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情過火

  辛翼按下通話鍵，「餵」了一聲，聽到的卻是祁思嘉的聲音。

  「辛隊，方便過來一下嗎？」祁思嘉瞥了身邊正在傻樂的夏螢一眼，道：「夏螢喝多了。」

  「喝多了？」辛翼意外道：「她怎么喝酒了？」

  「額，一言難盡。」祁思嘉轉過身，看著正站在床上胡亂舞動的夏螢，不禁覺得太陽穴在隱隱作痛。「總之夏螢現在有點難控制，辛隊方便的話過來一下吧。」

  「行，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後，辛翼想了想，又給劉一楠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估計又睡過去了……」辛翼嘆了口氣，又看向辛斌民，道：「如果我拒絕呢。」

  辛斌民攤開手，無所謂道：「那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了。」

  「比如？」

  「比如讓警隊開除她，再把她媽媽的工作弄到別的城市，或者國外。總之消失在你的眼前就行。」

  辛翼冷笑一聲，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權力，還能插手警隊的事。」

  「我能耐的確還沒大到可以插手警隊，不過動一點小的手腳還是可以。」辛斌民悠悠道：「比如她狼人牌的身份，我想你沒告訴領導吧。」

  「你……」

  「再比如她母親跟研究所千絲萬縷的關係。我想公安局現在正忙著成立專案組吧，這個案件一結束，專案組所有人成員必得到晉升。我想現在夏螢應該在名單內吧，但如果警方知道了夏螢母親的事，哪怕是為了避嫌，警方也不會安排她進專案組，對嗎？」

  辛翼一時語塞，又不知如何反駁。辛斌民說的句句屬實，一旦把這層關係放到明面上來，夏螢定進不了專案組，更無法參與此次案件。辛翼把她拿到狼人牌一事瞞到現在，也是希望這個剛入隊的新人，不要因此就斷了前程。

  但夏螢拿到狼人牌之後，與他們的關係又開始疏遠了。好不容易夏螢在隊裡逐漸有了歸屬感，不再我行我素，然而在城堡里她又開始獨立行事，這讓他很擔心。

  如果這件事被隊裡其他人知道了，會不會對夏螢性格產生更嚴重的影響？辛翼對此不得而知。

  「好，我答應你。」辛翼思索再三後，直直地望著辛斌民，點頭道：「但你也要答應我，什麼都不要做。」

  「當然。」辛斌民微笑地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道：「這就是我今天過來的目的。」

  說著，他伸出右手，語氣和緩道：「那，合作愉快？」

  辛翼定定地看著他，許久後，他伸出手。

  兩隻右手在空中交握，像是剛達成一樁協議。牆上的時鐘走到了五點，天漸漸暗了下去。

  -

  夏螢醒來的時候，是在辛翼懷裡醒的。

  她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辛翼那張臉。他垂下頭，劉海垂在空中輕輕晃著，四周處於黑暗之中，她卻能清晰地看見辛翼的睡容，甚至睫毛的根數。她突然意識到周圍很安靜，眼珠微微一轉，發現這是她自己的房間。

  那麼，辛翼為什麼會在這，而且還……抱著她睡著了？

  隱隱作痛的大腦喚起了她部分回憶。她記得祁思嘉來找她喝酒，跟她說果酒的度數很低，還問自己是不是喜歡葉文暉。在那之後的記憶就不是很清晰了，夏螢只記得祁思嘉追問自己到底喜歡誰，好像還拿起自己的手機，按著自己手指指紋解鎖，似乎還給誰打了個電話。現在辛翼又在自己的房間裡，那麼意味著……

  夏螢猛地睜大雙眼，呼吸開始急促。

  那麼意味著，是祁思嘉給辛翼打的電話，讓他過來的！

  現在的問題是，祁思嘉打電話讓辛翼過來幹什麼？結合祁思嘉之前問自己的問題，你喜歡誰……等等！

  夏螢忍不住抬手捂住嘴，黑夜裡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劇烈跳動著。她忍不住又用雙手捂住了胸口，似乎這樣心跳聲就能小一些。

  自己該不會是說了辛翼的名字吧！然後祁思嘉為了報復自己，趁自己醉酒的時候把辛翼喊過來，讓他看到自己失態的模樣？那麼問題來了，她到底有沒有跟祁思嘉說自己喜歡辛翼，祁思嘉又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辛翼呢？

  夏螢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痛了。她討厭這種感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甚至不敢有大的動作，她怕吵醒辛翼，從而要開始直面尷尬。

