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當下

  乙西沒出聲算是默許了，蘇因也沒了剪髮的想法，坐在一邊耐心的等著，她在組織語言，準備一會和乙西說些什麼。

  兩人去了隔壁的咖啡館，

  「你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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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西，你有多愛沈裕？」 開門見山，質問的話語並未影響蘇因職業女性的半分的優雅風姿，「有我愛嗎？」蘇因聲音逼近，帶著莫名的恨意：「從我和他認識開始，沈裕的名字就刻在了我的腦海里。

  沈裕成為了我努力的目標，很多人都說我生來驕傲自信，可我知道，這些無非是為了掩飾我在他面前的自卑。

  他那麼優秀，優秀到我自慚形穢，

  一直以來，我那麼努力，無非是想縮短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落差。如果你很好，也就罷了……可是，乙西，如果是你，我不甘心。」

  乙西抬眸，蘇因長得十分好看，於是就連質問似乎也顯得異常賞心悅目，她靜靜的看著蘇因，看她精緻的面孔，輕輕笑了一下：「你是否認識楚然，她曾經也是你們的同學，實不相瞞，這些話，我也聽見她說過類似的。

  大抵上，不過你們多愛沈裕， 這些話，以前我聽來的時候，或許會覺得心中不是滋味，可是現在聽來卻覺得根本不算什麼。

  你們的喜歡，對沈裕來說似乎是一個從來都拒絕的事情，可是你們在自我感動，與其說你們愛的是沈裕，不如說你們更愛你們自己。」乙西慢吞吞道。

  「你說你是他曾經的同學，可是也僅僅只是同學而已，蘇小姐，我不是一個喜歡在說話上面占上風就會覺得開心的個性，反而，我覺得色厲內荏的人才會總想著在話語上面占上風。」

  蘇因高高仰著下巴，似笑非笑道：「你了解沈裕麼？」

  乙西平淡道：「我不需要去了解他，因為他不會對我有任何的隱瞞。」

  蘇因發現，不管自己說什麼，絲毫都不能影響道乙西的情緒，仔細看來，似乎每一次見到她，她總是淡淡的眉眼，就連嘴角的笑也是淡淡的……

  看著真是刺眼諷刺令人憎惡到了極點。

  乙西自始至終只靜靜的靠著椅背看著她，冷眼漠然。這樣的眼神因為太過無波，反倒像是在變相的嘲笑著蘇因，擁有這樣一雙眉眼的人，又有幾個是善茬，

  「一次，兩次，事不過三，蘇因，第一次是在沈奶奶的葬禮，那樣的場合，我不欲和你不快，第二次，你出現在沈裕的病房，這是第三次，你挑釁我，蘇因，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個性，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忽然冒出來的人，

  但是既然我才是沈裕的妻子，那你們統統靠邊站，我之前不和你計較，不是因為怕你，只是覺得你很煩，不願意和你多說，可是我發現，你竟然不懂面子上過得去的道理，非要我說出來是麼，」

  對於蘇因屢次的挑釁和憤怒，乙西本來不願計較，因為太費心思。可是卻沒想到蘇因竟然十塊橡皮糖，不懂審時度勢，

  蘇因臉色一變，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還有，聽說起亞的劉先生的老婆孩子都來南川居住了，如果到時候發現你和劉先生的關係，那蘇小姐這臉可丟大了。」 乙西吹了吹落到手心上的睫毛，「如果不是恰巧看見你和劉先生一起出入酒店，如果不是因為劉先生的太太恰好是我的病人，我也不會知道這些，」

  她這話頗有些深意，

  蘇因看了她一眼，恰巧乙西也在看她，突然對她一笑。

  「乙西，幾時輪到你教訓我！」

  「別說教訓，只是善意提醒而已。」

  蘇因一肚子晦氣，猛地起身：「就當我沒來過。」

  她在看見乙西笑的瞬間，蘇因只覺得毛骨悚然，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外界口中的軟柿子，分明是仙人球，瞬間，蘇因實在寡言少語的厲害，也覺得索然無味了，拎起來自己的包就要走，

  倒是乙西心情頗好的衝著那背影說了句，「嗨。蘇小姐。再會。」

  蘇因哪裡還想和她這樣的人再會，一點都討不到好處，何必再會。本想讓她不痛快的，一個回合下來，分明現在不痛快的是自己。

  乙西回去的時候，家裡並沒有人在，沈裕這些天幾乎很少出去，基本她下班的時候，他已經守在家裡了，乙西直接去了臥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天色昏沉，她沒想到自己會睡那麼久，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腦子仍是沉沉的。穿著拖鞋走到陽台上，

  「在看什麼？」室內開了燈，還帶著寒氣的沈裕站在了她身旁，同她一起仰臉看著夜空。

  「今晚的夜空很好看，我似乎很久沒看見過這麼明亮的星星。」

  「是啊，今晚星星很亮。」沈裕笑了起來，他看著她的側臉，心下一動，

  乙西被人從身後圈在了懷裡，熟悉的味道，她淺淺笑了。

  沈裕吹著冷風，微皺了一下眉頭，說：「你不冷麼。」

  乙西低低笑了一聲，說：「不冷。」

  「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問，

  「下午五點多。」沈裕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邊說話邊收緊了手臂，是占有欲，「外面風大，出來怎麼也不加件衣服？」側眸，嘴角笑意加深，「睡了一下午？」

  「當然不是，你沒發現我哪裡有變化麼，」

  「變化？」沈裕眼裡滿滿當當全部都是笑意，早就看見了，她的頭髮剪短了許多，他故意逗她，

  「你沒看出來？」

  「當然....看出來了，怎麼想起來去剪頭髮，」他一邊牽著她的手往裡走，沉了眸，順了順乙西有些亂的發。

  乙西笑了笑,「想給自己一個新的改變吧，」

  沈裕一愣，轉頭看了看乙西，明白了她的意思。新的改變，屬於他們的新的改變。乙西忽然轉頭，對沈裕說：「我有休假。」

  沈裕一愣，「什麼？」

  乙西說：「假期，我這次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回老家，不是快到奶奶的忌日了麼。」

  沈裕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回去。」

  乙西沖他笑了笑，說：「沈裕，沒有人會一直恨著已經離開的人，」

  「我們一起去吧，今年，我和你一起去吧。」乙西半天沒有聽見他說話，轉身問：「很突然麼，我說這些話很突然麼，」說完了她又自顧自的回答，「好像是，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和你說過這些事情，你大概以為我還在意，也不問我，但是我覺得我們是需要溝通的，對不對，沈裕，」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說：「假如我可以活到八十歲，現在我已經三十四歲，我還有四十六年，我沒有時間再用在記恨你的親人的份上，我只想在我剩下所有的時間，和你在一起，快樂的在一起，」

  靜了一會，乙西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我說的這些話你明白了麼？」

  她看著他，半晌，輕笑一聲。

  沈裕皺眉，「怎麼了。」

  「你知道麼，我想起了之前。」乙西挑了挑眉，說：「你在我面前似乎總是在隱瞞自己的心事。」乙西淡淡地看著他。「我很厭惡這一點，我覺得一段良好的關係的基礎就是彼此互相信任，依賴。」

  沈裕說：「那個時候，你也這麼對我的。」

  乙西笑笑：「嗯。我不擅長去信任別人，但是沈裕，我敢說，我早就開始信任你了。」

  她轉過頭，看見沈裕的目光，又看見他的唇，乙西忽然覺得，有些衝動。她拉過沈裕的胳膊，在月光下，親吻他的嘴唇。

  沈裕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抱著她的背，回應她的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股濃烈又令人心動的充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