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對峙，戳你滿身血！

  客廳，溫靜嫻跟海棠聊的不亦樂乎，海棠這些年被姚思春養的貴氣不少，但她性子一直都淡然平靜，不爭不搶，像一朵靜置的木槿花。

  也正因為這樣的性子，姚思春才留她在身邊這麼多年。

  「你在姚家有貼己的人嗎？淑娘還好嗎？」溫靜嫻問。

  淑娘是姚思春另外一個姨太太，自小照顧姚思春，是個喜愛吃齋念佛的人。

  海棠點點頭，道：「有的，婢女蔗兒一直陪在我身邊，一切都好，淑兒姐姐又上山祈福了，她很好，就是要等開春再回來了。」

  溫靜嫻道：「那也挺孤獨的……」她想了想，試探性的問：「你跟姚家小少爺怎麼樣？你這肚子……」

  她沒問全，海棠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爺還年輕，孩子的事往後再說吧，不急的。」

  溫靜嫻嗔怒：「什麼還年輕，他就是不准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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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便覺得重了，她趕忙拉起海棠的手，語重心長道：「這女人有了孩子，日子才好過，你要切記。」

  那話是在提點她，關鍵時候，為了要孩子，要用點手段。

  海棠眼中一片清朗，沒說話，只淺笑著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彭毓秀來了，她看上去心情不錯，臉上帶著笑：「伯母，我聽說有貴客來了。」

  溫靜嫻面露喜色道：「毓秀來了，快，我來給你介紹！」

  海棠起身，見人先行禮：「妹妹好。」

  彭毓秀打量她，一襲水藍色襖裙，白色毛領襯著嬌俏的一張臉，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表情婉約素然。

  看上去像只純良無害的小白兔。

  彭毓秀神經放鬆下來，笑臉迎上去，作揖道：「這位便是海棠姐姐吧，我聽伯母說起過你，今日終得一見了。」

  海棠笑的很甜。

  三人閒聊了大約一刻鐘。小廝來請，說開飯了。

  容致禮這幾日出差了，不在家。

  二房金如嫣和一雙兒女都在。聽到開飯了，懶懶散散的走去餐廳。

  這才看見海棠。

  「喲，是海棠姨太太呀！」金如嫣眼睛放光，姚家的女人都金貴，即便是個姨太太。

  海棠溫柔行禮：「姨娘太太好。」

  金如嫣笑成眯眯眼，過去摸她的手，聲音尖細尖細。

  「海棠來了，大姐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出來跟她聊聊啊，這多久沒見了？」

  溫靜嫻表情不好，容致禮不在家，金如嫣總給她穿小鞋，她氣憤又不敢回嘴，這會兒有海棠在，她板著臉，道：「海棠是我的朋友，她來找我，跟你有什麼關係，乖乖呆在你的房間吧！」

