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秘密

  對穆月雁而言，他自己也沒想到，今日會在自己的地盤發生這麼嚴重的槍戰。

  接到這一消息的時候，他正想著找個理由送走這批人。沒想到的是，檢察院的人竟然也來了。

  不僅穆月雁沒想到，小邢也沒想到。他趕緊捂住嘴，小聲問隊裡是不是聯繫了檢察院的人。白子洛聽了這話抬起頭，從沈復和蕭夙的眼裡看到的都是茫然。

  「什麼情況。」沈復邊說邊抓起手機給葉文暉打電話，準備問問他是不是海城行動了，得到的也是否定的答案。

  「你好，穆總。接到群眾舉報，說您旗下有研究所從事違法行為，市里專門成立了調查組前來調查此事，希望您配合。」

  穆月雁聞言，一個眼刀甩到小邢臉上。小邢無言地遮住臉龐，按緊耳機反覆小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白子洛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復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孫秋的聲音穿過嘈雜的背景音鑽了出來，「沈隊，大廈內部響起槍聲，是否要進去勘查，請指示！」

  「什麼？槍聲？」沈復道：「有警員開槍了嗎？」

  「沒有，但是大廈內有槍聲。」孫秋道：「許局給的命令是沒有特殊情況，儘量不在人群密集處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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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幾名警員進去查看情況，我這邊聯繫區大隊隊長，到時候你配合一下疏散群眾。」

  「是。」

  掛了電話後，來不及跟白子洛還有蕭夙解釋，他徑直把電話打給許局，說明情況後又通知了離大廈最近的區大隊，就疏散群眾一事達成共識。在簡單討論過後，白子洛給小邢下令，讓他靜觀其變，儘可能將穆月雁和檢察院人員的對話記錄下來，她這邊也會聯繫檢察院了解一下情況。

  電話鈴聲開始響個不停，沈復一下子便忙起來。「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變這麼混亂了。」他無奈道。

  蕭夙卻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許久後，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青田。」

  「什麼？」白子洛看他，「青田不是跟辛翼在一塊嗎？」

  「是。所以當辛翼有危險的時候，青田也有。」

  「所以？」白子洛茫然道。

  蕭夙看向她，目光堅定道：「所以這批人，是青田背後的人派來的。」

  「你說城堡派那批人？」沈復接話道：「可是青田說，他聯繫不上組織里的人啊。」

  「那是他單方面聯繫不上。」蕭夙反問道：「如果城堡派的人一直在派人跟蹤他呢？」

  白子洛豁然道：「那他們就可以第一時間得知青田的下落，以及萬象大廈地址所在。」

  「邏輯接上了。」沈復打了個響指道：「檢察院那邊說是接到大量群眾舉報，才特成立調查組前去調查的。青田不是說過，城堡派的人跟研究所一直都有恩怨麼？」

  「那是青田說的嗎？」白子洛挑了挑眉毛道：「那不是我說的嗎？」

  「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城堡派的人應該已經出馬了，是個大案子啊。」沈復摩拳擦掌地站起身，道：「我去找許局。一會估計要出警，二位大神千萬別在這時候亂跑！」

  「快去吧，我還在錄音。」白子洛指了指耳機。等沈復走後，白子洛湊近蕭夙，問道：「你怎麼一下子聯想到城堡派那批人的？」

  「利害關係。假設舉報者和持槍者都是同一批人，那什麼人能夠不怕持槍殺人被逮，還敢正面聯繫檢察院和警方？」蕭夙聳了聳肩，道：「那只有尹先生了。」

  「萬一不是一批人呢？」白子洛追問道。

  「那就要事後好好調查了。」蕭夙說著，也站起身，開始穿外套，「我得抓進去現場。夏螢和辛翼都會有危險。」

  「我也去。」白子洛跟著起身，又被蕭夙攔下。

  「你在隊裡呆著，提供遠程技術支持。」

  「好吧。」白子洛重新坐下，耳機里的小邢已經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隊長！」氣喘吁吁的聲音從耳機那頭傳來，「我們現在開始緊急撤退了，電梯被封了，要下樓梯……我們在25樓啊！要瘋了！」

  「現在什麼情況了？」白子洛道。

  「不清楚，槍聲越來越密集，似乎已經開戰了！」小邢哭喊道：「不是說這項任務不危險嗎！」

  小邢話音剛落，就被身後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差點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下去。他勉強站住腳，剛想回頭看看是誰撞的他，又被身後的人給往前撞去，整個人推搡著下了樓。

  小邢此刻恨不得大喊一句，我是警察，少推我！不過想到自己歷年來都在及格線上下浮動的體能成績，含淚忍住。

  奔跑的不止有小邢，還有辛翼和青田。青田推著他往通道另一頭跑去，時不時往身後開幾槍，擊退身後的槍手。

  「你竟然隨身帶槍！」辛翼一個閃身，躲到樓梯間，避開一顆子彈，道：「這些人是哪來的？」

  「不清楚，但是剛剛我們發現的神秘通道肯定有問題，剛在那站沒幾分鐘就有人追過來了。」青田一腳踹開鎖住的安全通道大門，拉著辛翼繼續往前跑，「不過穆月雁膽子也太大了，這麼光明正大的派人開槍，動靜也太大了吧！」

