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長生從獵戶開始> 233.血色長夜,各顯神通,九首鬼門粉碎!(大章-求訂閱)

233.血色長夜,各顯神通,九首鬼門粉碎!(大章-求訂閱)

2024-06-06 00:04:01 作者: 是桃花酥呀

  轟隆!

  轟隆隆————

  凡人或還未有感知,但鬼街中卻是翻天覆地之勢。

  一切鬼屋在顫抖,一切街道上鋪築的磚石猶如灰色蝴蝶嘩啦啦飛起,又被掀著在半空湮滅,好似那焚燒著被狂風吹上天的紙錢。

  這震感的源頭來自於鬼街盡頭。

  便是站在入口處,此時也能看到盡頭那恢弘壯觀卻又詭譎的一幕。

  那是高入雲端,踟躕灰霧間的斑駁青銅大門。

  門頭銜環早已腐破不堪,而銜環之獸亦是破爛模糊、好似才剛剛出土的老宅,年久失修。

  驟然之間,那些銜環之獸彷如活了過來,一隻只慘白的瞳孔猛然睜開,便連腐朽的銜環之處亦是張開,化作了滿是獠牙的利嘴。

  整個鬼街好像活了過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九門,便是九顆龍頭。

  龍頭開口,猙獰著,張牙舞爪著。

  這一幕便是之前殮衣齋和奇獸園合併時都未曾發生。

  但現在,卻出現了!

  這只能說明一點:事態比起當年蓮教入玉京更加嚴重了!

  這個世界並不是圍繞著李元旋轉的。

  就在李元安靜修煉的這些年裡,各方暗潮已經瞥開了他,而醞釀了一波恐怖的浪潮。

  他或許對這些浪潮曾有所感,但只是在邊角之處意外地驚鴻一瞥而已。

  現在,當事態徹底爆發。

  他才看到,但卻還未看清。

  他不是全知全能,大事件也不會總把他捲入其中。

  此時...

  李元默默站在鬼獄一側的山巒上。

  他肩頭蹲著烏鴉,背後靠著樹姥姥。

  而腳下那掛滿鐵籠的黑白陰域裡,黑裙的閻君娘娘滿身浮繡百鬼,雙手交垂,正安安靜靜地盯著不遠處。

  而在她身後...豬,凍僵女鬼,兩個賣花小女孩,負石胖鬼,握著鐵鉗的瘦鬼,背著鐵籠的白衣女鬼一一站列。

  李元和閻娘子平日裡自然不曾缺乏交流,所以他明白了一點...想要維持住「人性」對惡鬼來說是一件極難極難的事。

  剛開始或許還好,但隨著自身越發強大,那便再難維繫。

  這就好像普通人無法承受惡鬼的力量一般,惡鬼也無法承受人性,尤其是閻君娘娘。

  這一點,不獨對閻君娘娘有效,對所有開了靈智的惡鬼都是一般。

  只是不同的是,若是吸取多了,閻君娘娘會失去人性;而其餘惡鬼吸取多了,則是會失去原本的靈智。

  所以...各方惡鬼都會相當克制,儘可能不讓自己吸收一些「雜鬼」,而是成體系的維持自己的整體性與獨立性。

  可若是想要再進一步,只能吞噬同類。

  那便是禁忌之間的互相吞噬。

  在吞了花店了後,閻君娘娘一直克制著自己,也一直努力地消化花店,如今她是徹底消化了,並且靠著香火的奇特作用而建立了越來越多的與人間的聯繫。

  但若是面對禁忌之間的瘋狂廝殺和吞噬,她的人性會有一定機率消失,這是她擔心的事。

  這些事,李元自然也知道。

  所以,鬼門才顫動,他便迅速來到了鬼獄附近。

  他絕對不可能讓閻娘子消失。

  此時,他安靜地看著遠方的曠野。

  那曠野現在什麼都沒有。

  可很快,閻君娘娘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她還未動,但她身後的餓鬼卻不受控制地前進了起來。

  打著響鼻、噴著白氣的豬在前開路,胸背相貼、骨瘦嶙峋的餓鬼們佝身屈背,蹣跚而行,簇擁左右...

