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限將至

  正當東宮與西府的切磋比武成為朝廷內外討論的焦點的時候。

  朝堂上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大秦帝國的首席輔政，兩朝元老王綰，在上朝議事的時候，突然吐血暈厥。

  送回府邸之後，嬴政派了宮中最好的御醫前往王綰府上給王綰瞧病。

  還派快馬去學宮請來懸壺子。

  經過眾位醫生的診斷，這位老臣是到了油盡燈枯，天年已至的時候。

  藥石無救，也活不了幾天了。

  得此消息，在學宮的李天行大驚！

  立刻從學宮趕到咸陽王綰府邸，要見王綰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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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王綰府邸的時候，這裡已經被朝廷眾多官員圍得跟水桶一樣。

  王綰從莊襄王時期就開始為國理政，真正成為秦國相國到現在也快30年了。

  三十年來不知道培養了多少國家棟樑，說他一句門生故吏遍天下，一點都不過分。

  所以王綰大限將至的消息一傳出去，想來見王綰最後一面的人就把王府給堵了。

  不過見到李天行來，這些官員還是識趣的讓了一條路給咱們這位鎮國公。

  進入王家之後，王綰之子王制趕緊出迎。

  李天行也沒和王制寒暄，直接進入了內堂。

  王綰一臉死灰的躺在榻上，已經有進的氣沒出的氣。

  李天行快步走到榻邊，見到這位老臣如今的狀態，也不禁潸然淚下。

  王綰卻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鎮國公不必……如此悲傷……老夫……老夫天年已至，此乃天數……不可……不可違也。」

  王綰斷斷續續的說出這樣一段話，卻讓李天行心中感慨萬分。

  從李天行入朝開始，這位秦國相國就跟自己莫名的有一種政治上的默契。

  自己提出的任何舉措，這位老相國都會全力贊成。

  包括後來自己提出的秦國全面改制。

  以王綰的老辣，怎麼會看不出改制之後的秦國對皇權的限制。

  但是這位老相國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在默默的支持自己的建議。

  可以這樣說，沒有這位老相國的鼎力相助，李天行在秦國做的這些事情，難度起碼要翻上一倍！

  但是面對老人即將面對的自然規律，李天行也別無他法。

  他畢竟不是神仙，沒有辦法做逆天改命的事情。

  只得寬慰王綰：「老相國，你只是一時身體違和，只要安心調養，未必不能恢復如初，我已經請懸壺子前輩帶著學宮醫學院精英在此坐鎮，保你病好！」

  王綰卻笑著搖搖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榻上坐了起來。

  「鎮國公之言，老夫心領了，老夫的身體老夫知道，在這世間也活不了幾天了，只是有幾件事，還想跟鎮國公念叨幾句。」

  「老相國請說，只要我李天行辦的到的，一定照辦！」

  李天行連忙說道。

  王綰伸手抓住李天行的手，眼睛盯著李天行：「第一件就是希望鎮國公保護好太子扶蘇！」

  李天行一愣，他沒想到王綰說的第一件事竟然跟扶蘇有關。

  「太子算是老夫看著長大的，有心胸有格局，且行事不拘於成法，心中卻以百姓為重！此乃聖明君主也！陛下乃雄主，開疆拓土，一統六國，後來又滅匈奴百越，經略西域，自三代以來，無有能出其右者。」

  「然而，陛下為開拓之君，後世正需要守成，老夫遍觀陛下諸子，除了太子殿下，沒有人能夠擔負起大秦的重任，所以為天下百姓計，太子必不能出事！」

  「而今所謂宮府之爭，在老夫看來，不過是一場兒戲罷了，只要上意不變。」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綰另一隻手向上面指了指。

  「太子之位就牢不可破，但是……」

  王綰這句但是讓李天行心中一凜。

  「說句夷三族的話，陛下多疑，況且正值壯年，太子權勢太大並不是好事！夫子相疑的事情不能在現在的大秦發生！」

  「鎮國公是太子師尊，一定要保護好太子，讓太子能夠順利登基繼位，如此才可保大秦萬世之基業！」

  說完這長篇大論，老王綰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躺了回去。

  李天行卻沒想到這位老相國竟然想的這麼多這麼深，雖然因為大限將至，說話多少有些混亂，但是意思他明白。

  就是大秦下一代只有扶蘇是明主，保住了扶蘇就是保住了大秦的萬世基業！

  李天行這時握住王綰的手微微一用勁：「老相國囑託，天行記下了。」

  王綰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還有一事。」

  「老相國請說。」

  「大秦連年征戰，百姓疲憊不堪，老夫聽說陛下又有意對西方大國波斯用兵，那可不是百越這些小國能比的，一旦交戰就是傾國之戰！大秦內憂未止，如果戰敗，大秦基業必崩！所以這時候，鎮國公不可袖手旁觀，該從學宮出山了！」

  李天行又是一個沒想到。

  王綰提出的第二件事竟然是讓自己出山。

  可是老王綰沒想到的是，如果自己出山，那扶蘇在嬴政眼中的威脅就會成倍增加，反倒會對扶蘇不利。

  不過看著王綰渴求的眼神，李天行也不好出言拒絕，只得用虛言搪塞過去。

  「老相國說的對，天行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屋外下人大聲稟報：「陛下駕到！」

  王綰病重，嬴政親臨，也是題中應有之意。

  李天行連忙站起身來，迎接嬴政。

  嬴政在王制的引導下進了屋。

  看到李天行也在，嬴政好像有些沒想到，眉頭微微一皺就馬上舒展開了。

  快步走到王綰病榻之前，握住王綰的手親切的問道：「老相國，朕來了。」

  老王綰見嬴政來了，臉上湧上一陣潮紅。

  「老臣這副身體已經不堪用了，不能向陛下行禮，請陛下恕罪！」

  「老相國為國操勞一生，朕豈有怪罪之理。」嬴政此時眼中似乎也有了淚花。

  「陛下，老臣臨去之時，尚有幾句肺腑之言以告陛下！」

  「老相國請說。」

  王綰抖抖精神，用了最後的力氣說道。

  「太子乃國之根基！萬不可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