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破朐衍

  明月懸空，夜色正好。

  朐衍此地原本不是匈奴的養馬地，原來是林胡人的地盤，後來林胡人被趕到了更西邊，這裡才落到匈奴手上。

  但是這裡離華夏又近，頭曼單于時期，就將這裡劃給了右大當戶，冒頓繼承單于位之後，繼續維持了這個劃分。

  

  右大當戶名叫呼延須，是匈奴中除了單于一脈的攣鞮氏之外，最大的外姓一族中人。

  被分到這裡，一開始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後來發現，這裡能隨時入侵，掠奪華夏人的牲口人口，這才滿意。

  今日右大當戶呼延須，正在與手下的幾名千長在帳中飲酒。

  匈奴的除了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這些官職之外，還在各官職下面設有千長、百長等官職

  酒過三巡，呼延須醉眼朦朧，拿起酒碗，笑著對自己手下的千長、百長說道：「這秦人的酒就是好！夠勁！」

  一個千長大笑著回道：「大當戶既然喜歡，過幾日秦人的商隊再來，我就多換一點就是了！保證讓大當戶喝個痛快！」

  呼延須斜著眼睛看著那名千長：「還要換？我告訴你們，再過兩個月，大單于將聚兵！對秦人發起攻勢，到那時候，你們想要多少酒，就會有多少酒！」

  這話一出，在場的四五名千長的臉色就變了。

  其中一名千長臉上甚至有了些懼色：「大當戶，聽說秦人已經將中原給統一了，實力強得很啊，咱們這幾年去搶秦人，好像都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啊？難道大單于是要對秦人發起國戰嗎？咱們能打過嗎？」

  呼延須直接將酒碗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粉碎，然後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搖的走到說話的千長面前，一把薅住千長的脖領子。

  「你是在懷疑大單于的英明嗎？還是在懷疑我們匈奴勇士的戰鬥力？」

  那千長被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呼延須哼了一聲，甩開攥著千長脖領子的手，指著這些千長說道。

  「我告訴你們，我們是長生天眷顧的子民，秦人又怎麼樣？我們匈奴人不怕他們！明天！你們就召集人馬！我們先去秦人那裡搶一輪！我要讓你們看看秦人是多麼的孱弱！」

  「這怕是不妥吧？」另一個千長湊了過來：「大當戶，既然大單于兩個月之後要聚兵，咱們現在去搶秦人，會不會驚動了秦人？要是讓秦人有了準備，怕是大單于不能饒恕大當戶啊！」

  呼延須一聽，還算他腦子沒有被酒給灌迷糊，知道這個千長說得對，要是真的讓秦人有了準備，耽誤了大單于的事，大單于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一想起冒頓的那些手段，呼延須就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好！為了大單于，明天就先不聚兵了，等到大單于發兵的時候，我帶著你們打前鋒！」

  眾人正在帳中聊著。

  猛然聽到帳外傳來一聲巨響和綿延不斷的喊殺聲！

  呼延須腳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驚呼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幾個千長面面相覷，也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千長掀開帳幕，就要往外走，還沒出帳，一枚羽箭不知道從哪裡射了過來，一箭將這個千長定在地上！

  呼延須大驚：「敵襲！」

  酒一下子就醒了，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走到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兵器。

  「走！看看去！」

  這時候，呼延須的護衛也紛紛趕到大帳。

  呼延須從帳中出來，幾個護衛就急著向呼延須匯報。

  「大當戶！不好了，我們被秦人偷襲了！」

  「秦人？」呼延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秦人敢來偷襲我？！」

  「大當戶，整個朐衍都在遭受攻擊，秦人最少也有十萬人！咱們的萬騎已經被打散了！」

  護衛又向呼延須匯報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放屁！」呼延須突然暴怒：「秦人十萬大軍出來？我們竟然連風聲都沒有收到？這不可能！一定是秦人的那些馬匪！想趁著夜色來找野火的！讓大家都穩住，穩住！」

  呼延須背後的千長撇撇嘴，什麼樣的馬匪能有這樣的實力，敢來偷襲匈奴右大當戶的駐地！

  心中暗罵呼延須愚蠢，但是秦人都已經殺進來，不能讓呼延須就這麼犯蠢。

  「大當戶，月色之下，遭遇偷襲，咱們還是先撤退，等到明日天亮了，再來整頓兵馬進行反擊！」

  呼延須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那千長扇倒在地！

  「你敢讓我撤退？！我大匈奴的威風何在？等我收拾了這些馬匪，再來收拾你！」

  呼延須也不理會倒在地上的千長，直接騎上護衛帶過來的馬，提起手斧，大吼：「大匈奴的勇士們！跟我殺了這些馬匪！」

  呼嘯一聲，帶著護衛和其他幾個千長就殺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千長眼中露出陰狠的表情：「呼延須你這個蠢貨！你自己去送死吧！我不陪你了！」

  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投入夜幕之中。

  呼延須一投入戰鬥，就發現跟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完全不同！

  眼前的這些人那裡是什麼馬匪！

  全身籠罩在黑色甲冑之中，手中的長劍堅硬無比！

  匈奴人的斧頭、狼牙棒在這些人的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而且，目光所及之處，儘是黑甲人在屠殺自己的部族！

  呼延須眼睛都紅了，也不去想這些人到底是馬匪還是其他什麼人。

  直接向一名黑甲人沖了過去。

  那名黑甲人也發現了呼延須，調轉馬頭看向呼延須，卻從懸馬袋中取出一柄已經上了弦的手弩！

  呼延須心中頓時湧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不知道怎的，他此時竟好像能看見那名黑甲人嘴角掛著的微笑！

  就在下一秒，呼延須只覺得自己胸前如同遭受了重擊，重重的從馬上摔了下來。

  全身不停的抽搐，口中不斷的冒出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而他的胸前，正插著一枚弩箭。

  黑甲人將呼延須一箭射殺，也不停留，繼續去殺其他的匈奴人。

  根本不知道他殺的這個匈奴人，就是匈奴的右大當戶呼延須！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整個朐衍幾乎已經成了一片白地。

  無數匈奴人的屍體布滿了這裡。

  李牧帶著項梁公子高走在戰場上，四周都是在檢查戰場的秦軍。

  公子高雖然之前在軍帳中穩如泰山，但是現在見到屍橫遍地的場面，臉色也有些發白，喉嚨里不停的在涌動。

  李牧斜眼瞟了一眼公子高，心說這才是皇子們應該有的表現，要是第一次上戰場，見到這樣的場面還能面不改色，要麼就是膽大包天，要麼就是善於隱忍！

  對於一名不是太子的皇子來說，這兩種性格都不是什麼好性格！

  項梁反倒是對公子高挺體貼的：「嬴高，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難免會有一些不自在，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公子高強忍著心中的嘔吐欲望，臉上不知道從哪裡擠出來一個笑容：「項將軍，我沒事。」

  此時，正在清點戰果的比盧垂看見了李牧一行人，連忙跑了過來。

  「元帥好！」

  李牧看著自己手下的這員悍將，此時渾身是血，眉頭微皺：「怎麼？你受傷了？」

  比盧垂向自己身上看了看，裂開大嘴笑道：「我沒事，身上這都是匈奴人的血！」

  李牧這才點點頭：「戰果已經清點完了嗎？」

  比盧垂臉上難掩興奮：「元帥！已經清點完了。」

  「此戰共殲滅匈奴精銳萬騎六千四百人，部族兵四萬三千人，匈奴右大當戶被殺！余者千長百長不計其數！上郡兵團的戰報還沒有送來，不過末將猜想，戰果應該也很豐厚！」

  「好！」李牧擊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