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孫猴子把唐僧困在圈圈裡了!
2024-06-06 00:50:35
作者: 森九離
謝樊也沖她點頭,急忙給沈春妮開門,沈春妮察覺到他,笑道:「謝樊大哥怎麼親自給我開門,好客氣!」
謝樊不知道該說啥,不客氣他就要被開,他嚴謹工整的人生要面臨滑鐵盧!
所以必須得客氣。
跟秋妮道別,沈春妮上了車,季宗彥眼睛一直在看她,怕她冷,把斗篷披到她腿上,沈春妮不要,又給他披回去,兩人拉鋸戰。
跟小孩子似的。
沈秋妮笑的意味深長,為姐姐感到開心。
她手裡提了個包裹,是每次的慣例,對謝樊道:「這是我娘新做的零食,給三少和大家吃的。」
謝樊接過來,道了聲謝,隨後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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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妮命途多舛,上次是扭了腰、斷了胳膊,這次是傷了眼睛。
玉琮公館又來了一波探病的,竇先生都心酸她這個徒弟可憐,作業也不敢布置多了,連說了好幾遍多休息。
陸麟兒聽著風聲也來了,姚淑卿沒跟著,他自己吩咐了車子來的。
進門看見沈春妮眼睛蒙著紗布的樣子,他以為她永遠看不見了,氣的哇哇大哭,說什麼得去幫她報仇。
沈春妮抱著,哄著,揉著他的腦袋說她過幾天就能看見了。
惹得季宗彥吃味的很!
陸麟兒被哄好了一點,通紅著兩隻眼睛,很鄭重的跟沈春妮說。
「你去我家住吧,這屋子風水不好,你老受傷。」
季宗彥額角爆青筋,直接抓耗子似的把人扔了出去。
十一月一日。
沈秋妮去上學了,因為是容垣的關係,教務主任對她很客氣,還給她分了一套校服,讓她能跟其他學生一樣。
沈秋妮感恩,於是更加努力的學習。
天水橋的草棚子搭的很迅速,姚思春調了兵,搭的又大又結實,他一聽沈春妮要在這住,直接要從陸軍部調戍衛隊,要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
沈春妮急忙制止,「小爺饒了我吧,讓軍爺們守著我?您是覺得我還沒被唾沫淹死嘛!」
姚思春不管:「我親自吩咐的,誰敢亂說?」
沈春妮言辭堅決:「不行,您一個兵也不准調。」
她把他往天水橋外推:「小爺回去吧,實在要沒事幹,您去陪少爺,看著他點,別讓他來抓我。」
她好不容易才哄好季宗彥,真怕他半夜傻不拉幾的跑來。
姚思春不放心:「你真要在這住?彥哥兒是瘋了,能答應?」
她一個小姑娘,跟一堆叫花子住在一起,彥哥兒得擔心死。
季宗彥是被迫答應!
玉琮公館書房,桌子上滿摞的待辦事宜,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謝樊雷打不動的把帳本懟到他眼前。
他煩躁,不想看。
起身要往外走,謝樊把他拉到臥室,他不想睡,從臥室溜去了客廳,腳剛要踏出去。
見地板上貼著一張紙。
「為了我的眼睛,少爺要聽話,乖乖睡覺。」
季宗彥一隻腳停住,垮著臉慢慢收回來。
他杵在那裡,像尊雕塑,想著半個時辰以前沈春妮交代的話。
「少爺,我眼睛這兩天疼的很厲害,八成是我太操心了,累的。我又要伺候您,又要做生意,真的好辛苦啊,所以……」
她笑的像只狐狸。
「您要聽話,晚上不可以跟著我,要乖乖在家睡覺,不能出門,不然我的眼睛就好不了了。」
於是她就在門口貼了這張紙條。
哼!季宗彥冷哼:「我信你個鬼!」
他再要抬腳,伸到一半又收回來,往後退了兩步,又氣又惱的瞪著那張紙。
孫猴子把唐僧困在圈圈裡了!!!
他還就真信了她的邪!