  宛如陰卒過道一般,豬,餓鬼紛紛消失在空氣中。

  李元瞳孔緊縮。

  他知道,豬不是消失,而是去了鬼街。

  就在剛剛,有人在用其他禁忌的惡鬼道具正瘋狂地攻擊著閻君娘娘!!

  他視線迅速轉動,想要看清目標。

  但一時間,竟是尋不到人。

  一種難以置信的念頭衝上他腦海。

  因為閻君娘娘居然也沒動。

  這說明...使用惡鬼道具的對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閻娘子無法殺了對方,所以只能直接去尋找該惡鬼道具幕後的鬼域。

  閻君娘娘無論多麼地懷有人性,但終究還是惡鬼。

  作為惡鬼,她就不可能逃脫惡鬼的基本特性。

  便是她能用人性壓下一次兩次的規則,但卻不可能壓下數百數千次連續爆發的規則。

  豬和餓鬼之後,則是凍僵的青衣女鬼。

  女鬼帶著詭異的笑,身子咔咔地動著,好似無數冰霜在壓縮。

  它走動之間,冰雪相隨,冰雪上又隱約顯出一具具屍體。

  那些屍體好像活了過來,一個個睜著慘白瞳孔,在地面上匍匐,痛苦地爬行。

  凍僵女鬼帶著這些冰屍又旋即消失。

  再後,白頭巾小女孩推車,紅頭巾小女孩挎籃,前者搖擺著身子,後者蹦蹦跳跳也跟著消失不見...

  再接著,胖鬼,瘦鬼,都消失了。

  只剩背著大鐵籠子的白衣女鬼還在閻君身側。

  閻君娘娘一動不動,而或許是惡鬼減少了,李元這才瞧的分明。

  在閻娘子身上纏著無數的線。

  那線極細,極隱蔽,在陰氣里便如白熾燈下的蜘蛛網。

  閻君娘娘就好像被這許許多多蜘蛛網困在中間的「獵物」。

  只不過,這「獵物」太大太大,大到那蜘蛛網成了笑話。

  然而,這些線的真正作用卻只是媒介。

  一個推動閻君去衝擊鬼門的媒介。

  「極樂園!」

  李元瞬間明白了對方是誰。

  但對閻娘子出手的卻絕不是極樂園,而是某些人。

  極樂園的一些惡鬼道具非常特殊,其「專精方向」好似是距離。

  無論是之前的「千里一線」,還是李元初期遇到的那名叫常戚的行骸手持的「粘物之線」都是「攻擊距離」極遠。

  這就導致了,對方可以在閻君娘娘的攻擊範圍之外攻擊。

  而閻君娘娘卻無法對攻擊範圍之外的他們出手。

  可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有兩個前提:

  一,對方能確定閻君娘娘的方位;

  二,對方擁有足夠多的惡鬼道具。

  李元猛然側頭,看向身側小烏鴉,迅速問道:「為什麼你娘今晚會出來?」

  小烏鴉道:「年末,娘說要召見無常和神廟守衛...」

  李元道:「所以,她根本不是感到了鬼街動靜,才外出的?」

  小烏鴉道:「是的...爹,你是說無常和守衛里有壞人?」

  旋即,她道:「項顏不像壞人,我...我一直都看著她。」

  李元看著那些線。

  那些線很是縹緲,也很是細小。

  除了在閻君娘娘周身才展現出端倪,在外卻是都消失在了夜空里。

  小烏鴉有些慌,「爹爹,我們怎麼辦?」

  李元冷冷道:「圖窮匕見,但首先我們得弄明白...這匕首想刺的是什麼?」

  小烏鴉聽爹爹說過「圖窮匕見」的故事,在那故事裡,匕首刺的自然是當時的一位君王,可現在...

