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8 還疼？

  ……

  知意醒來的時候看不清天色，枕邊躺著一個嶄新的手機。

  她的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手臂和手指也全都抬不起來，闔動了兩下睫毛，又重新睡去。

  像是健身後的酸爽，也像是長途徒步跋涉後的疲憊。

  知意思維半醒，但身體卻全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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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被熟悉的熱度包圍。

  撅著嘴不滿地嘟囔了兩聲，男人勁壯的臂膀，把她摟在懷裡。

  她枕在許則勻的肩膀，臉頰貼在男人凌厲的鎖骨上。

  帶著胡茬的吻，刺刺痒痒的感覺落在她的玉頸之後時，知意才徹底醒來。

  她搖了搖頭小聲說：「不要。」

  許則勻的聲音，清新得像清晨的露珠，溫柔地問：「還疼？」

  知意癟了嘴：「嗯。」

  他心疼地把人往上摟了摟，認罪：「全都怪我。」

  她的眼睛帶著初醒的懵懂，又也沒忘記翻他一個白眼。

  繼續不滿：「你都沒幫我洗好！」

  許則勻摸了摸鼻子。

  昨晚後半夜，她站都站不住，哭得抽抽噎噎。

  他完全捨不得放手，一路把她知意當個人形掛件抱著。

  淋雨衝下來，許則勻迅速幫她清理痕跡，擦乾，吹發。

  她在吹風機的白噪音中都已經睡著。

  許則勻低頭，看著睡眼忪惺的慘白小臉。

  從來沒想到，她這麼……經不起折騰。

  他當然繼續認錯，繼續哄：「再幫你洗一遍，好不好？」

  知意氣鼓鼓：「我才不要。」

  「我要自己來。」

  說完就要翻身下床。

  卻在雙腳踏上地面，站起來的瞬間，腿一軟，向下直直跌去。

  許則勻眼疾手快，手臂穩穩接住，重新把人抱坐在懷裡。

  知意氣得想哭：「都怪你！」

  他已經認錯兩次了，現在只能撓著眉心，低頭淺笑。

  然後，他聽到她的肚子極其可愛地「咕嚕」了一聲。

  「先吃早飯？補充體力。」

  她撅著嘴搖頭：「要先洗澡。」

  大腿根的悶重痛感和不適，最關鍵還有大腿內側想的黏膩，讓她不能忍受。

  許則勻了解她愛洗澡，有點輕微潔癖。

  所以不勸阻，只淡溫柔抱著人往浴室里送：「我幫你。」

  但任性的女孩還在抗議：「我不要！我要自己洗！」

  他實在沒一點辦法，圈著她，等浴缸里蓄滿大半缸溫水，輕輕把知意放進去。

  知意隔著晃動的水面，盯著渾身布滿的，像是被施虐的痕跡。

  半分鐘後，浴室門又打開。

  許則勻走過來，往她嘴巴里塞了半塊巧克力。

  「別洗太久，會低血糖。」

  貼走出去。

  又十幾秒後，浴室門再度打開。

  不可一世的張揚男人站在那兒，囑咐：「要幫忙叫我。」

  「囉嗦。」知意低著頭，不看他。

  許則勻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也理虧。

  她皮膚怎麼這麼嬌嫩，親一親，摸一摸，也會可憐的像青紫了。

  撞在那裡，紅痕一大片，直到天快亮才消。

  偏偏生得像人間尤物，讓許則勻愛不釋手。

  他低著頭，眼皮直顫，關好浴室的門。

  叫人來送藥膏。

  加了雙倍精油的溫水，也沒怎麼能緩解掉知意身上的不適。

  她覺得每個骨頭縫都是酸疼，昨天晚上許則勻原形畢露的時候，知意甚至在想：快30歲的老男人了，怎麼還能有這麼多的精力？

  她穿著寬鬆舒服的居家服出來，許則勻奉上貼心早餐。

  知意沒吃兩口，眼皮又開始打架。

  他拉這著她的手腕，貼到唇邊親吻。

  「今天不去公司了吧？在家休息。」

  回應他的仍然是嗔怪。

  她脖頸高高的仰著，像驕傲的天鵝。

  只留給許則勻一個滑膩如蛋白的側臉，上午的陽光明亮耀眼，灑進來，她挺翹的鼻尖幾乎成半透明。

  從早上醒來，知意沒有給他一秒的好臉色。

  可許則勻甘之若飴，他覺得她怎麼耍性子、發脾氣都是應該的。

  包括她氣沖沖的話扔過來：「你看看我的眼睛！腫了！還有身上！」小手扯著衣領，「我怎麼去公司啊！我連門都出不了。」

  他眼皮被連珠炮的嬌聲砸沉默，只能把人抱起來，又塞回床上。

  知意注意到，床上用品已經換了新的。

  她闔著眼躺了幾秒，許則勻剛把她掖好被子。就聽見粉嫩的小嘴嘟嘟地說：「不舒服，要按摩。」

  這樣的下嘴唇，有兩處細小的血痂。

  是他沒控制好分寸，弄傷她。

  許則勻鐵漢柔情，掌心攏了攏她的頭髮。

  他最近復健很猛，手心的繭子更厚了。

  不知疲倦地，又把柔軟的女孩抱到影音室。他蹲在她腳邊，打開按摩功能，細心地調成輕柔模式。

  知意像小貓一樣，朝著柔軟的枕頭拱了拱。

  許則勻坐在一旁陪著，手臂虛搭，攬著她。直到她輕輕蹙著的眉心展開，他起身，輕聲退出去。

  ……

  昨天，公安方面傳來消息：金·昂列團伙，已經清除乾淨。確認了許則勻的安全。

  剛才，公安廳官方發布了一個悽愴悠長的愛情故事。

  男孩和女孩相識於大學，在迎新舞會一見鍾情。

  男孩聰明帥氣，女孩溫柔可愛。

  是人人稱羨的天造地設之愛侶。

  後來，他們同時畢業，一個進入地級市公安局，一個被省廳委派重要任務。

  從此聚少離多，但男孩每次回來，都會為女孩帶回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每一個小玩意兒，就是他們團聚的日子。

