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冤家路窄
2024-05-01 07:07:30
作者: 寂靜的雪
安景什見林岩今天竟然如此順從頓時來了精神,便繼續教訓道:「通過此事可見這水很深啊,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勢力跟魔族勾結,所以這盧家後人以後也離得遠點,免得惹禍上身。」
安景什突然變得婆婆媽媽,顯然也是擔心林岩的安危,但卻讓他心裡犯難,自己已經將人家忽悠進了天鬼,能說不理就不理嗎?
但現在絕對不能反駁,否則惹了對方不高興不知道要怎麼收拾自己,所以林岩再度點頭應下。
安景什一見大為滿意,便繼續說道:「最後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這一身氣運極容易被沾染,不過我現在還看不出你身上氣運有什麼不妥,應該問題不大吧,
但也不能大意,通常噩運就與邪魔無異,最是擅長潛藏,況且你還近距離接觸過那七絕七殺陣,所以小心起見,最近一段時間便老老實實在山上修煉吧,哪裡都不要去了。」
前半句林岩心裡還挺感動,但聽到中間就有點害怕了,擔心自己真沾染了那些噩運怎麼辦,他趕忙內視自身卻並沒有發現絲毫異常,而安景什已經說出最後一句,頓時讓他心裡一動。
林岩至此終於聽出了安景什的弦外之音,怕是讓自己在山上老實修煉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雖然心裡略有不爽,但卻能感受到言語中實打實的關心,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份溫情,所以起先那點不爽瞬間被淹沒無形,只留下暖暖的感動。
不過林岩有些擔心,總感覺安景什這次的傷怕是沒那麼簡單,特別是他提到了自己近距離接觸了七絕七殺陣,要讓自己多加小心,
那麼他呢?親身去拆了那道陣法,而且嘴角還帶著血污,顯然是他自己遭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反噬。
一想到這林岩便再忍不住,急忙聚攏神識在安景什身上來回掃了半天,卻沒發現任何不妥之處,而對方好像也是為了讓他安心所以配合的一動沒動,非但如此這麼一會臉色竟然還好轉了不少。
林岩見此也只能當做對方真的沒有大礙,再一想此前發生的那些事,他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那位宗主真傳就被狠狠一通責罰,還有道峰和鼎峰的峰主也讓他擠兌得夠嗆,的確應該老實一陣,所以乖巧地主動去練功了。
安景什目送他離開直到隱沒在洞府大門之內,卻突然臉色一白,對著那尊黃玉貔貅慘叫一聲:「老子這次可是虧大了。」
話音一落他便趕忙掏出丹藥不要錢一般連吞了兩把進去,然後才有餘暇召喚那四具傀儡,不等傀儡到近前他便先一步直接回洞府壓制傷勢,竟連那尊黃玉貔貅都顧不上。
林岩回到洞府起初還有些擔心安景什,想要出去探望,但又怕對方訓斥自己不專心,便忍下來靜靜坐著,不一會他的心思便沉靜下來。
最近一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實在讓他應接不暇,特別是氣運絲線,更是讓他著迷又害怕,所以更像將之弄明白,不知不覺間便陷入其中忘記了一切。
就這樣轉眼便是閉關兩月有餘,雷正垣終於消化了那枚增壽丹的藥力,本已經不多的壽元一下填補了百多年,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再加上帶著幾十位精挑細選的後人重歸繁峰,可謂是雙喜臨門。
原本空落落的繁峰一下多了這些人氣,也顯得熱鬧起來,林岩雖然年紀不大但輩分不低,作為這些人的長輩自然張羅著熱熱鬧鬧慶祝了一番,但安景什竟只露了一面便離開,還是讓他頗為擔心。
繁峰後人落戶之後新鮮感快速淡去,很快一切便步入正軌,特別是雷正垣每天忙著協調諸多事物,還要密切與那些依舊暗藏在各處的繁峰後人聯繫著,
於是消息源源不斷地送進來,加以分析之後又制定新的指令送出去,林岩不知道的是在諸多指令當中,有一條關於沈家當年之事的調查正在秘密展開。
見雷正垣忙碌,林岩本也想參與其中幫點小忙的,可剛有這打算便被安景什嚴令禁止,言明他現在的任務只有修煉,他也只好惺惺作罷,心裡將老頭子狠狠埋怨了一通。
卻不想當晚他的修煉任務便陡然加重了數倍,讓他再也無暇顧及其他,讓他不得不以為安景什是看透了他心懷埋怨,所以故意懲罰他。
對此他也只能翻翻白眼,因為修煉實在繁重到喘氣都要計算時間的地步,他哪裡還有力氣抱怨?
就這樣又過了月余,林岩感覺自己就快撐不住的時候,這一天安景什突然喊他過去,「這陣子你也夠忙的了,去內門天街坊市去散散心吧,順便採買一些材料。」
林岩一聽頓時心中大喜,這段時間可是差點將他憋出犄角來,自然是痛快答應,但隨後便感覺出不對,平日前往天街坊市不是安景什親自去,就是小安跑腿,怎麼今天卻要他跑這一趟?
