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有點意外
2024-05-01 07:09:15
作者: 寂靜的雪
屍仆說來與煉屍大為不同,煉屍是在人死以後以逆轉之法強聚七魄並封在體內,並以屍氣加以煉製而成,
因為有七魄在體所以煉屍有感知行動之力,因為沒有魂,所以沒有自己的思維,也就是靈智全無。
而屍仆呢?他們是活人被強行將三魂打散,連同七魄一起被封在體內,所以比煉屍更靈活,甚至保有微弱的靈智,卻如煉屍一樣永不背叛,可以說是屍修最忠心的僕人。
「這節奏有點不對啊,到底哪裡出錯了?」林岩一見有些慌神,這要是真煉成屍仆了是不是就沒了意識,那豈不是問不出消息來了?
「不對呀,他剛剛還好好的說話來的,難道……」想到這林岩頓時心頭一喜,可對方卻不等他高興完便已經蹦了起來,抬手便是一掌直奔他頭頂劈下。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果決的一掌,若是換了另外一個旋照,絕對會死在張棟手裡,可林岩卻絲毫不慌輕輕一個閃身便已經到了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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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棟頓時大驚,慌忙回身橫掃,卻突然感覺額頭傳來一陣燒灼的劇痛,「啊!」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已經定在那裡沒法動彈。
林岩看著那張鎮屍符果然起作用,心裡頓時又是一驚,「鎮屍符起作用了,顯然他就是屍不假了,可怎麼好好的就變成屍了呢?按說那點屍火的分量不應該啊。」他百思不解,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此時張棟只感覺自己的額頭被硬生生釘入了一根燒紅的釘子,同時識海里仿佛被強行塞進了大團的棉花,竟讓他思維變得無比緩慢,甚至意識都開始漸漸模糊。
但他還是強忍著抬起手,試圖觸摸一下自己的額頭,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手剛抬到胸口便再也挪不動半分,就好像是綁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
突然眼前一花,他趕忙抬眼去看,但看到的卻是一片模糊,只有眼前一個朦朧的猩紅影子,告訴他那裡有一個人。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害我?」張棟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林岩忍不住一咂嘴,「此人屍變的速度越來越快,看來要問什麼要趕緊問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需要知道你做過什麼就夠了,」林岩一開口便詐了這麼一句,張棟一聽頓時神色一黯,「果然逃不過啊,這都是報應啊,果然來了。」
「嘿,看來還有不少內幕。」林岩見此心中一動,略一想便繼續問道:「現在說說吧,這幾年都幹了多少壞事。」
「壞事?呵呵,或許吧,可我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活著,難道這樣有錯嗎?」張棟顯然十分激動,但屍變讓他的表情變得僵硬,只是那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示出他心中的不平。
「是我救了同門師兄弟們,不然他們早就被天壽宗給盡數殺死了,難道這也是錯嗎?」張棟的眼角淌下兩道渾黃的血淚。
「天壽宗要抓凡人祭獻神明,師妹們下不去手,也是我出手相助,才保住了她們的命,難道這也是錯嗎?
他們不過是一群螻蟻一般的凡人,區區幾十年的壽命,又有什麼好可惜的?但她們的命卻挽救了那麼多蒼蜇峰的修士,難道這也是罪過嗎?為什麼要讓我遭受這樣的報應?」
也或許是張棟將死之時內心的恐懼,讓他想起的都是自己一生的錯吧,他開始斷斷續續講個不停,卻都是關於自己這幾年犯下的累累罪行。
林岩一開始對將他煉製成屍仆還有些不忍之心,現在卻反倒感覺他就應該有這樣的報應,短短一年多時間裡,怕是死在他手上的凡人不下幾百,甚至還有一些修士也被他抓去送給了天壽宗,至於生死就不得而知了。
「天壽宗果然是個魔教,藏在這東荒之中殘害凡人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林岩咬了咬牙,雖然心中無比痛恨天壽宗殘害凡人的行為,但他現在真沒那個能力去解救誰。