  但現實往往是不如人意的。大概是細小的動靜驚醒了辛翼，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微微睜開了眼。

  就對上了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辛翼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你這是什麼表情，見到鬼了麼。」

  這可不就是見鬼了麼，夏螢心裡默默腹誹著，但沒敢說出聲來。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問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難得看見冰山美人緊張小心的神態，辛翼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便笑著說道：「不是你打電話喊我過來的？」

  夏螢一聽，神情更加緊張，「我？我怎麼跟你說的？」

  「你說，」辛翼存心想要使壞，故意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說道：「你說讓我過來陪你，說沒有我在，你睡不著。」

  「哈？」夏螢的表情開始往驚恐發展。辛翼見她這副表情，硬是憋笑著道：「對啊，還說一定要我抱。你看，我手都麻了，都不敢抽出來。」

  夏螢原地愣住三秒，立刻一個靈活轉身，在床上滾了兩圈，在床邊停住，背對著辛翼不敢看他。「你瞎說。」

  「是真的。」辛翼此刻演技大爆發，他自己都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態，讓他追了過去，捏捏夏螢的臉，調侃道：「看不出來，夏小姐竟然對我這麼依賴啊。」

  夏螢此刻恨不得先把辛翼擊暈過去，再打暈自己，這樣就不用忍受這麼尷尬的局面了。

  夏螢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字一頓道：「不是我給你打電話的。」

  「我知道。」辛翼正得意著，隨口道：「她說你喜歡我，讓我過來。」

  「什麼？!」夏螢內心一驚，猛地坐起身，差點撞上辛翼的下巴。辛翼本能地往後一縮，調侃道：「不至於吧，大小姐，反應這麼大？」

  「她，她瞎說！」夏螢仿佛渾身觸電般掙脫辛翼的懷抱，，「總之，她說什麼都不要信？」

  「哦？」辛翼笑眯眯地看著她，道：「那你自己親口說的呢，也不算？」

  夏螢原本就驚恐的雙眼瞪得更大了，「我，我說什麼了？」

  辛翼揚了揚手中的手機，微笑道：「真的嗎？我錄下來了，你要不要聽聽？」

  雖然夏螢並不相信自己會說出什麼荒唐話來，但考慮到自己喝醉了，摒棄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的酒品，所以她本能地選擇了拒絕：「不用了。」

  「真不用？」辛翼點開錄音文件，裝作要點擊開始的樣子，逼近她道：「還是我把文件發你，你自己回去聽？」

  原本只是一句調侃，但辛翼沒想到夏螢的反應會這麼大。大概是逼過頭了，或者說調侃過頭了，夏螢「噌」地站起身，突然就往門外跑去。

  「喂喂！」辛翼無奈道：「不想聽也不至於跑啊？」就這麼從房間裡跑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辛翼怎麼她了。

  誰想到夏螢鐵了心要開溜，任辛翼怎麼喊也不回頭。這大概是夏螢面對尷尬時刻的本能反應，那就是：跑！

  一眨眼夏螢便沒了蹤影。辛翼到底放心不下，迅速起身跟上，卻眼睜睜見夏螢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間，任憑辛翼怎麼喊也沒看他一眼。

  得，玩笑開大了。

  果然，女孩子的脾氣太難以捉摸了，嬌羞的神情也不會維持太久。辛翼暗暗發誓，以後開玩笑一定要有分寸。

  不過，剛剛夏螢害羞的臉，還是挺好看的，嘿嘿。

  辛翼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半夜。雖然夏螢是名女警，但這麼晚貿然跑出去，一個人跑到大街上也不是很安全，所以他思索再三後，決定走樓梯間趕緊下去。

  很多年後辛翼回想起那天夜晚，如果他知道那天晚上會發生什麼的話，他絕對不會心血來潮的調戲夏螢，只為了看她那張因為羞澀而紅撲撲的臉。他會聽從他父親的建議，和夏螢保持距離，然後找個機會調離海城支隊，就當自己從來沒來過這裡。

  從來沒遇見過夏螢。

  顧澤宇是連夜趕到了北城。他購買了當天最早的航班飛到北城，一下飛機就給沈復打了電話。沈復也沒下班，五具屍體先是運到了法醫鑑定中心，各種手續材料也撲面而來。顧澤宇跟他聯繫過後不久，沈復剛準備安排人去審訊葉克霖，竟然又收到了第二個噩耗。

  葉克霖不見了。

  「不？見？了？」沈複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像是有人惡意抹了兩道黑色在上面。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前來報告的小警員嚇得瑟瑟發抖，「什麼時候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