  辛翼找了一個安全的角落，小心伸頭往後看。

  「等等。」他察覺到不對勁，拉住青田，兩人雙雙蹲在角落，透過一扇玻璃窗往外看，「好像有兩撥人？」

  「從對槍姿勢來看，的確是兩撥人。」青田下意識摸了摸耳朵，道：「是不是警察來了？」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笛聲響徹大廈，「不許動！」「閃開別誤傷！」的聲音也此起彼伏。辛翼和青田互相望了一眼，異口同聲道：「這下是真的警察來了。」

  「警察來了咱們就能出去了吧。」青田試探著邁出腿，辛翼感覺不對勁，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了回來。說時遲那時快，一顆子彈精準落在他們面前，狠狠嵌入眼前的鋼筋板內。

  「……」青田咽了咽口水，仔細看了眼子彈，神色變了。

  「7.62mm的85式狙擊槍子彈。」青田神情嚴肅地看著辛翼，一字一頓道：「是他。」

  對面大廈頂樓，阿影從瞄準鏡瞧見青田一閃而過的畫面，和沒打中的子彈，冷笑一聲。

  「反應挺快。」他緩緩補充進一顆子彈，上膛，繼續耐心地瞄準那個地方。

  「你們不可能一直躲在那裡不出來。」阿影冷聲道：「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我爆頭。」

  與此同時，夏螢在地下室摸索許久，撞到了好幾個工作人員後，終於摸到了一扇上鎖的房門。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但夏螢發現他們並不是雜亂無章地離開，而是帶上自己的東西井然有序地離開，像是對這種場景早就做好準備。如此一來，即使此刻警方對這裡進行全面搜索，也並不能發現任何關於研究所的關鍵性證據。

  她試著用力推了推門，木門紋絲不動。她後退幾步，猛一抬腿踹開大門。「砰」的一聲，門應聲而落。

  「呼。」夏螢舒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許久沒動了，抬腿竟然有點吃力。」她說著，跨過地上的木門碎片，摸索到房間的開關，「啪」的一聲按下開關，昏暗的橘色燈光照亮了整間房。

  「好多灰啊……」夏螢皺起眉，揮了揮視線里飛舞的灰塵，用袖子擋住口鼻。

  屋內擺放很雜亂，橫七豎八長短不一的各式木條隨意躺在地上，上面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這房間很久沒人來過。靠近屋內那一側有一張破舊書桌，僅剩三條腿，斜躺在地上。旁邊還有兩個不完整的柜子，有的還上了鎖。

  夏螢抬起腿，跨了一大步想走過去。她一腳才在一張木板上，木板竟「嘩啦」一聲碎了。她一驚，身子一歪，差點踩到一顆釘子上，慌忙踢開一堆木板，緩慢朝書桌旁前進。

  到了書桌旁，她艱難蹲下身，首先注意到幾個上了鎖的抽屜。在一堆七零八落甚至還一半落在外面的抽屜前，幾個上了鎖的抽屜就顯得尤為明顯。

  她試著扯了扯鎖，紋絲不動。她想到辛翼的開鎖絕學，感慨道要是他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知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辛翼當然知道。不僅知道，他此刻就在夏螢所處位置的上一層，完全憑藉生命本能蜷縮在角落裡，免得被一槍爆頭。

  她蹲在地上，認真思考了許久。再踹了好幾次鎖都沒反應的情況下，她想到了一個暴力方法，那就是——拆、櫃、子。

  說干就干，她立刻開始拼命扯拉木板，手腳並用。拆的過程中她一直在心裡祈禱抽屜里不要有什麼貴重易碎物品，不然一腳下來肯定碎了。

  好在所有的抽屜門都暴力打開後，裡面都是一些紙張或本子。夏應鬆了口氣，隨手拿起一本墨綠色的筆記本。從有些泛黃的紙張來看，這個本子已經有了些年紀。

  她把腳邊的木板都踢到一邊，仔細觀察筆記本。筆記本帶了鎖，但因年代久遠，鎖已經鬆動了，輕輕一搖晃便掉了下來。夏螢盤腿坐下，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借著幽暗的燈光，她看清了寫在扉頁上的話，是一首詩。

  寒冰爭倚薄，雲月遞微明。

  湖雁雙雙起，人來故北征。

  這是一首杜甫的詩，念高中的時候老師讓大家背過。夏螢對此沒多在意，以為只是筆記本擁有者的一些詩詞愛好，因此沒當回事就繼續往後翻。誰知下一張紙上面寫的話就讓她神色凝固了。

  「湖雁雙雙起，人來故北征。杜甫這首詩我真是百讀不厭，太喜愛了。所以我決定，自己的兩個兒子就用這首詩里的字句起名了。」

  「大兒子已經起名叫穆月雁了，小兒子隨媽媽姓，最近在考慮是叫尹月明還是尹雲明，和夫人有些爭執……」

  穆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