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那就好

  「你才像鬼！」顧雲渺狠狠地瞪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

  安諾諾閉上嘴巴不說話了，在顧雲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點頭，方叔叔說得還形象的，還真的挺像紅衣女鬼索命來了，這話他可不敢當著他小姨的面兒說出來。

  「是是是，我才是鬼！」方佳琪毫無誠意地點頭，「洗手間裡就有鏡子，勞駕您走幾步，去看看自己現在到底是一副怎麼樣的尊容？」

  「要你管！」顧雲渺回想著這幾天的經歷，吃不好睡不好的，想來自己現在的臉色也不可能會好看。

  被關起來之後，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絕食，而不吃東西的後果除了把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沒有一點力氣之外，沒有任何一點用處。

  根本激不起那兩個人半點異樣的情緒。

  方佳琪搖頭嘆氣：「我倒是不想管你，你姐是頭部受傷了，需要靜養，你這副鬼樣子留在這裡，她還怎麼睡得著？」

  顧雲渺被方佳琪說得沒脾氣了，咬著唇不說話了，沉默半響，還是安瀾開了口「雲渺，你和諾諾都跟著方佳琪回去吧！醫生都說我沒事了，只是住院觀察而已，你也不用守著我了，看你這一臉憔悴的，回去吃點東西，睡個飽覺，明天精精神神的來看我。」

  顧雲渺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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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她神經緊繃，可以不知疲倦不知飢餓，現在繃著的那根弦鬆了下來，所有感官都活了過來，她現在餓得很吃下一頭牛，只要能有個躺下能伸得直腿的地方，她閉上眼睛立馬就能睡著。

  「那我呢，我呢？」股諾諾坐在安瀾身邊拽著她的衣袖，撒嬌道。

  安瀾揉了揉他軟軟的頭髮，「你當然是跟你小姨回家睡覺，明天上方叔叔送你去上學。」

  「哦？」安諾諾嘟著嘴巴，被方佳琪敲了一下頭，小眼睛立刻瞪了過去，「你打我做什麼？」

  「你個小白眼狼，天天給你當專職司機，接送你上學，你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不打你打誰！」

  方佳琪舉著手作勢又要打他，他連忙往安瀾懷裡躲，一邊躲還一邊叫媽媽救命，方佳琪怕他不小心撞到安瀾的頭，只好及時收手。

  「好啦！」安瀾十分無奈，趕緊攆人：「快走吧快走吧！讓我好好安靜的休從醒過來之後，她就沒有清淨過半刻，猜受過重擊的腦袋已經開始渾渾噩噩地方罷工了。

  顧雲渺把安諾諾從床上牽下來，兩個人率先走了出去。

  方佳琪走再最後面，剛走出兩部又退了回來，深沉的目光落在安瀾貼著紗布的後腦勺。

  「你……感覺還好嗎？」

  安瀾對著他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怕牽扯到傷，面部表情幅度都不敢太大。

  「除了還有點疼以外，其他都還好。」

  聽見她的回答，方佳琪低聲說了一句：「那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安瀾口中的還好，指的是可承受範圍內的還好，事實上她現在都還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感覺脖子都塊支撐不住頭部的重量了，整個頭都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

  「你是有什麼事要問我嗎？」剛進屋時，安瀾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看在眼裡，現在更是明知故問。

  有的，安瀾想問楚墨謙去哪兒了，他背上的傷怎麼樣了，可話到嘴邊，話鋒一轉就變成了：「那兩個人，你怎麼安排的？」

  那兩個人，周美英和安清培。

  她剛才聽見他們在走廊上說話了，應該是來找她的才對，卻始終沒有鬧到她面前來，不知道被怎麼安排了。

  「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你還擔心他們的處境？」方佳琪有些意外。

  安瀾苦笑一聲：「我不過就是覺得有點奇怪，他們死皮賴臉跟到這裡來，肯定會想方設法到我面前為他們自己開脫才對，怎麼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上，人就走了，這倒不像是他們一貫的風格了。」

  擔心，她的擔心，怕是永遠也不會落在這兩個人身上，但現在，她是真的有點擔心，擔心的卻是另一個人。

  「他們兩個是嚷著要見你來著，嘴裡的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楚墨謙不耐煩聽，讓人把他們送去警局裡去吃幾天皇糧，受幾天教育。」方佳琪說得比較含蓄委婉，他以為安瀾多少都會覺得驚訝的，卻只聽安瀾淡淡地說了一句：「是該讓他們吃點苦頭了。」

  安瀾有點心不在焉，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知道跟這兩個人有關的事情，偏方佳琪還在繼續說。

  「還有跟你們動手的那群人，也都一起送進去了，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等過幾天都出院了，再慢慢去問，反正人也跑不了，不著急。」

  「我們？」安瀾一下抓住他，急急地問：「他也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方佳琪手腕一緊，看著安瀾此時焦急的模樣，心中一陣苦笑，他本來就是過來替楚墨謙傳遞信息的，這話頭也是他自己主動遞過去的，怎麼到頭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了。

  「他……」方佳琪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情況跟你差不多，醫生說得挺嚇人的，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也是被醫生囑咐說住院觀察，就住在你隔壁的病房。」

  其實楚墨謙的情況比安瀾嚴重多了了，方佳琪沒有實話實說，他原本怕說重了嚇著她，又怕太輕描淡寫，引不起她的關心，還在考慮著怎麼把握好這個度，沒想到才一開口，她就已經這麼緊張了。

  方佳琪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可能……比你想像中更在乎他。」

  在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艱澀無比。

  方佳琪走了，安瀾一個人呆愣地坐在病床上，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半晌之後，忽又快速翻身下床，風一樣地衝出了病房。

  在隔壁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抬起手在空中僵了半天，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敲下去，索性一甩手直接推門進去了。

  以推開門，就正好看見楚墨謙支著一條腿坐在病床上，半側著身子，一隻手伸到背後給自己上藥，他面對著門，股瀾瀾只能看見他很非常吃力的往後面伸手，看不到那傷到底怎麼樣了。

  楚墨謙聽見聲響，像是被驚訝了一般，手上一抖，手上的管狀藥膏頓時掉落在地上，抬眸看見安瀾邁著步子朝他走去，瞬間收攏身上的衣服，扣好扣子，把背上的傷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