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死無對證,人定勝天!
2024-06-06 00:50:33
作者: 森九離
沈春妮進門就問了句別的。
王銀虎愣了下,低聲道:「我需要錢,想偷去賣錢。」
沈春妮蹙眉:「你騙人。」
這件事她想了很久了,「你要錢,姚家有的是錢,珠寶首飾,現鈔銀票多的數不過來了,你偷多少偷不到,為什麼偏偏偷一株靈芝。」
王銀虎低著頭不說話。
沈春妮看不見他,「我問過王草環,你們無父無母,你也沒有妻子孩子,她更沒有身患重病。」
沈春妮篤定:「你有別的目的。」
「東家。」王銀虎攥著手指:「我不能說。」
人人都有難言之隱,他不想說,沈春妮不強求。
「好,那我問你,昨天我在天水橋洞被人扔了生石灰,搭的草棚也塌了,動手的人我記下了長相,個頭中等,塌鼻樑,人中下右邊第三顆牙斷了一半,這人你認不認識。」
王銀虎方才已經大概知道姚思春在找誰了,他沒瞞著。
「我認得,我可以帶姚小爺他們去找人。」
「王大哥。」沈春妮突然叫王銀虎。
「你到底是誰?」
當初她從叫花子裡挑工人,王銀虎是第一個報名的,他妹妹生病發燒,沈春妮便先入為主的認為王銀虎是想賺錢救活妹妹。
可他精通木匠,說話做事嚴謹認真,而且……
他有身手!
沈春妮自認為能看透任何人,可王銀虎,她看不懂。
王銀虎始終恭恭敬敬的看著沈春妮,聽見他問,他愣了一下,沉聲道:「我就是個叫花子,東家,您對我有恩,我不會害您。」
這話真誠,能聽出來。
沈春妮放心下來,道:「好。」
害沈春妮的人叫韓六,是個菸鬼,王銀虎知道他經常混跡的煙館,立刻要帶姚思春去。
沈春妮要跟著,季宗彥不捨得,但拗不過她,便跟著一起去。
江支路,富盛煙館。
車剛到,人還沒下車,煙館裡就往外抬了一個人。
身子都硬了,滿臉僵紫色,一看就死了好幾個時辰了。
抬人的人大約見慣了,把人丟在胡同角落裡便不管了,草蓆都不給裹一張。
沈春妮看不見,以為到了地方要下車。
季宗彥拉住她,「在車上等著。」
他跟姚思春下車,兩個貴公子立刻引得煙館裡的菸鬼們注目。
姚思春親自去看屍體,掏了帕子隔著,掰開嘴,只看了一眼便起身道。
「吞了煙膏,量不少,生灌進去的。」
季宗彥手掩著鼻子,言簡意賅:「有人滅口。」
姚思春點頭,目光犀利:「彥哥兒,會不會是因為你?」
季宗彥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建築,路牌子上寫著江支路,他盯著那三個字沒說話。
姚思春急了:「你倒是說話啊!」
季宗彥沒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你去哪兒?」
「人都死了,不回家耗在這幹嘛!」
「哦!」姚思春顛顛兒的跟上去。
一路回家,都進玉琮公館院子裡了,沈春妮還在問季宗彥。
「人真的死了嗎?怎麼沒救一下?」
季宗彥領著她進門,讓她小心台階,把她身上的斗篷帽子摘下來。
起冷風了,沈春妮的臉都被吹紅了。
金祥、金盛他們一見沈春妮看不見了,急的過來問:「這是誰下的狠手?我們去給春妮報仇!」
兩人躍躍欲試要往外沖,季宗彥冷靜道:「去端個炭盆,打盆水過來。謝蒙,醫生開的藥水呢?」
眾人急忙去忙活,季宗彥拉著沈春妮去沙發。
「你躺下。」
沈春妮:「少爺要幹嘛?」
「你的眼睛需要每天定點滴藥水才能好,你躺下,我幫你。」
沈春妮笑開,張著手去找藥水:「我自己來。」
季宗彥不讓,按著她的肩膀非讓她躺下。
沈春妮拗不過,躺的老實,季宗彥蹲在她身邊,慢慢給她解了紗布。
生石灰進了眼睛不能用水洗,得用油沖,再配上藥水,會很疼。
季宗彥第一次幹這種事,他緊張,怕她疼,遲遲不敢動手。
沈春妮以為他夠不到她,腦袋往外挪挪,道:「少爺的愛慕者可真多。」
季宗彥:「怎麼突然這麼說?」
沈春妮瞭然道:「我猜這次草棚被燒是思慕少爺的哪家小姐乾的。」
她躺著,正衝著客廳天花板上的燈,燈光打的太亮,紗布拆了便有強光打過來,她覺得難受,本能的往季宗彥懷裡拱。
「因為我老跟在少爺屁股後面,她們嫉妒,所以想把我除掉。」
「除掉」這兩個字有點嚴重。
季宗彥聽著不舒服,他手貼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推開一點她的眼皮。
「會疼,你忍著點。」
沈春妮恩了一聲,還是有點怕,伸手抓住季宗彥的衣服。
藥水滴進去,果然火辣辣的疼。
沈春妮痛的悶哼,側頭躲,季宗彥心疼的緊,摸著她的腦袋哄。
「我會查清楚是誰幹的,給你報仇。」
沈春妮緩了好一會兒,吸吸鼻子坐起來:「報仇可以,但少爺別傷人性命,小懲大戒。」
季宗彥心道:不行!得剜對方一雙眼睛還她!