  小烏鴉試探著道:「他們要娘去和其他禁忌融合?」

  李元道:「這只是第一層。」

  他思緒如電,一切都清晰無比地呈現著。

  「第二層,他們要滅了你娘的人性。

  融不融合無所謂,因為若是我料的不錯,其他各道的禁忌也都在衝擊鬼門,而不獨是伏江綿州兩道。」

  小烏鴉震驚道:「全...全部在衝擊?」

  李元道:「神靈墓地玩砸了。

  他們以為用你吞肉田,用蠻王滅鬼域,便可安枕無憂。

  他們以為滅了七國聯盟的四十萬大軍,便是喜訊,便可開慶功宴。

  可事實上,對方卻利用四十萬大軍的敗北,直接壓垮了所有的王。

  之前,那些王或許還顧忌著陰陽大同的後果,現在...他們個個兒成了亡命徒。

  在他們看來,若是他們都不在了,這個世界在不在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在這些禁忌中,有一個禁忌卻極為特殊,那便是你娘。

  你娘的人性會成為最大的變數,所以...他們要毀了你娘的人性。」

  小烏鴉:......

  李元眯眼繼續道:「還有第三層。」

  「第三層?」

  小烏鴉已經不知道說啥好。

  爹爹為什麼能在這麼一瞬間想到這麼多關聯?

  對了,爹爹自己也是個幕後黑手,這...這就是所謂的了解一個怪物的一般都是另一個怪物吧?

  李元並沒有再解釋這個,而是眯著眼,露出危險且從容的微笑。

  他口中喃喃著:「只可惜,若是你們的計劃早一點,說不定還會得逞。可現在...你們卻是再無半分機會。」

  「啊?爹爹,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小烏鴉有點茫然,「還有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元道:「你看看周邊有那些形跡可疑的人,如果遇到...你自行判斷,該殺則殺。其餘的...我來。」

  「形跡可疑,可是...爹爹,我覺得他們會藏得很好。」

  「那又如何?他們很快就會暴露。

  只是...你要記住,敵人很可能就在神廟之中。」

  李元說罷,忽地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粉蒸玉砌的娃娃,繼而雙腳之下「哧」的一聲滑出兩個火球,周身「嘩」一下浮現出了一條恐怖的紅綾。

  「認得我麼?」李元問。

  小烏鴉搖搖頭。

  她是真正地第一次看到爹爹的這形象。

  不!

  不止是形象,而是全新的力量。

  一個全新的力量,加上形象,沒有人會把這娃娃當做爹。

  下一剎。

  李元踏空而上。

  而在這山域中的地面上,忽地有黑漆漆的烏鴉宛如黑霧浮起。

  黑霧之中,包裹著四個神秘的人形輪廓。

  那些輪廓個個兒手握拐杖,「噠噠噠」地敲擊地面,往東南西北四邊而去。

  李元居高臨下,忽地右手猛然一揚,刺目的猩紅從他手間暴漲。

  他懸浮在半空,其光輝蓋過了此時明月的皎皎光華。

  「既然線無法判斷從何而來,那麼...」

  李元陡然甩手。

  他身上的紅綾便飄飄而出。

  紅綾見風就長,須臾便已化作了一面約莫方圓半里的巨大火帕。

  「去!」

  李元甩出火帕。

  火帕化成了一把匪夷所思的陽氣之刀。

  這刀轟然落下,在抵臨鬼獄之時,天地間好似震盪了一下,顯出分明且格格不入的紅黑兩道厚膜、

  但刀卻未繼續攻入鬼獄,而是順著那界膜開始了光滑的剃切。

  天空,手握猩紅長刺的娃娃腳踏火球,隨著那火帕而動,很快便在將整個鬼獄抹了一遍。

  嘣...

  嘣嘣嘣...

  一根根無形絲線旋即崩裂。

  極樂園這種禁忌層次的惡鬼道具,尤其是對方盡心準備了的惡鬼道具自然不可能被輕易斬斷。

  可李元是誰?

  極樂園若是鬼域禁忌,李元便是陽域禁忌。

  陽域禁忌本尊親自出手,區區鬼域道具又豈能擋他分毫?!

