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數份真相
2024-05-01 07:01:29
作者: 寂靜的雪
喜歡的話就順便支持一下唄?!
蟲子的身影漸漸清晰,終於薄霧散去顯出全貌,竟是一個渾身銀色細長如竹的身影,一對薄而纖長的翅膀猶如披風一般垂在背後,身有八足除一雙如人一般站立在側外,還有四足卻盤在身前,另有一對幾乎與身體等長刀足此刻收在肩膀兩側,其上點點血跡斑駁。
「師兄!」隨著一句師兄,它本盤在胸前的四足打開,將對方抓住慢慢拉起,好讓對方清楚的看見自己的臉。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蟲修大驚讓本已失血的臉色更加蒼白,「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強求?」
「後悔了?晚了!從你當初將那東荒異種的消息給我的時候,今天的一切就已經註定,所以無論你如何後悔都沒有用,你我都回不到十幾年前了,所以是時候算一算這筆帳了。」
「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不去死!」蟲修拼盡全力怒吼一聲便昏死過去,但那怪蟲卻伸出一足猛的探入他胸口的巨大傷口,然後一把抓住他的心。
一絲法力足以讓他即將毀滅的心跳動起來,而劇痛也讓他清醒,「啊!」耳中聽著師兄嘶吼,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們十幾年沒見,我怎麼捨得讓你這麼快就死呢?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還有帳沒算清楚呢。」
「我但求一死這都不行嗎?」「我怎麼捨得師兄這麼快就死呢?」「呵呵,也罷,我之所作所為也的確該遭此報。」
「師兄知道就好,那我們先來算算師傅的帳吧。」說著那蟲子一足已經抓住師兄一隻手,然後輕輕將之拉平,隨後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那手骨已經被抓得粉碎。
「啊!」劇痛之下師兄再度昏死過去,怪蟲握著他心臟的手再度以法力讓他甦醒,然後一臉獰笑說道:「呵呵呵,師兄怎麼如此脆弱?這一點點痛就受不了了?你可曾想過師妹的痛?比你此刻痛上千萬倍!」
「你……怎麼知道的?」師兄虛弱至極,幾乎是氣若遊絲的說道。怪蟲良久終於慘然說道:「我本以為我變成這個鬼樣子沒辦法再兌現與師妹的承諾,我本想成全你們的,可惜你太急躁,連十年都等不了。」
「我……是個畜生!」蟲修終於忍不住咒罵自己一句,然後開始嚶嚶哭泣,隨後他便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農夫,不斷捶胸掌嘴咒罵,「畜生!畜生!……」終於再一次牽動傷口噴出大簇鮮血之後沒了呼吸。
「師兄就那麼想死嗎?」怪蟲再度將他救活,然後輕蔑說道:「你若真有如此羞恥之心,又豈會做出那般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事情?」
「這一切你都是怎麼知道的?」蟲修再次開口詢問,怪蟲冷笑道:「怎麼?怕了?」「我已經如此境地還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好奇罷了。」
「好!我便滿足你的好奇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怪蟲冷冷看他半天終於開口,「當年我得到你給的消息知道那將是我宗門崛起的契機,同時也是我能夠得到掌教之位的最快捷徑,所以我明知道這其中或許有詐,但我還是決定前往。」
「你給的信息很準確,我沒費多少時間便找到了霧隱刀蛉,但卻發現並非一隻,而是一個族群,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得到其中任何一隻。」
「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不然又豈能將此消息告訴你?」蟲修此時也不隱瞞,徑直說出多年前的隱秘。
「不錯,沒用多久我便想到了這一點,是啊,倘若真是如此便宜的事你如何會輕易告訴我?」怪蟲做深思狀。
然後繼續說道:「但我不甘心,憑藉我有螟蛉傍身可以替死便決定冒險一試,只可惜我失敗了,而且不止一次。」
說到這裡他將蟲修提起來,一隻足將他的臉捏住拉到自己跟前,讓他的眼睛與自己對視,然後問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沒有死?其實我也希望那時候我便死了。」
「只可惜我偏偏死不掉,而且機緣巧合之下與螟蛉融合為一體。」怪蟲仰頭望著天空閒淡的流雲不無感慨的說道:「只可惜上天弄人,一個一心想死之人最終變成了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而這只是個開始。」
「隨後我發現那群霧隱刀蛉竟然不再排斥我,但我只能作為最卑賤的小蟲生活在族群最邊緣,每天幹著最髒最累最危險的工作,只期望能得到蟲王一點點的垂青。苦熬數年之後我終於得到了好處,霧隱刀蛉的天賦傳承。」
