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暴走

  槍聲在沈楓的後方四起，那是預備役和在役的守夜人在和落在後面的亡靈們廝殺。

  儘管性命暫時無憂，但火辣辣的疼痛揮之不去，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緊貼著皮肉，鮮血混合著雨水很快染紅了灰色的真皮座椅。

  可大量的失血和疼痛不但沒有讓沈楓感到任何恐懼，反而讓他逐漸猙獰地笑了起來，一股莫名的喜悅在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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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沈楓完全沒有意識到自身的變化，在血管中奔騰的血液溫度似乎也在不斷上升，力量隨著血液的沸騰源源不斷地到達每一塊肌肉。

  不知道什麼時候，沈楓的身體已經變得和康斯坦丁一樣的熾熱，瓢潑的大雨傾灑在他身上驟然間化成白色的水汽，裊裊升騰。

  這是暴走的掌生之志在作用沈楓的身體，讓沈楓不知不覺間變得殘忍且暴虐。

  「瓦爾哈拉的太陽終將隕落，沒有人能夠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沈楓的腦海之中迴蕩，像是發瘋的詩人或者癲狂的戲子在高台上鄭重其事的朗誦，言語之間儘是濃郁如墨汁的憎恨，氣勢卻磅礴浩蕩，衝破雲霄！

  「我是沈無雙，三尺秋水塵不染的天下無雙。眾神將牢記我的名字，在最絕望的深淵裡哭嚎！」

  沈楓正下意識的踐行著某種意志，手中的方向盤握緊，任何人膽敢靠近，他就暴力地碾過去——

  無論是誰！

  只要離開這片道路狹窄來迴轉彎的地方，沈楓就算是掌握了主動權。

  以法拉利的全力奔跑的速度，那些亡靈騎士只能看著他的尾氣逐漸遠去，然後被從後方圍剿上來的守夜人消滅殆盡！

  就在這時，懷裡瑟瑟發抖的欲織心忽然動了起來，她緊緊摟著沈楓的脖子，整個身體呈現出與沈楓完全相反的一種狀態——冰冷得可怕！

  變成暗紅色的眼眸呆滯晦暗，欲織心正止不住的打哆嗦。

  就算在剛才的慌亂之中，沈楓對欲織心的保護十分粗暴，但她仍舊死死地抱著沈楓。

  此刻的欲織心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在沈楓的懷裡，像只受到了驚嚇、瑟瑟發抖的小貓。

  那些破碎的畫面又一次侵入到沈楓的腦海——

  在一片冰天雪地里，衣衫襤褸的少年背著他的妹妹，沿著荊棘密布的亡者之路逆向行走，他的妹妹好似蜷縮依偎在他寬闊的脊背上，靠著少年的體溫取暖，實際上他背著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只要穿過這條亡者之路，少年便能到達英靈殿瓦爾哈拉，他需要取走被眾神監禁的天殃罪血，用它來救活自己的妹妹！

  霎時間——

  無數雷電從天而降，仿佛眾神的怒火，勢要將少年背上的屍體轟得粉碎，少年立刻將那個女孩緊緊抱在懷中，任由粗大的雷電抽斷他挺拔的脊樑。

  撕裂般的痛苦在腦海之中呼嘯，仿佛有狂風在裡面狂暴撕扯。

  無窮的雷聲在那片小小地空間裡驟然炸開，破碎的畫面中少年所遭遇的所有痛苦，幾乎完全降臨在了沈楓身上。

  「啊——！」

  嘶啞的吼叫聲從沈楓的喉嚨里擠了出來，就在他要被這無法言說的苦痛徹底擊垮、即將被心魔完全吞噬的時候，他的意識忽然被微弱的哭聲喚了回來。

  欲織心在沈楓懷中小聲的抽泣著，哭得那麼害怕與無助，讓人心裡空蕩蕩的。

  巨大的無力感從靈魂的最裡層一層一層的往外暈開，卻根本無法將空蕩蕩的心填滿。

  「轟！」

  沈楓一頭撞上了對面疾馳而來的亡靈騎士，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和驟然相撞的強大動能，沈楓的頭狠狠地磕在方向盤上。

  粘稠的鮮血沿著額頭往下直流，毫不留情地流進眼睛裡，宛如狂龍的法拉利終於停下了它的腳步。

  尖銳的耳鳴聲讓沈楓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就在沈楓因為腦震盪失神的幾秒鐘里，另外一頭亡靈騎士忽然出現在他的前方，碾著同伴還未徹底消失的身軀筆直地撞了過來。

  亡靈一躍而起，瞬間便跳上了車！

  亡靈還未站穩腳跟，就立刻抽出寒光冷冽的長刀，準備殺死這個頭破血流、神志不清的少年。

  欲織心還在抽泣著，微弱的哭聲小得只有沈楓一個人能夠聽到。

  沈楓摸索著緊抱住欲織心，意識到小狐狸現在恐怕也經歷著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招魂死蝶不止引出了沈楓的心魔，更是對兩人都造成了相當嚴重的精神污染。

  他們一起在破碎的幻覺和冷酷的現實之間往外掙扎，就像是要振翅逃離深淵的飛鳥。

  沈楓艱難地睜開淌入鮮血的眼睛，看到欲織心梨花帶雨的無助臉龐，他渾身巨震，忽然從暴虐之中驚醒。

  毫無疑問，沈楓是欲織心現在唯一信賴依靠的人！

  既然當初選擇將小狐狸從商販的手中買回來，那他就有責任保護這個小傢伙！

  懷中的女孩因為劇烈的害怕緊摟著自己，分明是在向自己尋求保護，帶她離開這個讓她恐懼不安的深淵地獄。

  沈楓深吸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味道的空氣，騰出一隻手將欲織心抱緊，低聲安撫道：「不怕，抱緊我。」

  一雙深藍色的眼眸忽然亮了起來，在體內的玄天之氣幾乎無法運轉的情況下，沈楓睜開了那雙能夠看透萬物之死的眸子。

  斑斕瑰麗的鞏膜，一點殷紅自瞳孔處緩緩暈開。

  無數死線與死點在沈楓的視野里跳躍，他的眸光頓時變得銳利無比。

  這是和掌生之志一同暴走的執死之念！

  「轟！」

  法拉利再度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超級跑車的發動機不像普通汽車那樣在前面，而是在後方。

  剛才亡靈騎士的接連撞擊並沒有摧毀法拉利的發動機，現在這台暴力機器再次點火，撞得還未來得及揮刀的亡靈往外狂沖。

  「砰——！」

  毫無疑問，在巨大的動能面前，亡靈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半邊身子都被碾碎，無數淡藍色光點溢散升騰。

  沈楓暫且將眼前的威脅解決，可之前被甩開的亡靈騎士群又追了上來，長刀在風中呼嘯，冷冽的寒光刺激著沈楓的神經。

  儘管此刻的掌生之志已經暴走，但終究還在恢復著沈楓的身體，而且還是那種極為不正常，以消耗生命潛力為代價的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