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王綰之死

  王綰這句話讓嬴政皺起了眉頭，他斜眼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李天行。

  隨即不動聲色的對王綰說道：「老相國放心，太子並無失德之處，朕怎麼會輕易動他？」

  這話其實說了跟沒說一樣，但是聽在將死的王綰耳中卻好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承諾一般。

  王綰笑著對嬴政說道：「陛下能有此心，老臣甚為寬慰，只盼老臣死後，大秦能萬世不移，這樣老臣九泉之下見了先王臉上也有光不是。」

  嬴政點點頭：「這是自然！」

  此時王綰卻眼睛瞪得老大，抬頭看向天花板，連說了三聲「大秦」！

  語氣中滿是不舍。

  然後嬴政就覺得手上一輕，王綰握著嬴政的手直接鬆開了。

  大秦始皇帝十四年，大秦帝國兩朝元老，政事堂首席輔政，大秦佑國公王綰卒，享年八十四歲！

  始皇帝嬴政大為悲痛，輟朝七日，滿朝掛孝，禁樂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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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追封王綰為佑王，以王爵之禮下葬。

  其子王制，封為廣陽侯，食邑萬戶，賞賜金銀田畝無數。

  下葬的那天，百官送葬，嬴政親自扶靈。

  國朝老臣去世，身後哀榮以王綰為最。

  只是在王綰死後，朝廷上又掀起了一場新的風暴。

  王綰是政事堂首席輔政，主掌國事，調理陰陽，此時王綰一死，政事堂首席輔政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在猜誰才能成為政事堂的下一任首席輔政。

  而政事堂的其他四位輔政心思也各不相同。

  李斯一直認為自己是政事堂中除了王綰之外的第一人，王綰死了，首席輔政的位置舍他其誰，所以在嬴政還沒有宣布任命的時候，在政事堂就以首席輔政自居。

  視同僚如屬下。

  同為輔政的馮去疾和唐雎一直就看不慣李斯，這時候也不可能慣著他，凡事只要是李斯的建議，絕對會直接反對！

  李斯也不敢示弱，兩人提出的建議，李斯也會盡全力反對。

  眼看政事堂已經有了黨爭的雛形。

  嬴政終於宣布了自己的任命。

  鎮國公李天行公忠體國，為政事堂首席輔政！

  這一道任命如同一道炸雷將李斯炸得暈暈乎乎的。

  他實在沒猜到嬴政竟然會讓李天行出山！

  以李天行的功勞和勢力，他入主政事堂，自己那裡還能說得上話。

  而馮去疾和唐雎卻欣喜若狂，他們本來就跟李天行關係不錯，如果李天行入政事堂，那政事堂就真的成了李家天下，李斯之流聽話尚且無事，要是不聽話，隨時可以踢出政事堂。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李天行竟然拜辭不受，嬴政一連下了三道聖旨，都被李天行以身體原因拒絕。

  嬴政無奈，只得再次親赴學宮。

  不知道嬴政和李天行在學宮中談了什麼。

  只知道嬴政從學宮中出來之後，撤銷了讓李天行擔任首席輔政的聖旨。

  而是改任李斯為首席輔政，卻讓蕭何補進了政事堂！

  這番操作在有心人眼裡當然明白，這是皇帝的制衡之術。

  以李斯為政事堂首輔，卻給馮去疾和唐雎又送去了一位干將！

  從此政事堂中雙方比列是二比三，即便李斯是首輔，話語權重一些，但是馮去疾、唐雎、蕭何三人聯手，也不懼李斯！

  但是嬴政這樣的操作落在淳于越眼中，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心思。

  他將自己的得意弟子孟乾招到自己府上。

  「孟乾，你對朝堂之上的變化有何看法？」

  淳于越已經九十多了，卻精神矍鑠，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

  孟乾在淳于越面前不敢失禮，恭恭敬敬的向老師行了一禮，才慢悠悠的說道。

  「學生以為，陛下心意或許有變！」

  聽到孟乾這話，淳于越眼中精光一閃。

  「哦？何以見得？」

  孟乾自顧自的說道：「陛下之前三道旨意請李天行出山，但是李天行皆拒而不受，等到陛下從學宮回來之後，立刻該封李斯為首輔，在學生看來，此乃李天行觸怒陛下，陛下惱羞成怒之舉也！」

  「那陛下不是也將蕭何補進了政事堂嗎？」淳于越有意考校自己這個弟子，特意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孟乾微微一笑：「蕭何之前不過是政事堂的樞官，雖然在政事堂多年，但是品級也不過是五百石的小官罷了，這一次陛下雖然破格任用蕭何為輔政，直接將他從五百石的小官提到兩千石的大員，但是蕭何資歷尚淺，在政事堂中卻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此乃陛下用李斯對付學宮一脈之策也！」

  看到孟乾如此自信，淳于越也不禁老懷安慰。

  自己這個弟子雖然未能進入朝堂，到現在為止也不過是慧王府長吏，但是眼光在自己的眾多弟子中都是頭一份的。

  就連自己那個身居刑部總長的弟子茅焦在這一點上都不如孟乾。

  淳于越點點頭：「你能看出這一點確實說明你用腦子了，不過，即便如此，對慧王來說，對我們儒家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孟乾得意一笑：「這正是學生要與老師商量之事，不知道老師願不願意放下咱們儒家與法家之爭，全力拉攏李斯？」

  淳于越一愣：「你是說……」

  「正是！」孟乾不待淳于越把話說完，直接說了下去：「之前太子扶蘇文有政事堂三輔政，武有國防部兩元帥，學宮還有一個鎮國公，風頭一時無兩，而今卻不一樣了，王綰死了，李斯當權，李斯可對李天行一直心有嫉妒，此時我料定李斯會給李天行找些不痛快。」

  「如果這時候我們將李斯拉攏到慧王陣營，那如同斬斷了太子一臂！慧王則大有可為了！」

  「可是國防部那邊又如何呢？」淳于越又問。

  「老師！國防部兩位元帥中，王翦老邁，我看也活不了太長時間，李牧一直認為自己是降將身份，從不站隊，一旦王翦身故，國防部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孟乾的眼中滿是不懷好意的笑容。

  淳于越想了想，卻想起一事：「王翦確實年級大了，但是你不要忘記，國防部中還有數位上將可接替王翦的元帥之位，你難道忘記了嗎？」

  孟乾卻好像早有打算。

  「老師勿憂，國防部數位上將中，楊端和是老好人，跟李牧一樣，從不輕易站隊，而項梁是楚國降將，未必不能爭取一二，而蒙恬、王賁還上不了位，至於李天行那個老丈人桓齮麼……」

  孟乾眼中射出精光。

  「他也活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