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笑不出來
2024-05-01 07:07:32
作者: 寂靜的雪
林岩飛快地閃到一旁,他可不想在這天街跟對方撞上,誰知道對方在這裡有什麼勢力?單說他的身份跟自己目前的處境比較,真要有什麼衝突肯定是自己吃虧啊。
但可惜他自覺得足夠隱蔽,卻還是被一人窺見了蹤跡,在他打算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改扮一下容貌的時候,只聽身後一人閃身追上,見他鬼祟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道:「前面可是林岩林公子?」
突然被人點破身份,他頓時一驚,但聲音就在身後,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轉過身來,看著那張俏麗的面容心裡卻是恨不能踹上兩腳,但還得裝作驚喜的樣子,整張臉都像花一樣綻放開來,連忙拱手說道:「哎呀,沒想到竟然在這碰上柳仙子,真是幸會幸會。」
哪知道對方對他的表現並不滿意,竟微微撅起嘴唇略帶嗔怪地說了一句,「林公子還真是冷漠呢,難道我們的交情就只當得一個幸會嗎?」
林岩聽到這話也是一陣頭大,不知道這位聞風閣的柳仙子到底揣的什麼心思,正想著怎麼應對的時候,便陡然感覺到旁邊一股殺氣襲來,頓時讓他心裡一沉,暗道:「那棒槌追上來了。」
陪著柳旖琴的不是別人,正是宗主親傳弟子莊皓軒,對方突然見柳旖琴施展身法向一人追上去便頓時大急,更讓他心中惱火的是,那人背影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
等他追上來一看林岩頓時心頭火起,當即怒吼一聲:「你這……」但他剛說了兩個字出口,林岩便先他一步臉色一沉冷哼一聲道:「哼,見到師叔還敢咆哮不成?要不要我教教你規矩呀?」
這一聲喊頓時讓莊皓軒愣在那裡,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不錯林岩的確是自己的師叔,這是他師傅秋雨澤當著宗門眾多峰主長老親口認下的,他要是在這裡不顧身份橫加刁難還真有些說不過去,萬一傳到師傅耳朵里怕是又要遭受一番責罰。
他自己一人遭受些責罰倒是不要緊,只是最近全宗上下人人自危,生怕被言諫司抓住什麼把柄,一個不好被有心人利用卻是很可能會連累家族的。
莊皓軒在心裡好一通衡量,終於生生將一口惡氣咽下去,極不情願的抬起手敷衍地施一禮,嘴裡更是含混不清地嘟囔一句:「師叔有禮。」
「你師傅就是這麼教你給長輩行禮的嗎?」既然已經剛上了,林岩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否則自己氣勢一弱這夯貨不知道是不是會腦子一抽又拱上來,到時候一定不會善了。
所以乾脆就在氣勢上徹底壓住他,就算真鬧出什麼事來起碼自己仗著身份教訓無禮晚輩還能占個理字,只是……,他看了看一旁的柳旖琴精彩的眼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弟子莊皓軒見過林岩師叔,給師叔行禮了。」莊皓軒簡直是咬碎了後槽牙才終於咽下那一口氣,強忍著性子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林岩見此滿意點頭道:「罷了,退到一旁吧。」那派頭真是拿捏得十足,柳旖琴在一旁看得精彩不知是不是故意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更是讓莊皓軒恨到骨頭裡。
說來事巧,柳旖琴今天前來煉天宗拜見秋雨澤,相談中突然說想要去天街坊市逛一逛,淘幾件實用的法寶賞賜手下。
原本秋雨澤說要送她幾件的,但被她婉拒了,理由是聞風閣有這一筆花銷,若是收了饋贈反而不好向上面交代,言語真切前者便也沒有堅持,吩咐自己的親傳弟子莊皓軒相陪這才有了這次巧遇。
林岩聽到柳旖琴的話,忍不住暗中咂摸一番,只感覺自己這運氣實在也是背了一點,但他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只是默默看著對方,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
柳旖琴被他看著並沒有任何不適,而是笑得更加燦爛,「奴家對法寶可是一竅不通呢,林公子可有時間陪奴家挑選?順便也好給些指點。」
林岩一聽頓時一愣,他下意識看了看莊皓軒,心裡話說,「你身邊那個夯貨怕是都比我懂行吧,幹嘛還要扯上我?」但他沒有絲毫表露,只是輕聲問道:「不知仙子想要幾件什麼樣的法寶?」
「聞風閣多是女修,而且一個個又都只懂撫琴,所以這法寶最好是輕巧好看攻防一體威力不俗的。」
這話說得完全像是一個外行,但林岩卻聽出了別樣的意思,柳旖琴購買法寶怕就是個藉口,再結合此前風傳她四處購買狐妖,她定時有什麼特殊的需要,又不便讓外間知道罷了。
雖然猜到了對方一點心思,但林岩不打算點破,而是配合的說道:「仙子的要求合情合理,試想一下若是聞風閣仙子們一個個拿著厚重的盾牌或者是笨重的金鐘,那才是大煞風景呢。」
柳旖琴一聽這話也是巧笑嫣然,玉手捏著手帕輕輕向前一探,故意展示一番蘭花般的纖指道:
「可不就是呢,奴家若用那麼粗笨醜陋的法寶,還不將這手都磨粗了?要知道如奴家一般的曲婢這點技藝都在一雙手上,傷了手那可是要命的事呢,到時候怕是不用別人攻伐,自己這琴技便算是廢了呢。」
柳旖琴在林岩面前竟然一口一個奴家自稱,林岩沒覺得什麼倒是將莊皓軒氣得七竅生煙,剛剛他一路小心陪伴,恨不能捧到天上去,但對方始終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一口一個本閣,拒他千里之外。
這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此區別怎能不讓他恨得要死?
