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這就是死亡嗎

  只見沈楓被砍斷的肌腱和骨骼不斷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

  然而亡靈們的長刀又很快劃破了沈楓的血肉，一時間身體的回覆速度竟有些跟不上恢復的速度了。

  暴走的執死之念並沒有讓沈楓獲得多大的戰力提升，他只是以心為劍，藉助執死之念的特性將差點壓制不住的心魔在概念上暫時殺死，讓自己的神智短暫恢復了清明。

  但沒有玄天之氣的支撐，那雙代表執死之念的眼眸很快便黯淡了下去，緊接著，一股發自靈魂的無力感便湧上天靈蓋。

  隨著沈楓身體不斷的破碎和癒合，就連暴走的掌生之志都有些遭不住了，恢復能力正在慢慢消失。

  沈楓的感官功能也隨之一起逐漸失效，周圍的聲音也變得空洞且遙遠。

  他眼前的視野半暗半明，甚至連指尖的觸覺都在逐漸喪失，但如火焰灼燒般的疼痛仍然真切。

  沈楓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抓著方向盤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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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多少利刃砍在沈楓的背上，他都只看向前方，撞出這條血路之後他就能夠在筆直的公路上高速馳騁，這群亡靈便再也不會追上他。

  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沈楓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把欲織心的臉緊緊按在自己的懷裡，不讓她看到在雨水中飛濺的鮮血。

  他不想讓此刻無助害怕的欲織心見到過多的鮮血，她的精神狀態本來就處在即將崩潰的邊緣，如果讓她受到了鮮血的刺激，激發出了吸血鬼的凶性，一不小心徹底暴走了怎麼辦？

  有亡靈從摩托車上高高躍起，然後穩穩地落在法拉利的發動機艙上，它將手中的長刀高舉，目標正是沈楓的後腦。

  「鏗鏘——！」

  在長刀馬上要將自己削首之際，沈楓猛地抓起用來裝手槍的金屬盒子，和亡靈的利刃來了個短兵相接。

  沈楓在絕境之中爆發出來的力量大得驚人，長刀連帶著亡靈一起別沈楓砸飛了。

  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金屬盒子雖然將亡靈轟飛，反彈回來的金屬盒子卻還是命中了他的後腦勺。

  「噗——」

  沈楓只覺得整個腦袋像是悠悠古寺里猛然撞響的青銅大鐘，鮮血同時從他的鼻子和嘴裡噴了出來。

  一個亡靈雖然倒下了，但很快另外一個亡靈就已經沖了上來。

  「刺啦——」

  長刀劃破了沈楓的肩膀，鮮血汩汩而流，眼看著自己就要殞命在亡靈的利刃之下，沈楓心中陡然一橫，在推開車門的同時強行將隨身攜帶的金鳳翎仙劍化。

  「錚！」

  耀眼的流火烈陽乍現，砍了沈楓一刀的死侍頓時被金鳳翎一劍劈成了兩半，隨後化成無數淡藍色流光，一部分消散在風雨之中，一部分則流入到沈楓體內。

  然而利用執死之念將心魔暫時在概念上殺死之後，沈楓的身體就像變成了一個無底洞。

  亡靈死後湧入身體的淡藍色流光根本沒有滋養身體進而轉化成玄天之氣，反而像是被執死之念暫時滅殺的心魔給吸收了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楓心中頓時一沉，趕緊將淡藍色流光碟機逐出自己的身體。

  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兆頭，搞不好心魔就會因此而死灰復燃！

  這臨死前的反撲幾乎耗盡了沈楓所有力量，金鳳翎上的流火烈陽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他現在還必須分心駕駛這輛高速行駛的法拉利，不然等待兩個人的，唯有死亡！

  散落的焰火在明暗交雜的視野里綻放，狂風暴雨漸漸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水滴，旋轉的風聲讓一切都變得遙遠空洞，讓人不禁產生一種不真切的實感。

  沈楓努力地睜大眼睛，可什麼都看不清晰。

  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高聲呼喊，更有扭曲猙獰的尖銳叫聲，那是亡靈的嘶吼，好似命運噴吐的毒液，嘲笑著垂死掙扎的沈楓。

  沈楓聽不清那些人具體在喊些什麼，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決死的意志，那是和亡靈拼殺的守夜人！

  與此同時，沈楓也感受到了滿腔的惡意，那是亡靈想要殺死自己搶走欲織心的精神波動。

  沈楓的大腦此刻已經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被執死之念暫時殺死的心魔在淡藍色流光的刺激下，終究還是死灰復燃了！

  各種幻覺和不知來由的破碎畫面讓沈楓頭痛欲裂。

  在這種狀態之下，法拉利的速度自然減慢了下來，又有一頭亡靈跳上了發動機艙。

  這一次亡靈沒有帶刀，而是拿出了一根燃燒著熊熊地獄火的鐵鏈，用力套住沈楓的脖子勒住，猛地向外拽。

  亡靈雖然沒有多少神智，卻也察覺到了沈楓的身體好像擁有某種自愈能力。

  只要讓這個頭破血流的礙事傢伙遠離駕駛座，身懷「天殃罪血」的天狐也就成了它的囊中之物。

  「咯——咳咳咳！」

  鐵鏈幾乎把沈楓的喉骨當場勒斷，恐怖的窒息感讓沈楓頓時失去了力氣。

  他再也握不住方向盤，被亡靈拽得向後方飛起，然後重重地摔在一片泥濘之中。

  稀薄的掌生之志還在修補著沈楓快要被勒斷的喉嚨，但嚴重的缺氧讓他眼前的黑幕像潮水般湧來，視野在迅速變得狹窄。

  沈楓用盡最後的力量看向目光呆滯、瑟瑟發抖的欲織心，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五六個亡靈正撲向欲織心，去爭搶這個擁有「天殃罪血」的天狐。

  你還真是沒用啊，沈楓……

  重傷垂死的少年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竟然是對自己的自嘲，心中的歉意和愧疚讓他感覺到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如果我沒有落入到昡祭冥司的連環布局之中，我的心魔是不是就不會在此刻發作？我是不是就能夠握著金鳳翎，斬殺一切心懷不軌之徒？

  那樣的話，你也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害怕了吧……

  死亡一點都不溫柔，放眼所及的地方儘是一片漆黑，無論何處，無邊無際……這就是，死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