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

  凌晨的醫院很安靜，走廊里除了乙西眼熟的一些人，並沒有見到什麼其他的人，窗戶是開著的，吹進來來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乙西的心臟，她看著沈裕，只覺得心裡有說不出的空。

  大概是一個人先哭起來了，剩下的人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後來乙西只是聽見哭聲穿透心臟而來。

  她穿的單薄，鼻尖已經凍得通紅，

  

  沈裕將壽衣拿出，看了一眼胡叢，胡叢知道他的意思，想替沈老太太換上，但不知道怎麼了，眼淚控制不住，連雙手也跟著控制不住，抖得如同篩糠一般。乙西深深呼吸一口氣，緊接著就走到了胡叢的身邊去幫忙，

  沈老太太的侄女又衝上來想打她：「關你什麼事！不許你和這個女人碰我姑姑！誰也不許碰！」

  沈裕擋在乙西和胡叢的前面，冷冷的看著自己這個年過四十卻依舊心智不成熟的長輩，「這是什麼場合，你還在這裡胡鬧，如果你心智不清楚，就去打鎮靜劑，」

  「死的是我姑姑啊！為什麼你還由著這些人來，你們都去死！！」

  守在病房外的兩個男人已經進來把她拉出去了，一切都安靜了，一如沈老太太躺在那裡一樣的感覺，一切都安靜了。

  沈老太太的病已經拖了這麼久，誰都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只是時間早晚，沈裕一直盡心盡力，沒人會說一句他的不好，

  各種殯儀禮節由胡叢審核，沈裕也幫著一起，還有沈家找來的治喪小組。

  沈老太太唯一的親侄女只曉得哭，但凡有人想上前去和她說上兩句，她便開始控訴沈裕種種，大意就是又找了胡叢回來，背叛沈家的人他還相信，乙西憑什麼進沈家大門之類種種，大家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再沒有人去同她講話。

  直到蘇因出現，她去安慰這四十多歲的姑姑，沒有說上兩句，這個姑姑已經涕淚交流，大哭之餘，還不忘控告沈裕冷血，竟然還讓胡叢和她那個該死的外甥女一起準備老太太的後事，

  蘇因遠遠的看了眼角落的那個男人， 她知道沈裕是個極能控制情緒的高人，以前念書的時候當同學的時候就知道，更何況這七八年來，沈裕在業界的名聲越來越遠，就知道他一定比之前更加無堅不摧，

  沈裕一身喪服，佇立沈老太太的遺照旁，身形瘦削，蘇因心裡不是滋味了，那也是她曾經的恩師，又看見沈裕是那樣的表情和姿態，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站在他身邊，替他分擔那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前來弔唁的人。

  蘇因太后悔了，昨天應該堅持去醫院的，這一夜，沈裕怎麼熬過來的，他現在也應該十分脆弱，正需要人的安慰和陪伴。她想到這裡，立馬拋下姑姑，走過去找沈裕：「你還好麼，阿裕。」

  後廚，胡叢臉色蒼白，正在喝水，想起沈裕從昨天到今天傍晚，一口都沒吃，指指那桌角的麵包，「西西，你給沈裕拿去，多少也吃點墊墊，」

  乙西站在後廚的門口，自然把不遠處的角落全部掃進眼裡。沈裕站在那，微微低著頭，聽著面前的人說話，他的面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孩子。那女孩長相秀氣，烏黑的長髮從脖頸兩旁傾瀉下去，婉約大方。

  胡叢見她沒動靜，走到她的身邊，正準備問她又出神想什麼的時候，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那不遠處的兩人，輕輕說了一句，「那個女孩叫蘇因，以前是沈老太太的學生，也是沈裕的初中高中同學，以前還給沈裕寫過情書呢，」

  爾後，拍在乙西肩膀上的手輕輕地落了下來。

  乙西把眼神挪回來，看著胡叢片刻，「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胡叢淡淡抿唇笑笑，「只是和你介紹一下，沈裕身邊從來都不缺合適的異性，」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難免有點語重心長的味道：「乙西，不管是之前到底有多少讓你覺得累的事情，算了吧，你要是放不下他，就別為難你自己了，但是，如果你覺得沈裕和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等老太太的葬禮結束，我們就走吧，我也找他說清楚以後不要摻和你的生活了，我們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的。」

  乙西看著那個女孩距離沈裕的距離越來越近，看了一眼她的巴掌大小的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乙西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叫做蘇因的女孩抬起看沈裕的眸中，仿佛有少女的稚氣，乙西幾乎是出了神地怔在原地。

  「乙西？」胡叢喊她，

  她錯開身，沒說話，從胡叢的身旁過去。

  胡叢按著眉心，無奈的笑笑，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擺明是吃醋了啊，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從微開的門隙間望去，乙西正安安靜靜地切菜，胡叢只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她一直專心致志地切著西紅柿。後廚的幫工進來看見她正在煮麵，微微吃了一驚，趕忙放下手裡的蔬菜，「我來我來，您歇著，要吃什麼您說，我來準備。」

  「沒事……我只是想煮碗面。」她斟酌片刻，

  「您餓了？」

  「不是。」她看了這個大姐一眼，又扭頭看了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