  隨著線絲的斷裂,遠處浮現出陣陣細小的波動。

  但這「遠處」實在是太遠,遠到便是連李元的感知都無法覆蓋。

  ...

  ...

  可是...小琞已經去了。

  漆黑烏鴉包裹中女子手持拐杖,她很快發現了數個在神廟欄杆前朝著鬼獄方向發呆的白袍人,那些人的手正在顫抖,好似有一種焦灼的火熱氣息正在傳來。

  小琞認得那些人,那分明就是神廟忠實的守衛。

  只不過,她想到爹說的話,便上前問:「怎麼了?」

  她突然出現,那些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便一個個兒下意識地急忙縮手。

  盤旋的烏鴉,讓他們瞬間知道了來人身份。

  「神鴉...神鴉娘娘...」

  沒人想到神鴉娘娘居然真的是「娘娘」。

  小琞也不廢話了,直接問:「為什麼背叛?」

  那些人愣了下,可下一剎卻迅速從袖中掏出了什麼。

  但掏出的東西卻未能來得及用出,便被虛空里生出的蔓藤直接打落,繼而捆緊。

  小琞的拐杖好似深海水怪,長出了無數的「觸手」,那是一根根氣根。

  啪!

  袖中之物落地。

  那是信號煙花。

  小琞凝視著信號煙花,忍不住再問了句:「為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憤怒,如果這些人是敵人,那沒什麼。

  可居然是自己人,居然是神廟裡那些平日裡虔誠向著娘親叩拜的人,是真正地認可著娘親理念的人。

  這樣的背叛,最令人心疼。

  那人神色里閃過狡黠,然後怒聲道:「人間,不需要惡鬼!閻君是惡鬼,她的存在...」

  「啊!!」

  小琞單手捂住耳朵,尖叫一聲,冷漠地揮杖。

  根須如萬千重甲鐵騎衝刺,直接將面前的白袍人們犁成血沫。

  而另一邊...

  同樣有數名豬頭人在執行著同樣的事。

  他們袖中的線被斬斷後,便迅速轉移,想要更換新的位置,重新進行對閻君娘娘攻擊。

  只可惜,小琞率先抵達了他們面前。

  黑霧裡,文靜女子語帶狠厲,她嘶吼著問:「為什麼?!

  明明大家都很開心,明明沒有飯吃的人有飯吃了,明明沒有衣服穿的人有衣服穿了,明明你們都是認可的,為什麼要背叛?」

  豬頭人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個個抽出了腰間長刀,半圍著面前的神秘存在。

  其中一人道:「因為,人間的幸福需要人族自己來創造!」

  再一人道:「我們是人,而你...而閻君卻已不是,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又一人道:「惡鬼便是惡鬼,就算今日給予了我們好處,來日呢?」

  「該認罪的是你。」

  「錯了的人是你。」

  「是你!」

  「是你!」

  「是你!」

  「你若真為了我們好,你就該死,該死!」

  一句句惡毒的話編織成網,瞬間籠罩向烏鴉里的女子。

  可下一剎,所有人都忽地焚燒起來。

  所有惡毒的話都消失了。

  不知何時,李元落在了一個小琞面前,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火焰里,那些豬頭人在痛苦地嚎叫著,奔跑著。

