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不放

  皺著眉看她：「你怎麼來了，受傷了還到處亂跑。」

  安瀾不理他，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要伸手解他的扣子。

  這讓楚墨謙哭笑不得，忙抓住她的手腕，攥在手心裡緊緊捏住。

  「你能這麼主動，我當然很高興，但好歹也要分一下場合吧？這裡是醫院…」

  明知道他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安瀾還是難免被他說得耳根子發燙。

  刻意板著臉，做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你別岔開話題，快把衣服脫了！」

  「這樣不太好吧？」楚墨謙嘴邊噙著笑，看上去心情極好，先前被她推開的那點陰霾也隨之飄散。

  醫生的囑咐也已經拋道九霄雲外去了，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把眼前的人拖入懷中，握著她另一隻手攀上身前衣服的紐扣上。

  「要不，你幫我脫？」

  

  他盯著安瀾的眼睛，嘴角不斷上揚，眼睛裡閃著別樣的情緒。

  安瀾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想伸手推開他，才剛東了一下，就聽見頭頂上傳來『嘶』的一聲抽氣聲。

  她立馬緊張起來，不敢動了，「讓我看看你的背，到底怎麼樣了？」

  楚墨謙把她圈進懷裡緊緊抱住，下巴枕在肩上，嘴唇附在耳邊，輕聲問她：「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看似隨口的一句話，卻像是已經醞釀了好久，輕輕地從他嘴裡飄出來，重重地砸進她的心裡，讓安瀾久久無語。

  一陣沉默之後，楚墨謙懷抱著她手臂收緊幾分，固執地又問了一遍：「你在擔心我嗎？」

  安瀾一滯，指尖停頓在他的腰上，似疲憊般輕笑了一聲，「是，我一直都在擔心你，想看看你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楚墨謙忽然放開了她，低眸看著她的臉頰，慢慢地揚起嘴角，彎起眉眼笑了。他似乎等這句話等得太久了，像是一片輕羽飄蕩在空中，被狂風暴雨掠國，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在雲海中翻湧沉浮，終於，天清氣朗，風停雲歇，才塵埃落定。

  「那你先前為什麼不想看見我，還對我那麼凶。」楚墨謙放輕了聲音，還記著先前在病房裡安瀾吼他呢！

  安瀾錯愕得答不上話來，只得愣愣地看著他，凶是凶了，她承認，可她什麼時候說過不想見到他了？

  「你凶了我，就要補償我。」楚墨謙湊近她，攬在她肩上的手慢慢下滑，雙手如願地放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心間盪開層層波紋。

  「怎麼補償…」

  話還沒有說完，安瀾就立刻閉了嘴，感覺在楚墨謙面前，她就像一隻笨笨地沒有智商的小白兔，總是輕易就掉進了他設下的大大小小的陷阱里。

  果然，就聽見楚墨謙在她耳邊低低地笑著，「這樣…」

  溫熱的氣息，盡數噴在安瀾的耳廓上，下一秒，楚墨謙就把她的一隻耳朵刁在嘴裡，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只一下，便又鬆開了。

  安瀾輕輕一顫，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邊蔓延至全身，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你……先把我放開。」

  這話，她不止在楚墨謙面前說過一次了，但每次得到的結果都不外乎兩個字：不放。

  可今天他不知道是哪根筋給順了過來，特別聽話，「好。」

  應了一聲，立馬就放開了，只是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安瀾，一瞬不瞬地。

  見他這麼聽話，安瀾反而不習慣了，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即想到他背上的傷，正色起來。

  她板著臉嚴肅道：「轉過去背對著我。」末了還警告了一句，「這回不准跑！」

  楚墨謙怔住，她先前讓他背過身去，也只是想要看看他身上的傷，而不是因為不想見到他？

  這個認知，讓楚墨謙內心狂喜，他聽話的轉過身去，完全忘了自己背上是怎樣一片駭人模樣。

  安瀾直接把他寬大的病號服掀到肩上，厚實的背脊上，一片青紅交錯，幾處已經皮下組織出血的地方，高高腫起，整個背上已經沒有一塊地方還能看得出原來的皮膚顏色了。

  安瀾看見這一幕，像心口被人劃了一個大口子，尖銳的痛。

  下意識伸出手，指尖顫抖著靠近，想要碰觸一下那邊青紫的皮膚，卻又怕輕輕一碰也會弄疼他似的，瞬間收了回來。

  收回的手指還在不停地抖著，她用力狠狠捏了一下，把指骨捏得通紅，又大力伸縮了幾次手指，才平復下來。

  安瀾定了定心神，彎腰撿起他放在地上的藥膏，將膏體擠在手心，另一隻手指尖沾著，小心翼翼地抹在那些青紫的地方，手腕微顫，動作輕若羽毛。

  火辣辣的後背突如其來的一陣冰涼，感覺到安瀾是在給他搽藥，楚墨謙條件反射地就要轉頭，卻被安瀾出聲阻止。

  「別動！」

  她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卻是威懾力十足。

  楚墨謙雖然不動了，卻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輕聲問：「你哭了嗎？」

  安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一滴熱淚落在手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安瀾咬著唇，手上動作不停，直到給他整片後背都均勻地搽了藥膏，把已經扁平的膏體放好，又動作極輕地把他的衣服放下。

  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角，起身要走。

  「你好好休息…」

  被楚墨謙一把拽住：「又想跑？」

  安瀾站住不動，側過臉去不讓他看見她紅紅的眼眶。

  「我忽然覺得有點頭痛，想回去休息了…」

  她本來也沒想跑。

  楚墨謙也沒揭穿她撇腳的藉口，直接把她拽到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不讓她有閃躲的機會。

  有些話，今天必須要說清楚，不然，他怕今晚過後，她又會縮進自己的保護殼裡，把自己藏起來。

  「在你想要逃跑之前，是不是應該給我正一正名分了？」

  名分？

  「什麼名分？」安瀾一臉迷茫。

  楚墨謙捧著她的臉湊近，兩人鼻尖相對，能夠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甚至心跳的聲音。

  鼻息糾纏，撩動心弦，楚墨謙強忍著想要把她按在懷裡狠狠親吻的衝動，壓低了聲音緩緩道。

  「這三年的時間裡，發生了很多我無法改變亦無法阻止的事，沒有你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輸暗無天日的煎熬，好在老天爺憐憫我，又把你送回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