婚沒感情基礎，能過嗎？我覺得也能過，前提是別出什麼大事兒，大差不差地就過下去了，但是如果真遇上什麼事兒呢？是不是就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鄭源：「我覺得祁麟人挺好的，踏實，而且鄭吳驍那性格，找個比他大的，我覺得挺好，主要是他倆這麼多年的感情基礎，咱也不用擔心說萬一鄭吳驍有點兒啥不順的，女的撂挑子就走，當然咱們兒子一定會健康平安的哈，我的意思就是……你給他挑的什麼門當戶對，你就能保證真有事兒的時候，這門當戶對就能頂事兒？」

  鄭源：「況且祁家……雖然咱們因為當年的事兒鬧了些不愉快，但是祁家總歸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這種家庭也不是那麼多的。」

  鄭源又說起劉靜，就是鄭吳驍當年帶回家過年的姑娘，「劉靜家你知道的吧，家裡指著她養全家呢，你說鄭吳驍要是找一個家庭特別複雜的姑娘，或者家庭負擔特別重的姑娘，就是姑娘再好，我們家也受不住啊。祁家關係簡單，也沒有什麼負擔，真的非常好了。」

  吳靜承認，鄭源說的還是非常有道理的，她感覺心裡通透了很多。

  她就有點後悔了，當時對祁麟說的那些話，真怕祁麟記仇。

  第二天，當吳靜和鄭吳驍兩人在超市看店的時候，吳靜就假裝無意提了一句：「你跟祁麟怎麼樣了？」

  鄭吳驍：「我倆挺好的。」

  吳靜：「她這幾天要是有空……讓她來店裡坐坐。」

  鄭吳驍有點警惕，「媽你要幹嘛？」

  吳靜：「跟我未來的兒媳婦聊聊天。」

  鄭吳驍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吳靜：「我記得之前我去賣金首飾的時候，有個人跟我說，掙到錢，給我買金首飾，是不是你啊鄭吳驍？好幾年過去了，我連點兒金子渣渣都沒見著！」

  鄭吳驍大笑，「媽我還沒有工作，畢竟還是有點窮，等工作了第一個月工資就給你買！」

  吳靜：「一會兒我倆去趟金店吧。」

  鄭吳驍：「媽我真的沒錢……」

  吳靜笑道：「我去給祁麟買個金項鍊，等她來店裡坐坐的時候，就送給她，你去幫忙挑挑，你們年輕人的審美，我是有點追不上了。」

  島想說的話：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跑了好幾個地方，飛機高鐵地鐵車…工作也一堆事兒，有點空的時候呢，又屬於很困或者卡殼的狀態，不過從現在開始忙會告一段落，會勻速更新的。

  編輯有話說：

  今天也是愛你們的一天，(๑′ᴗ‵๑)Ｉ Lᵒᵛᵉᵧₒᵤ❤，三次元事務繁多且不可抗，可能不是每次小島都能按時順利躲進創作故事的港灣與你們相見，感謝喜歡陪伴島一路跟來的讀者，我們慢慢來，比較快，島可能不是會跟讀者撒嬌的作者，她可能自己關起來消化會更多，但為了故事裡那些可愛的人兒，我們也給她一些些理解，作為編輯我也會及時調整，爭取給大家確定的期待和適時的溝通。（知道有人一直等，所以基本上稿子出來，我們就熱騰騰審核遞給大家了。所以可能沒有餘糧存稿一直裸更，也沒給大家非常確定的固定更新時間，只能就是盡全力更新，保證質量的情況下儘快，如果有朋友真的非常在意就是固定的更新時間，也可以評論戳1，完結後，小編我挨個去給大家留言告知）

  另外大家關於作品中的人物和主題，以及你的青春故事有想說的話，歡迎長評，小編會再完稿後給大家抽取長評者禮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