「好了,說說那個大墓到底是怎麼回事吧。」林岩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耽擱,張棟聽到這問題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以完全不是人的聲音開始講述。
「原來還真有一座大墓,不過聽他說的意思那大墓早就已經被人盜空了,只是明有成將它利用起來設計了一個陰謀,估計是要坑害那些前來探墓尋寶的修士吧,只是他這麼做到底要有什麼目的呢?總不會就是為了害人吧,只可惜這個張棟完全不知道啊。」
林岩抱著膀子來回踱步,卻沒有注意張棟那一雙黃豆眼開始跟著他的身影來迴轉動,鼻子時不時的抽一下,似乎是在以氣味辨別周圍的情況。
「按照張棟所說,明有成是派出了幾波人向外散播消息,所以要想中途攔截也不可能了,」突然林岩停下腳步,「天壽宗的陰謀關小爺什麼事?我真是吃飽了撐的,幹嘛為了這點事費心?」
他訕笑一聲:「被誘惑而來的那些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被天壽宗害了也是他們貪心不足自己找死,所以根本就不該小爺去費心,我還是看看怎麼去硯石堡吧。」
「哎呀,糟了,忘了問張棟這裡具體方位了,」等他再去看張棟,卻發現對方早已經徹底屍化,「該死!」林岩狠狠一跺腳卻也是無計可施。
「雖然你作惡多端,但現在也算是遭了報應,還是讓你安安靜靜的走吧。」林岩一把將符籙揭下來,同時提防著他衝上來撲咬。
但很快他就發現情況不對,張棟竟老老實實站在那裡,他試著往後退了一步,對方就跟進一步,他往旁邊走一步,對方也移動一步,始終跟在他身旁可說是亦步亦趨不肯稍離。
「有點意思。」林岩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屍仆,心裡既緊張又有點興奮,不過既然對自己無害,林岩突然決定暫時不滅殺他了。
只是他弄不明白張棟目前的狀況到底是不是屍仆?他其實心裡也沒底,萬一對方是裝出來的?又或者還有什麼陰謀?所以他決定先試試再說。
「往前走!」他試著指揮一聲,張棟果然往前走了兩步,同時喉嚨里發出礫石摩擦般的聲音:「往……前……走。」
「回來!」「回……來。」「蹲下。」「蹲……下。」不管林岩發出什麼指令,張棟都照做,而且還要以哪種怪異的聲音重複一遍指令。
林岩終於確定了他自己誤打誤撞之下的確煉製出一名屍仆,不過這屍仆有點特殊,具體原因他不知道,但一定是出自一個巧合,怕是再讓他來一次也不可能成功了。
說起來這事還真的是巧,林岩用屍火破天壽宗烙印在張棟魂體上的禁制,但卻在這一上步出了差錯,
他只以為天壽宗禁制跟噬魂八法的手段相同,便想當然打算以屍火污染的辦法破除,卻不想那禁制比他所想的靈敏的多,
所以在屍火一上去的時候,張棟的神魂就已經被禁制打碎,只是還沒等徹底湮滅便被屍火包圍,而那禁制之力卻還沒有徹底消失,意外地跟屍火達到一個平衡,這才暫時保留了他的神志。
當他被喚醒之後,準備向林岩動手,卻被反制的時候,因為觸發了那點屍火,卻是打破了平衡,讓他的三魂徹底被滅,但他體內的屍火也留下了一些三魂的碎片,並將他的七魄封在體內,讓他變成了一個屍仆。
因為當初林岩以屍火構成的禁制烙印在張棟的魂魄上,所以現在他便將前者認定為主人,林岩帶著這個屍仆在森林當中不斷的走著,時不時發出一道指令,讓張棟去完成,倒是讓旅程增添不少樂趣,先前內心那點因為煉製了屍仆帶來的忐忑也蕩然無存了。
「野豬?去給我抓住它。」林岩突然發現一頭野豬在前面躥出來,當即對張棟下了命令,後者怪叫一聲「野……豬……」便竄了出去,那靈活的步伐絕對不是一般煉屍可比。
林岩抱著膀子站在那裡看著心裡若有所思,「是留著他呢還是……,」說實話他對這樣一個忠心的僕人的確有些嚮往,可畢竟是煉屍邪術,他又怕被人認定為邪修,那可就慘了。
別人不說,若是被宗門知道,怕是唾沫都能淹沒了繁峰,所以最終他一咬牙,「罷了,不能貪圖一時的便利誤了大事啊,還是將他毀滅了吧。」
卻不想剛才看見的那頭野豬竟然是一隻妖獸,而且頗有兩下子,張棟撲了幾次沒有抓到,竟站在那裡愣住了,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哎?你站在那裡幹什麼呢?小心!快閃開!」張棟突然呆住,那頭妖豬可不會放過機會,轉身便朝著沖了上去,這要是撞正了,饒是金丹之軀怕也要受創嚴重。
就在林岩出言提醒的時候,卻不想張棟一雙綠豆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異芒,隨後單手在儲物袋上一拍,便有一根竹竿樣的法寶出現在手中,不等豬妖到近前,那竹竿便狠狠往前一戳,頓時噗呲一聲一股鮮血標飛而起,豬妖噗通一聲狠狠摔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
「哎?竟還知道用法寶?這可有點意外啦。」林岩一見心頭一喜,但轉瞬內心便更加糾結起來,「到底滅不滅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