沈春妮扯他的衣服:「別挖人眼睛。」
季宗彥眼裡的冷光一下滅了。
他想什麼她都知道!
好吧,她說的話他都聽,她不讓剜那就不剜。
改成斷一條腿!
草棚子被燒了,沈春妮的眼睛也暫時看不見了,叫花子的住處成了問題,並且他們被火災和當兵的嚇到了,現在猶如驚弓之鳥,縮在天水橋洞底下什麼也幹不了了。
木頭生意停滯了,沈春妮犯愁的要命。
食不下咽,水也不喝,季宗彥親自餵她,她嚼著飯都不往下咽。
丟了魂兒似的。
季宗彥急了,「生意不做就不做了,要賠多少錢我給你。」
沈春妮立馬回神兒,猛搖頭,「誰說不做了,不行,得做!」
她托著腮在想事情。
她不吃,季宗彥也不吃了,揪她的衣服:「沈春妮,你是不是覺得做生意比伺候我重要?」
伺候他都沒見這麼憂心,賣點木頭就愁成這樣!
「少爺別鬧,我想事情呢。」
沈春妮繼續托腮,手一甩,在桌子上劃拉著,嘴裡嘰里咕嚕的念叨。
季三歲秒上線,就鬧,酸唧唧道:「愁沒用,棚子燒沒了就再蓋一個,人沒了就再招一批,多大點事兒,你是東家,就算親自上,也得把生意撐起來。」
他把她的身子硬掰過來,舀了一點雞湯給她。
「乖,先把飯吃了。」
沈春妮在回味季宗彥的話。
你是東家,就算親自上,也得把生意撐起來。
她醍醐灌頂,瞬間騰的站起來,喜上眉梢:「少爺說的對!我是東家,我得親自上!」
她想到招了,滿臉的驚喜,還吃什麼飯呀,急的二話不說就往外走,嘴裡不住念叨著。
「對啊,我親自上……以身作則,以身試法!」
說著就來了勁,越走越快,結果咚的一聲撞到了客廳門框上,她立馬捂著腦袋蹲下。
「痛……」
季宗彥扔了勺子,氣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黑。
打暈她吧!這麼不聽話!
…………
沈春妮打算重新在天水橋洞底下搭個草棚子,並且這次,她要陪著那些叫花子一起住在那裡。
田師傅和李二狗他們都不同意。
「放火的人還沒抓到,東家你不能去住,太危險了。」
沈春妮心意已決:「我必須去住,我要證明我是安全的,草棚子是安全的,再不會發生火災之類的事情,這樣大家才能相信,才能安心。」
李二狗道:「那我陪你去住,那些人我都認識,他們看到我去住了,興許會跟來。」
沈春妮很感動:「那麻煩李大哥了。」
王銀虎道:「你陪著去住,不如我們大家都陪著去住,這樣就算出了事,也一定能保護東家。」
眾人點頭,李氏和秋妮還是不放心,也要跟。
沈春妮笑:「咱們可不是去橋洞底下定居的,秋妮,你和娘就在家吧,還要給工人們做飯,這也是個重活,你們就別來回跑了。」
她又想到什麼,道:「還有,學校旁聽的日子快要到了,秋妮你記得準備一下,別誤了時候。」
沈秋妮道:「姐你放心吧,我都記著呢!就是怕我去上課,娘一個人忙不過來。」
王草環道:「姐姐去吧,還有我呢,我可以幫李嬸。」
田小川道:「就是,實在不行我把我娘拉來,她跟李嬸可投契了,巴不得來。」
沈春妮眼睛看不見,這些話便都流到了心裡。
她很感動,堅定道:「謝謝大家,困難只是一時的,只要我們大家努力扛過去,人定勝天,我們會成功,一定也可以做人上人,再不用看別人臉色!」
深秋初冬,蕭瑟冷冽,眾人圍坐在一起,各抒己見,共同商量對策。
沈家外面,季宗彥沒下車,坐在后座處理商號事宜。
謝樊親自開車,把腦子裡記著的幾件事匯報給季宗彥,季宗彥冷不丁來了一句。
「跟彭家約定的事情取消,要問起,就說我反悔了。」
謝樊驚住:「少爺!」
彭家在南嶽可是不容小覷的世家,就算拒接也不能這麼直接。
可季宗彥半點遲疑的樣子也沒有,他翻著手上的本子,又道:「往後要是我沒法跟著沈春妮,你跟著她,她要是受一點傷,你就回姚家做你的警衛員。」
謝樊:「……」
這是要開了他!
謝樊一張嚴肅臉都繃不住了。
滿臉寫著:少爺,我好歹跟了你六年,你竟為個女人不要我了!
可惜季宗彥不抬頭,看都不看他。
沈秋妮扶著沈春妮出來,季宗彥聽到聲音了,急忙開門。
謝樊怕被開,一個箭步衝下來。
結果又差點撞到沈秋妮。
沈秋妮驚惶之下看清謝樊的臉,愣了下,沖他禮貌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