  小琞卻已淚流滿面。

  「為什麼?」

  她輕聲問。

  李元卻笑了起來,然後道:「原本我還不確定,現在我忽然明白了。他們已不是他們,不再是神廟原本的人,而是...秘兵。」

  秘兵,呆呆傻傻,機械的很。

  可幽騎中的那一批秘兵卻不傻,而是有著自己的個性。

  許蘭和許盛兄妹情深,又一起相處了那麼多年,如果真的只是性子被影響了,那麼也會在這相處中,在血濃於水的關懷中慢慢重新融入生活。

  可結果並不是。

  即便一起重新生活了許多年,許蘭還是逃了,而許盛只留下一句「她不是我的妹妹,她已經被替換了,我要去找到真正的許蘭」。

  此其一。

  其二,皇宮之中,圍繞著那位少年天子的陰謀。

  一個由宮女,侍衛,起居官,御醫,街頭賣風箏之人等許多許多完全不存在聯繫,甚至還有不少太后親自安排的眼線共同編織的陰謀。

  而在螢濯妖坦誠了那一句「皇都之事是我們做的」後,李元便已經想到了秘兵。

  其三,楚王。

  項顏只是一個路引。

  楚王利用這可憐少女的心性,將她送來了閻君廟。

  之後,他又利用父女之情以及常人眼裡「他想攀附閻君娘娘」的想法,而光明正大地不停地來到神廟。

  之前李元不知道他來做什麼,而這一刻他明白了。

  楚王前來,所為...不過是把一些神廟守衛無聲無息地換成秘兵罷了。

  而那些行為只為此刻,圖窮匕見,促成陰陽大同,也同時...毀掉閻君娘娘的人性。

  在世人眼裡,秘兵一直並不存在多少「自主性」。

  可顯然,那不過是低端秘兵。

  真正的高端秘兵,卻一直被掌握在螢濯妖幕後的那位手中。

  具體原理,李元也不知道。

  但是...卻顯然有著可怕的深諳人性的智慧。

  除此之外,這些秘兵的「權限」明顯高得離譜,至少高到閻君娘娘的「孽鏡」都無法照出他們的異常。

  李元之前曾經悄悄拉了不少人送去閻君娘娘那兒,但什麼端倪都未發現,這才讓他暫時罷休。

  可現在,這一切的一切只能說明,秘兵中灌入的根本不是煞氣,而很可能是融合了原主因果的另一個陌生的靈魂。

  這事兒,細思恐極。

  諸多思緒閃過,李元揉著哭泣女子的頭髮,柔聲道:

  「不要聽他們說什麼。

  堅定你自己的信念。

  不要去和他們辯駁。

  而要看他們做了什麼。

  閻姐給這片大地,給這裡的蒼生帶來了幸福。

  而他們呢?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但他們卻什麼都沒做。

  善念存心,知行合一。

  只說不做的,那就是壞人。」

  「他們只是欺負你是個小姑娘,所以...想用三言兩語誅了你的心而已。

  你越哭,他們就越得意。」

  小琞哭著道:「可是...為什麼?」

  李元笑道:「你問敵人答案,敵人不騙你欺你,還要怎樣?若是有敵人問爹爹為什麼,爹爹也會哄他,也會誅了他的心。」

  說罷,他又深深看了眼那些在火焰里慘叫的豬頭人。

  能在這時候還想著誅心,可以說...很可怕了。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遠處忽地大火。

  一片片火燒的山寶縣四處如點燈,通明一片。

  空氣里,還不停有聲音響著。

  「神鴉娘娘殺人啦!」

  「閻君娘娘殺人啦!」

  「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到處皆是聲響,似是而非,混在在人群中。

  李元拉著小琞手,道:「你瞧,為善很難,為惡卻只要需要三言兩語,信任很難,毀掉卻只需要幾句似是而非的流言。現在...你要做的是什麼呢?」

  小琞深吸幾口氣,卻終究未曾說話。

  她還在流淚。

  李元擦去她臉頰的淚水,柔聲道:「你守好鬼獄,不要讓人靠近。」

  說罷,他起身,正要離去。

  忽地,遠處的那火焰燒著的山寶縣裡又響起了許多和之前不同的聲音。

  這些聲音更大,更多,之前那些聲音完全被淹沒了下去。

  「蓮教!

  是蓮教餘孽!」

  「蓮教餘孽入城了!!」

  「大家關好門窗,閻君娘娘,神鴉娘娘會庇護大家周全!」

  「蓮教餘孽,散播流言,大家躲入屋中,神廟很快會把敵人清繳乾淨!」

  「小心蓮教賊人!他們來報復了!」

  這聲音讓李元樂了。

  小琞則是愣了。

  她問:「哪兒來的蓮教餘孽?」

  李元笑道:「那...哪兒來的閻君娘娘殺人了?」

  小琞:...