「哈哈哈,可笑吧?連我自己都感覺荒唐,我一個以蟲為寵的修士,居然有一天會奇蹟般的得到蟲族的傳承,而這傳承還是最核心的。」
怪蟲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然後對蟲修問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我想你永遠也猜不到,因為蟲王早就知道我這個特殊的存在,之所以給我傳承是想要救活它的後代。」
「當我知道蟲王目的的瞬間我就感覺這一切都是報應,報應!我們蟲修代代驅使奴役蟲妖,終於落得如此報應,但為什麼是報應在我身上?我不服!不服!」
「於是我傾盡所有智慧想找到一個辦法,終於我在最後關頭找到了,可我依然是這樣一個半人半蟲的鬼樣子!我本來心裡已經萬念俱灰,若不是想回到宗門再見師尊和師妹最後一面,我又豈會回來?」
「可你還是回來了,你為什麼要回來?」「嘖嘖嘖,師兄啊師兄,你還是那麼虛偽,剛剛還在痛罵自己是個畜生,可一轉眼你便開始後悔了,後悔沒有早點下手是不是?」
「這些年我已經不想將你如何了,甚至期盼你能回來,回來繼承宗門。」「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嗎?如果你真想我回來的話,你又豈會安排人守在東荒十數年?而且他們一見我就痛下殺手!」
「你這樣子誰會忍住不下手?」「是啊,我是個怪物,我本就應該死,可我那時候已經凝聚了分身,那是真真正正的人!他們為什麼還要對我下死手?不是你的命令他們如何敢如此對我?所以我把他們都殺了,吃了,然後我便想回到宗門做個了結。」
「等回到陽州回到東茅國,我突然改變了主意,覺得沒有必要去打破十幾年的寧靜,就算他們曾經為我難過,也也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就過去了,恰好我聽到一個能夠大賺一筆的好機會,於是便跟一群外來修士一同前往。」
「我太大意了,居然被他們毀掉了分身,而且在他們身上我還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於是我便隱在暗處打算好好觀察一番,卻不想他們竟走進東茅國深處,走近了宗門領地,更讓我奇怪的是,你出現了。」
這一切林岩在一旁都聽得清清楚楚,當聽到此處的時候他徹底炸毛了,原來那個蟲瓮以及蟲繭不過是個餌,真正的強敵就隱藏在自己身旁,而且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的邊緣,那種生死被別人掌控而自己毫不知覺,一朝驚覺更加恐懼。
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雖然那怪蟲如此說,但林岩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一定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是那怪蟲懼怕的,到底是什麼呢?他拼命的回想這些天的每一個細節,因為那是他活命的希望。
「你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有多開心嗎?」怪蟲繼續說道:「只可惜我錯了,我在你臉上沒有看到絲毫兄弟情誼,而全都是想要確定我死活的急迫。」
「於是我偷偷潛回了宗門,也終於讓我知道了這十餘年發生的一切。」怪蟲的臉閃過一絲扭曲,顯然想到了讓他心痛讓他仇恨讓他無法忍受的事。「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確實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只可惜最後死的還是你!」蟲修仿佛一下釋然,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他說出這段話顯然是想激怒怪蟲好痛快殺死他,但事情真有那麼簡單?
怪蟲的臉抽搐了一下,但突然他的雙眼閃過一絲驚詫,隨後便毫不猶豫丟棄足爪抓著的蟲修,雙翅震動直衝天際,而就在他離開的同時,分明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刀光閃過。
林岩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蟲修竟然還有後手,那瀕死的難道只是個分身?這真相的震撼絲毫不弱於怪蟲的出現,他急忙朝著樊季奇的方向看去,生怕後者已經遭遇不測,那他將再無活命的可能。
好在樊季奇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若不是氣息平穩林岩還真以為他已經死了,林岩的心稍稍放下,然後便被半空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吸引。
此時怪蟲與蟲修都是隱身狀態,但法力碰撞卻不時在半空爆發,餘威震盪饒是林岩的身體也有筋骨欲碎的感覺,他便再不耽擱,急忙朝山外狂奔而去。
但他剛跑出數里,突然發現一物,不禁停下腳步仔細觀瞧,「這,好像是那隻大蟲子蛻下的皮啊?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