  十幾年間，女孩一共只攢下7個這樣的小玩意兒。

  後來，破獲一起綁架案時，女孩犧牲。

  消息尚未傳遞給在境外執行任務的男孩，男孩的死訊就傳回了國內。

  而為了保護他們的後代，這兩位，和平年代為保衛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而光榮犧牲的年輕人，並未合葬。

  這個月底，警方將遵從女孩犧牲時之遺願，為他們操辦合葬儀式。

  文章的最下方，是已經褪色的照片掃描件。

  玉南省警察學院的門匾之下，站立著一對金童玉女。

  女孩齊耳短髮，英姿颯爽，笑容明媚。

  眼睛彎成月牙狀，面對鏡頭，整齊的潔白牙齒露出來。

  男孩的臉和目光則都偏向她，滿臉的明媚，笑得恣意風流。

  官方親自講述，藍V集體轉發。

  各社媒和門戶網站的首頁全都掛上了這張合照。

  國人的對英雄的仰慕和嫉惡如仇如星星之火，一個上午，已呈燎原之勢。

  網友1：相同理想和信仰的愛情，太好哭了！

  網友2：不敢相信，替我們負重前行的人這麼年輕！

  網友3：他們甚至還沒我的年齡大，卻已經奉獻了生命！

  網友4：『過命』愛情的具象化，顏值太高了！原來英雄並不是三頭六臂，是這麼年輕的同胞啊！

  網友5：劃重點：文章中說，『為了保護他們的後代』，他們有孩子吧！那必須享受咱們國寶的待遇！

  ……

  許則勻坐在陽台的觀景台前辦公，第一次以『事中人』的心態，瀏覽。

  他從前當了很多次熱搜的主角，從未在意過，比旁觀者還要淡定。

  而這次，心潮澎湃被網友的評論所調動。

  他的爸爸媽媽在離開這個世界十幾年之後，第一次被廣大的人民群眾所熟知，歌頌。

  鍾靖和段磊兩個名字得以曝光。

  故事流傳在人們心中，事跡將被譜寫在警校的教材之上。

  許則勻像是在黑暗中獨自行走了數十年的人，終於等到了光明。

  『中保特衛』的官方微博也在第一時間轉發並表示支持。

  新聞發出第3小時20分鐘的時候，『中保特衛』的評論區出現了這樣的文字：有沒有人覺得許總和照片中的兩位長得神似呀？

  這條評論被淹沒在無數的支持和轉發之中，並未激起任何的水花。

  影音室中，疲憊至極的知意，睡得香甜。

  並不知道，網絡上的世界易經又起了軒然大波。

  兩條腿走路，一直是官方的行事作風。

  國家緝毒總隊緊隨公安部的『愛情故事』之後，點名表揚了『中保特衛』在國家大型緝毒案件偵破工作中，提供了有力的支持，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距離上午股票收盤還有5分鐘的時間，『中保特衛』的股票開始高昂上揚。

  以國內網友的敏感性，雖然這段時間許則勻仍然沒有公開露面，但官方的表態勝於一切。

  許則勻有一種天然的勝不驕敗不餒的淡定氣勢，手指跳躍在平板之上，神態淡然。

  遊刃有餘地處理著公司的事情。

  按摩椅恰到好處的力度，有效緩解了知意身上的疼痛和不適。

  她進入深度睡眠，夢裡許則勻半裸著上身撐在它的正上方。

  深邃的眉眼，刀鋒般的鼻樑，雕刻線條朗逸的臉頰，和緊繃的下頜線。

  她平躺著，卷翹的睫毛半眯，向上看。許則勻，狼尾髮絲半遮著天花板上傳下來的柔和光線。

  他額角有汗。

  大手力度不重，鬆鬆地圈著他的腳踝，卻讓她掙脫不得。

  沒等到她的回答，漆黑幽深的眸就這麼盯著。

  像深淵，底部燃起的是熊熊的慾火。

  硬度抵著她。

  許則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有了裂縫，他問：「你願意嗎？」

  知意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又一次席捲天地的吻，她能感受到，許則勻在盡力調動她的情緒。

  但還是太突然，她太沒有心理準備。

  知意把自己縮緊。

  許則勻動彈不得，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來。

  鬼斧神工的鼻尖，凝著晶瑩的汗珠。

  他不想弄痛她，在忍耐。

  身下的人，緊緊咬住唇瓣，欲哭不哭。發凌亂的髮絲，黏在臉頰、耳後，脖頸上。

  許則勻的手指，輕輕梳理纏繞她秀頸的頭髮，稍稍安慰。

  然後，掐著細腰，還沒輕輕運力，就又聽到知意嚶嚶啼啼的求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