  李元道:「人們需要蓮教餘孽這個敵人,所以,那就是蓮教餘孽。」

  小琞:...

  太黑暗了。

  李元道:「你七娘就是有本事,她在什麼信息都沒有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和我們這般默契地配合。還能這麼迅速地穩定局勢。」

  「太后呀...」小琞想起那個在木屋裡攤餅女人的臉,端莊柔弱,可現在...卻是她在做事嘛。

  「不是爹安排的?」

  「爹哪能未卜先知到這種地步,這完全是你七娘自己做出的決斷。」

  李元起身,道:「你守好鬼域,爹去了。」

  說罷,他起身,身形化作一道艷紅流光,居高臨下,來到山寶縣之上。

  一聲怒吼宛如雷霆覆世。

  「蓮教餘孽,受死!」

  話音落下,一團團火球在他周身浮現。

  他感知放開,迅速掃動著那些在製造騷亂的人。

  火球紛紛落下,繼而宛如燃燒的猛獸在大街小巷瘋狂亂竄。

  山寶縣,不少人都仰頭看著高空。

  那粉嫩的娃娃,腳踏火球,手握火槍,身纏紅綾,端的是一副神仙面容。

  而他出手的手段卻是恐怖異常。

  不論什麼敵人,不論什麼層次,但凡沾到那火球的,便是直接死亡,死的連渣都不剩,直接化成一股兒灰燼,在夜風中流盡。

  街頭巷尾,不少酒樓護院打扮的人出現,這些人三五成群,顫顫巍巍地在火光里前進,維護著各處秩序。

  但在發現那些火根本不傷害他們後,這些人又是興奮,又是震驚。

  便是傻子也知道,這火娃娃便是閻君娘娘這邊的大能。

  自家多了如此恐怖的強者,能不開心麼?

  白梅夫人戴著面具,裹著灰衣。

  她早已站在了一處隱秘高樓的最高處,俯瞰著全局。

  她身後則是一個個六品武者。

  這些武者是蘅蕪酒樓的武者,但卻因為各種原因在七品時被上過「人皮手銬」,所以忠誠度不存在任何問題。

  白梅夫人,或者說謝薇,仰頭看著天上那粉嫩的娃娃,眸色閃爍,若有所思。

  別人不知李元能變幻萬千,她...卻知道。

  她唇角一翹,露出笑,入目滿城。

  她指揮若定,一個個武者從她身側離開,又領著不少護衛往各處而去,將一切可能產生動盪的源頭提前掐滅。

  很快,黑白無常也行動了起來。

  絕大部分豬頭人其實都是未曾被影響的,他們持刀,快速掠行。

  神廟守衛也四處就位,鎮守各處。

  秩序很快被維繫了下來。

  這事兒看起來簡單,事實上難度就和「油鍋里被拋入了一點火星,然後油鍋沒炸,反倒是這火星被排了出去」一般困難。

  小墨坊里,鐵殺,方劍龍穿著棉袍,雙手參袖,仰頭看著那恐怖的存在。

  事實上,他們只是此刻仰望天空的許多許多人之一。

  方劍龍瞠目結舌道:「這已經是神仙了吧?」

  鐵殺道:「能和娘娘搭班的,也只有神仙了。」

  他拍了拍方劍龍的肩膀道:「別看熱鬧了,趕緊把你家巧兒拉起來,先躲地窖里去。這動亂保不准才剛開始。」

  ...

  ...

  鐵殺覺得動亂才剛開始。

  李元也這麼覺得。

  他從天而降,重新落在了鬼獄附近的山上。

  他腳踏火輪,紅綾如浪折騰,紅槍斜指地面,威風凜凜。

  然而,他卻看到那陰森鬼獄中不苟言笑的黑裙娘娘忽地抬手掩唇,好像在笑。

  兩人遙遙對視了一眼,李元看清了...