林岩始終留意著莊皓軒的變化,見此也是心裡暗自叫苦,不知道柳旖琴到底是安了什麼心思,為什麼偏偏就纏上了自己不放,難道是想要擺脫莊皓軒的糾纏,故意拿自己當做擋箭牌嗎?
怕是沒有那麼簡單,「難道她是想要挑撥我繁峰與天峰之間的關係?這對她有什麼好處?」這念頭一起,他心裡頓時再提升幾分警惕。
「自然不能讓仙子的纖纖玉指受傷,所以我覺得吧,這法寶應該從尋常應用之物,或者是一些女修的飾品上尋找,我聽說有人專門精通煉製首飾作為防具,不知道仙子偏愛哪一種?」
林岩所說非虛,的確有一些法寶平日可以當做飾品,如此便可貼身使用而又不惹人注意,而危急關頭又可以隨手祭出防禦、傷敵隨心施展。
不過這樣的法寶因為體量過小重量又有嚴苛限制,畢竟不能一枚簪子弄得幾十上百斤重,但又要有攻防之利,所以使用的材料便極為稀罕,通常這樣的法寶都價值不菲。
這也是他臨時起意,既然對方想要拉他擋箭,那他怎麼也得讓對方多出點血不是?不然怎麼對得起自己?
柳旖琴聽完這番話豈會不知道那些法寶的價值,卻還要故意裝作絲毫不懂的樣子誇讚一句,「林公子所言極是呢,若是能買上幾件這樣的法寶,那些婢子還不笑開了花?怕是做夢都得笑醒了呢。」
「果然聞風閣財大氣粗,若是我有手下想要防禦法寶,我寧肯他們人手一個磨盤頂事,哎呀話說當年我有一個鼎蓋可還救過我一命呢。」便將自己當年淘到鼎蓋的事說了一遍。
林岩說得質樸,卻惹得柳旖琴巧笑不已,莊皓軒越看越是恨得牙根咬出血來,心底更是將家族裡挨個痛罵一遍,若不是他們非要讓自己討好柳旖琴,他又怎麼會忍受這等屈辱?
但仔細一想林岩的話,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豐富起來,兩眼一亮暗想道:「鼎蓋?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懂了,這窮鬼哈哈哈,鼎蓋!好,有你出醜的時候。」
林岩也是第一次來天街,本想隨便逛逛就好,現在既然被強拉過去,倒是剛好由莊皓軒領著熟悉一下路線,他便趁機走了幾間販賣材料和奇巧之物的店鋪,卻都沒什麼入眼的貨色。
連著看了幾家幾人都沒有收穫,林岩卻突然在旁邊一個店鋪門前的攤子上看到一塊體量不小的青玉,這樣的貨物通常都是減價銷售拉攏客戶的,而且價格也都不貴。
而剛好他最近在嘗試煉製妖牛傀儡,青玉正是他所需要的材料,便沒有多想走上前去對那傢伙計問道,「小哥這塊青玉多少靈石?」
對方一聽問價,又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後的款款走來的柳旖琴,顯然略有些吃驚,但這些常年在天街擺攤的,就算是夥計也都各個眼力不俗,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客官問的是這塊蝦子青嗎?您可真有眼光,這塊老坑玉料色澤純正水頭十足,無綹無裂,您聽聽這聲音多脆?若是拿去煉製一件大體量的法寶,價值絕對提升百倍,不過可惜我家掌柜覺得自己火候不夠,不敢糟蹋了這塊好料,所以才擺在這裡等待有緣人。」
林岩一聽這話忍不住呵呵一笑,「你這小二倒是一張巧嘴,既然介紹完了你這塊蝦子青,那就報個合適的價格吧。」
「一看客官就是誠心,那我也不虛晃,三十萬靈石,這塊玉料便是您的。」此時柳旖琴早已經乖巧地站在林岩身旁,一副嬌柔模樣,頓時讓小二兩眼冒光。
通常帶著女伴的修士出手都會格外大方,特別是如此美貌的仙子,以小二多年在天街擺攤的經驗,更是沒人願意在這等美人面前落了小氣的,所以今天這場生意定是狠賺一筆。
他已經開始盤算自己能得多少分成了,但卻沒想到林岩一咂嘴,說道:「嘖,你這價錢可沒有你的話那麼漂亮了,就這麼一塊蝦子青顏色偏灰,水頭不勻,你竟然敢要我三十萬靈石,你是不是覺得我腦袋特別大?」
「客官,你……這話怎麼說的?」小二一愣,卻看見柳旖琴巧笑倩兮,先是看了一眼林岩,又看了一眼他,頓時明白,感情這位爺專門是來找茬博美人一笑的嗎?這是誠心拿我開涮啊。
但還沒等他說什麼不好聽的話出來,就聽林岩身後一個聲音得意地插進來道:「這塊青玉本公子要了。」
隨後一位白面錦衣修士上前一步,同時一個儲物袋拋來,頓時讓小二一愣,「這又是什麼情況?二女一男?哈哈合該小爺發財!」但這一幕卻惹得林岩回身看去,不是莊皓軒又會是誰?
只見對方一臉得意,仿佛是狠狠給了林岩一個嘴巴一般爽快的神情,倒是讓後者心裡一笑,「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那就別怪小爺一會讓你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