仔細一想他便頓時心頭一緊,「莫非老頭子的傷比我此前猜想的還要重?需要小安和四大傀儡合力幫他才能壓制?不然的話講不通啊!」他開始擔憂起來。
繁峰現在雖然人手不少,但畢竟這些繁峰後人還是剛剛回歸,並且又一次得罪了道字峰之後,怕是報備身份更要被刁難一番,所以現在還都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這麼一想能前往天街的還真就只有自己。
林岩心裡始終放不下,當他從儲物袋中將那張清單拿出來一看,卻是臉色驟變,因為那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藥材,
雖然看不出究竟是用來幹啥,但數量之多藥量之大還是看得他心驚肉跳。同時他心裡有一種猜測,怕是安景什真的沾染了噩運,所以必須抓緊試驗出一種丹藥來解除噩運的糾纏。
林岩對此沒有什麼辦法,更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點將藥材採購齊全,所以他再不猶豫以最快速度鑽進傳送陣,一道光芒閃爍,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天街坊市。
按照安景什的吩咐,林岩進了天街快速朝著潤心居茶館走去,前者與茶館老闆喻河州交好,而後者人脈廣博,所以只需要將那清單和靈石交給對方,等藥材採買齊全再帶回繁峰就行。
來到潤心居林岩剛一亮明身份,店裡夥計便馬上帶他去見老闆,喻河州鶴髮童顏坐在一張巨大的石雕茶桌後面,林岩趕忙行禮。
對方呵呵一笑道:「你就是安景什新近收的弟子林岩吧,果然不錯,坐下喝茶。」林岩原本還有些忐忑,怕對方性情孤傲自己一不留神惹得對方不高興耽誤了事情。
沒想到這一見面才知道喻河州竟是如此和藹的長者,長者相邀他自然不好推辭,於是規規矩矩坐在對面。
兩眼卻暗中不住打量對方,卻發現根本看不出修為更猜不到年紀,而對方此刻也在打量他,兩人各自打量完畢,後者破有深意地手捻長須呵呵一笑,「請喝茶。」
林岩趕忙拜謝,然後規規矩矩捧起茶盞抿了一口,頓時感覺一縷香氣直走臟腑,然後從丹田折返天靈,似乎將他整個經脈乃至神魂都洗了一遍,雖然有些誇張,但這茶絕對不尋常。
林岩喝完茶再次行禮拜謝,喻河州呵呵一笑道:「我與你師傅乃是多年至交好友,所以你也不必多禮,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聽他說明來意,喻河州接過那儲物袋,取出清單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一皺眉頭,趕緊著人抓緊去辦,
等安排好手下他才和藹一笑道:「我這茶館除了這盞茶也沒什麼好東西了,你們年輕人陪著我這老朽又太悶,不如去坊市轉轉,身上靈石可帶夠了?不夠儘管開口。」
林岩聽聞此話頓時心裡怪異,「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下了逐客令?難道是我哪裡得罪了對方?」
喻河州雪亮的眼睛看著林岩,似是早就知道他會由此猜測,不由輕聲說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你們繁峰師徒可是將整個煉天宗都得罪透了,所以行事一定要小心,儘量當做尋常採買把天街好好逛上一逛,也好告訴那些明里暗裡的人,你們師徒好著呢。」
這話聽完,林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讓他想起雷正垣此前跟他提到的言諫司,現在看來這言諫司的職責並非徒有其表,而是真的整治得諸峰都極為不爽,這才會將滿腔怨氣記在他們師徒頭上。
從沒想過事情竟然會是如此,只約略一想便知道一定跟當初自己隨口胡謅的那番話脫不了干係,這怕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現在後悔也是無用,所以苦水只能咬牙自己咽了。
「這秋雨澤當真不是簡單人物,怕是他有意如此,就是要將我們爺們架在火上烤吧!呸,當真是陰險小人!」他心裡暗罵了兩句。
而仔細一回想喻河州的反應,卻頓時讓他臉色一白,「喻河州前輩看完了採購清單便突然態度轉變,難道是老頭子的身體……,」
想到這裡他急忙打住,因為他真怕他自己聯想到什麼壞事,會一語成箴,他那一身古怪氣運又接觸過七絕七殺陣之後,誰敢保證不會變成烏鴉嘴?況且他早就有烏鴉嘴的潛質。
他頓時苦澀一笑,連忙起身施禮道:「多謝前輩提點,小子靈石充裕這便告辭了。」離開潤心居,他的心依舊難以平靜,不知道近幾個月煉天宗到底起了多大變化,那個什麼言諫司又有多大的權利,竟然整治得整個宗門都如此痛恨繁峰。
正低頭想著,突然聽到前面有人說話,「柳仙子難得來天街,鄙人三生有幸才能當這嚮導,又怎麼敢說勞累?」
一聽這聲音林岩頓時臉色一變,心裡話說:「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怎麼好死不死的遇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