  閻君娘娘真的在笑,夫妻並肩,自是歡喜。

  她的這般動靜,讓李元暗暗舒了口氣。

  至少目前為止,閻姐還沒問題,這人性還是妥妥的保留著。

  但他警惕一直維持著。

  因為,他心中那不詳的感覺越來越濃。

  對方有備而來,閻君娘娘的人性只是他們的次要目標之一。

  他們的真正目標,真正戰場並不在此處,而在......鬼門。

  在龍脈。

  ...

  ...

  灰霧盤亘,縹縹緲緲,青銅浮鏽被巨大的推擠的力量撞擊的紛紛簌簌,宛如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青銅雪花在飄落。

  龍首九頭。

  鬼門九道。

  而這九道鬼門中,除卻沒有禁忌的雲山道和荒南道之外,其他七道竟是都在衝擊。

  ...

  綿州道,極樂園...

  一個個全身爬著惡鬼的人,手握孽鏡,不停地照射著極樂園中正浮現出來的惡鬼。

  這些人面容如常,可若是細細去看,便能發現他們肌膚下的骨骼完全不是人的骨骼,而更像是漆黑森冷的魂鐵。

  顯然,他們是傀儡,而且根本不是機械的僵硬的普通傀儡。

  傀儡對惡鬼天然有著一定的抵禦。

  而這成百上千的傀儡手握孽鏡,驅動孽鏡,更是形成了蔚為壯觀的一幕。

  極樂園中,這些傀儡承受著惡鬼的攻擊。

  而鬼街之中,

  鬼門前,鬼蜘蛛張開蛛網,那蛛網成了幽深的黑暗的洞口。

  洞口裡...許許多多的由孩童肢體拼湊而成的小蜘蛛「阿巴阿巴」地叫著,爬著,堆壘成鬼海,一重一重而上,每一個鬼都在撞擊鬼門。

  鬼門上,那龍首便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吞吃著惡鬼,卻也無濟於事。

  面容腐爛的鬼娃娃一蹦一跳,慘白的雙手抵在青銅門前,在推著門。

  鬼犬冷冽地盯著門,鬼鼠則開始挖洞...

  ...

  瀚州道。

  其禁忌名為北風客棧。

  客棧門吱嘎一聲推開,難以言喻的腐臭氣息散出。

  一個個行腳商般的客人從客棧中走出,這些人越走越多,數百,數千,數萬,數十萬...

  鬼街被塞滿,這些人還在增加。

  之所以這麼多,是因為針對它的攻擊也是連綿不絕,已經多到了一定程度,以至於這禁忌被徹底「開發」出來了。

  行走商形成了鬼潮,來到鬼門前,一個個瘋狂衝擊起鬼潮。

  ...

  雍州道。

  其禁忌名為鬼山。

  這山在鬼街之中也是一座山。

  此時,山上忽似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細細看去,每一個疙瘩竟是一個棺材。

  許多棺材從山土中被推了出來。

  一座山竟然吐了這麼多棺材,那麼...這座山難道是被墳墓堆疊成山的麼?

  咔...咔咔咔...

  棺材蓋子一個個開啟,一具具老屍從棺材中走出。

  ...

  星海道。

  其禁忌名為鬼市。

  那是一個海邊的鬧市,平日裡便會若隱若現。

  有趣的是,若是有人誤入其中,也未必會必死,反倒是運氣好的可能會花小价錢占到大便宜。

  只不過...那些死的人也會很悽慘。

  他們的詛咒根植於血脈,一代一代往下傳去,便是子孫後代也需要還債。

  那些後代每到成年,都必須去往鬼市,可偏生不會都去。

  剩下的人會子孫延綿,輝煌一世...

  可是...這只是年輕時候。

  很快,那輝煌就會消失。

  鬼市里,一個個攤主開始收攤,個個兒背著極大的包裹,往鬼門而去。

  ...

  燕雲道...

  鬼湖...

  ...

  藏龍道...

  殮衣齋...

  ...

  伏江道...

  鬼獄。

  ...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將白之際。

  忽然聽聞一聲恐怖的、宛如開天闢地的巨響。

  九首鬼門忽地產生裂縫。

  裂縫越來越大,在某一個時刻再難維繫。

  ...

  鬼門......粉碎!!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