  金如嫣心道，哼，這是覺得有人撐腰了！硬氣什麼！

  她笑著，表面沒半點惱意，道：「海棠可是姚家小爺的姨太太，有著這層關係，她怎麼能是大姐你的朋友呢，她是老爺的朋友，老爺的朋友來了，我自然要好生招待了！」

  溫靜嫻氣結，臉一下白了：「你這是拿老爺來壓我！」

  壓你怎麼了，你個人老珠黃的丑婆娘！

  金如嫣笑裡藏刀，只笑不語，溫靜嫻氣的渾身開始抖。

  已經入坐的容克懶懶道：「還吃不吃了！餓死了！」

  他重傷剛痊癒，人還有點懨懨，看了眼海棠，鼻子裡冷哼一聲，姚思春跟季宗彥一個鼻孔出氣，這仇有他一份呢，崩指望他有好臉色。

  容可欣也跟著念叨：「是啊，娘，你別找氣受了，快吃飯。」

  找氣受？

  溫靜嫻臉色鐵青，怒道：「你們一個個的……」

  海棠拉拉她的手：「我方才想起來，給太太帶了些西洋的好玩意兒，吃了飯，我拿給太太看。」

  金如嫣喜道：「哎呦，那敢情好，西洋的玩意兒最值錢，是什麼……」

  話還沒說完，海棠已經挽著溫靜嫻，走過她身邊，去到座位里。

  金如嫣表情一下垮了，翻了個白眼也去座位里。

  容家講規矩，容致禮不在，容垣便是當家人，他走過來，入了座，各位才能坐。

  海棠，彭毓秀和溫靜嫻都站著等，就金如嫣一家三口坐下了，容克還要動筷子，眼睛掃著餐桌上的吃食。

  容垣走過來，面色冷峻，似也是管不了了，沖海棠聞聲道：「家裡人沒規矩，海棠你多擔待吧。」

  他跟姚思春是髮小，跟海棠相熟已久，自然說話親昵些。

  金如嫣臉色更不好了，但容垣是正房嫡子，她也不敢說什麼。

  一頓飯準備的豐盛，席間有說有笑，倒也十分愜意。

  吃過飯，海棠給溫靜嫻看禮物，青月來上飯後甜點，問容垣，「少爺，外廳的正山小種沒有了，您是要喝什麼？」

  容垣道：「去拿雲樅小種來吧。」

  青月應聲去拿，海棠看著她走，拿起一塊點心，吃了一點笑道：「這點心口味真不錯。」

  她身後的蔗兒立刻道：「姨娘，好像有件八音盒沒拿過來，我再去車上看看。」

  海棠點點頭，蔗兒快步出了門。

  片刻之後，院子裡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

  眾人一怔，容垣道：「出什麼事了？」

  魏菘往外看，「是後廚傳來的，怕是青月砸碎了什麼東西。」

  聲音戛然而止，魏菘不明所以去看，結果突然看見個人，驚道。

  「少爺，三少家的謝樊來了！」

  他皺眉，加了句：「怎麼是從後廚來的……」

  咣，彭毓秀的茶杯碰倒了，她臉色一瞬間蒼白，表情僵在那裡，半晌才恢復正常。

  容垣一愣，急忙起身，謝樊已經進門了，恭敬行禮道：「容少爺。」

  容垣眨了眨眼，不敢置信道：「謝樊，你怎麼在我家？」

  謝樊看彭毓秀，一語雙關道：「在您家藏著的人不少，容少爺，我家少爺有請您去後廚一趟。」

  「宗彥也來了？」

  這下全場都驚了，容克嘴裡吃著點心，騰的站起來：「季宗彥，他還敢來我家！」

  話音剛落，院子裡湧進來一堆當兵的，姚思春閒庭信步的進來。

  容克見狀，立馬慫了，當兵的，惹不起行不行！

  「思春？」容垣完全懵掉：「這到底怎麼回事！」

  姚思春一臉瞭然的往後廚方向去，瞥他一眼：「你個傻子呀，讓人玩了還幫人數錢呢！」

  容垣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跟上去，海棠聽見姚思春的聲音，急忙起身追出來，結果只看見個背影，她提著的心弦終於松下來。

  爺沒事，沒事就好……

  後廚茶水間，蔗兒抱著青月，站在一邊，地上蜷著個人，手腳被捆，嘴裡塞著布。

  茶水間的椅子裡坐著的人，赫然正是季宗彥。

  他表情無波，嬌艷華麗的面容淡漠如冰，手摸著腰間的荷包穗子，似一尊籠了寒氣的大佛。

  還是主掌生殺大權，奪人性命的大佛！

  姚思春的兵把整個容公館都圍起來，他帶人而來，有主角，有群演。

  金家三口純屬過來看戲的。

  容垣見狀，呆了兩秒，道：「宗彥，這事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來了？」

  季宗彥一雙桃花眼懶懶的抬了抬：「我的懷表呢？」

  聲音冷到極致，凍的人打哆嗦。

  容垣微怔，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你的懷表，前幾日丟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話未說完，就見季宗彥雙眼燃了火，目光越過他，在看身後的人。

  他回頭，看見彭毓秀，臉色蒼白如紙。

  「過來看看，這人是不是你的。」

  季宗彥靠在椅子裡，身型未動，毫無半分激動之色，但氣場卻震的人心顫。

  地上的哲東，腦袋破了個口子，血流到眼睛上，雙眼驚駭，敢看又不敢看的往彭毓秀那邊瞥。

  空氣里的低氣壓讓人不舒服。

  良久沒有人說話，彭毓秀宛若旁觀者一樣的站在那裡不動。

  好似那句話不是在問她。

  容垣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正要問，季宗彥手指微動，一隻飛鏢射出來，不偏不倚插在彭毓秀的肩頭。

  「啊！」人猝不及防挨了一鏢，捂著傷口踉蹌，臉更白了，像一塊碎掉的玻璃。

  眾人皆驚，金家三人更是嚇得跳出去老遠，海棠把溫靜嫻拉走，魏菘把容垣拉走。

  騰出的一塊地方，就只有彭毓秀。

  她痛的滿臉冒汗，季宗彥手裡玩著飛鏢，口氣漫不經心：「你不出來認領手下，我就一刀刀的戳到你出來，我有的是時間陪你，你未必有命跟我耗。」

  彭毓秀的睫毛顫著，好看的皮面在抖，嘴唇毫無血色，半晌，她微笑，依舊保持著溫婉的模樣，眼睛看向季宗彥，柔聲問。

  「三少要我認領什麼？」她眼睛看地上的哲東，道：「哲東是做了什麼事嗎？冒犯了三少？」

  肩頭的血像一朵花暈開，她痛的聲音都是顫的，笑的很痛苦。

  這女人，蠍子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季宗彥眸子微眯，又是一飛鏢射出去，這次扎在她小腿。

  人痛聲叫著跪在地上。

  溫靜嫻被嚇的哆嗦，驚駭道：「季三少，毓秀做了什麼，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季宗彥冷眸望過去，溫靜嫻倏然一怔，話硬生生的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了。

  姚思春暗道：彥哥兒這把是要殺人了。

  季宗彥抬了下手，謝蒙把一份手書交給容垣，他翻開看了下，立刻驚住。

  上面密密麻麻寫的，是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容垣驚駭不已，拿著紙的手在抖。

  「青月！你……」

  那手書的筆記，是青月的。

  青月慌忙搖頭，鬆開蔗兒道：「少爺，不是我做的，手書不是我寫的，我也沒有偷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