「行,我不出門。」季宗彥看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蹲在地上,指著那張紙磨牙。
「我聽話,那你保證眼睛快點好。」他撅嘴,氣沖沖:「明天就給我好!」
說完他轉身回臥室了,可乖可乖的。
沈春妮當晚住進了天水橋洞的草棚子。
天越來越冷了,晚上的風涼,隔著草棚子吹的嗚嗚作響。
沈春妮裹著被子,旁邊坐著李二狗和王銀虎,田小川從家帶了熱粥,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喝著。
「王大哥?訂單交貨期最近的是什麼時候?」
王銀虎道:「是六天以後,四個桌子,六個椅子,還有一個矮櫃,交給二狗去做了。」
李二狗道:「矮櫃我再有三天就能完成,剩下的桌子椅子我來做。」
沈春妮道:「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細細盤算:「要賺錢,還得不停的攬生意,如果不能儘快招到人,只靠你們兩個,怕是累死了也交不出全部的貨。」
況且這樣累死了,並沒有賺到與體力勞動等價的金錢。
沈春妮算了筆帳,他們現在是在虧本,靠的不過是人情。
她很惆悵,腦子飛速的轉著。
「人,最關鍵的還是人,只要有人,咱們就還有希望!」
李二狗一聽那話,立刻出去拉人。
「弟兄們,外面太冷了,來棚子裡暖和暖和呀!我們還有熱粥!」
「不去不去,上次差點燒死,我可想活命!」
「就是的,沒凍死餓死,給活活燒死,太嚇人了!」
「又要拉我們去幹活,又要差點燒死我們,安的什麼心呀!」
「女娃娃就好好嫁人生孩子,瞎折騰什麼,還做生意呢……」
……
原本是好心,結果沒說幾句李二狗就惱了,「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他抄了磚頭要去打人,王銀虎急忙去攔。
結果已經打起來,幾個人扭打在一起,嚇哭了橋洞底下襁褓中的孩子。
沈春妮聽著那孩子的哭聲,慢慢摸索著出來。
「別打了,你們受傷有錢去治嗎?」
她厲聲喝止,李二狗下意識的停手,王銀虎順勢把人拉開。
眾人看向沈春妮。
草棚子裡點了一盞昏暗的小油燈,打光出來,映的沈春妮身材細細瘦瘦,單薄的很。
臉上蒙著紗布,遮去面容,看不見表情。
但卻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沈春妮慢慢走出來,王銀虎去攙她,她用耳朵聽,問了句:「有小孩子,在哪裡,能讓我抱抱嗎?」
沒有人回答,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有種聲嘶力竭的感覺。
沈春妮順著聲音走過去,輕聲道。
「他是不是好幾天沒有吃飯了,我這裡有吃的,李大哥,麻煩幫我把粥端來。」
李二狗急忙去拿。
沈春妮站在那裡不動,張開手:「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孩子是無辜的,他還那么小,需要吃東西。」
她輕聲細語,「把孩子給我,我保證不會害他!」
李二狗端粥來,看清抱孩子的人,冷聲道:「你媳婦剛慘死,現在孩子也要給餓死嗎?」
沈春妮心裡咯噔一下,急道:「王大哥,去把孩子抱給我!」
王銀虎走上去把孩子搶下來,抱著孩子的男人早就餓的沒了力氣,掙不過他。
王銀虎把孩子給沈春妮。
她一抱就皺了眉。
也就是幾個月的孩子,瘦小的像老鼠, 只用一件單衣服裹著,渾身冰涼。
沈春妮心疼死了,抱在懷裡不停的搓著,田小川見狀,急忙脫了外套裹上去,奇怪道。
「這孩子也就幾個月吧,剛剛怎麼沒聽到哭?」
沈春妮也疑惑,把孩子抱近了些,一聞,立刻暴怒。
「你居然給他抽大煙!」
縮在角落裡的人抖著:「他老是哭……老是哭……我沒辦法!」
李二狗氣的上去把人揪出來:「你居然還在抽大煙!你媳婦兒都被你抽死了,還不知悔改!」
他氣的一巴掌抽上去,沈春妮問他是怎麼回事,李二狗解釋。
「他為了抽大煙,把還在做月子的媳婦賣了換錢,他媳婦抵死不從,跳河自殺了,他被債主追殺,才躲到這裡來。」
沈春妮聽的火冒三丈,本能的問:「小川哥,這孩子是男孩女孩。」
田小川掀開衣服看了看:「男孩。」
沈春妮抿緊唇,抱著孩子的手緊緊攥住。
「因為是男孩,所以賣的是媳婦。」
她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因為眼睛看不見,她要衝上去狠狠揍他。
這個人就是另一個沈大莊!
沒本事,只會賣妻賣女,換錢去抽大煙!
「王大哥,把這個人趕走!」沈春妮厲聲吩咐,抱著孩子轉身往草棚子走。
「把孩子還給我!」
那人撲上來,王銀虎一把擒住,拽著往外提,那人有菸癮,又好多天沒吃飯,沒力氣掙,就撒潑似的喊:「救命啊!有人搶了我的孩子!」
其他叫花子湧上來看,那人見狀,軟泥一樣的癱在地上,癩皮狗似的。
「搶孩子了!殺人了!救命,救命!」
話音剛落,一塊石頭砸在他身上。
沈春妮扔的!
她想打破他的腦袋,可看不見,打偏了。
「你還敢喊救命!」沈春妮氣的渾身哆嗦。
她想起沈大莊了,想起從前那些不堪的日子,想起娘這麼多年流的眼淚。
「你這種人,不配做父親!不配有孩子!」
她氣的又要拿石頭打,「爛泥扶不上牆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那話用了十足的力氣,吼的四周風都停了。
靜悄悄的,誰也不敢吭一聲。
癱在地上的人被打破頭了,流了血,害怕了,瑟縮著往後躲。
沈春妮抱緊孩子,厲聲責問:「你四肢健全,不痴不傻,為什麼不選擇好好生活!非要把一輩子都葬在大煙里,當叫花子好玩嗎?躲在臭水溝里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