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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誰在算計

2024-05-01 07:01:27 作者: 寂靜的雪

  林岩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因為過程太過順利,他知道那大網之上的毒水有多厲害,就算對方有分神境怕也難以抵擋。

  還有一件讓他意外的事,本以為妖魚會喜歡對方的魂魄,在發現蟲修重傷之後定然會進行吞噬,即便不能成功吞下魂魄,起碼也是重傷。

  但沒想到它竟然沒有動用吞噬天賦,反而是將傀儡核心含在嘴裡,直接當做「暗器」打出來。這就有點超乎想像了,難道妖魚已經聰明到此等地步了?

  林岩心裡不無猶豫,今天妖魚的表現再度超乎他的預想,看來它的智慧又有提升,照此下去他與妖魚早晚要分別,否則定然沒有什麼好結局。

  就在他想著妖魚的事情時,那蟲修手中無形法寶突然一道刀芒閃過,就連林岩自己拿著鈞天劍都無法破開的蛛網,竟然被豁開一道大口子,蟲修瘋狂嘶吼著從裡面沖了出來。

  「不好!」林岩心中大驚,卻見蟲修渾身都被毒水燒灼得一片狼藉,但還是掙脫了,一名分神境重傷之後會如何?定然是暴怒無疑,那麼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場面?

  林岩簡直不敢想下去,現在必須馬上逃走而且越看越好,否則已經不是會不會死的問題,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一定會死得非常難看。

  逃或許能活不逃一定會死,所以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但接下來卻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為會先他一步獨自逃走的樊季奇突然祭起火雲旗,直奔蟲修而去。

  人未到旗先到,旗中的烈焰更是瞬間傾瀉而下,直奔蟲修而去,眼見便要將蟲修團團圍困,卻不想對方突然一刀直奔自己胸前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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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嘩啦!」隨著這兩聲輕響,蟲修竟然將自己整個剖開,那竟如同一個皮囊被剖開,隨著大團粘液掉出一個人來,赫然便是蟲修的模樣。隨後他一個閃身脫離樊季奇烈焰燒灼,只余那團蛻下的殘殼被化作灰燼。

  「師弟,你機關算盡可還是殺不死我,是不是很失望?哈哈哈哈,在我知道你的蟲是螟蛉的時候開始,我便做足了準備,今天終於用上了,怎麼樣是不是很驚訝?哈哈哈哈!」

  至此他還依然堅信自己的師弟沒有死,這是怎樣的執念?突然林岩意識到了什麼,既然這蟲修能夠有如此秘術,那麼他的師弟呢?一個擁有螟蛉替身蟲寵的修士,又豈會輕易死去?

  一瞬間林岩嚇得頭髮都炸了起來,一股寒氣順著脊柱直衝腦海,然後在當中炸開,便轟的一下全無了知覺。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一個分神境蟲修會連自己師弟的氣息都無法確認嗎?絕對不是,但他為什麼還始終如此謹慎小心提防,始終想要逼迫師弟出來想見?

  那定然便是師弟沒死,那麼他會在哪裡?想到那個蟲繭他的腦海再度轟然爆炸,或許唯有這一個可能,那位師弟就藏在自己御靈鐲當中的蟲繭裡面。自己竟然始終帶著一個「鬼」!

  死去的存在自然是「鬼」,不然他不知道應該叫什麼,真正的鬼他早不知道殺過多少,但這種裝神弄鬼的卻最是嚇人。

  林岩的心慢慢冷靜下來,開始考慮該將那個蟲繭怎麼處置,他想滅殺了它,但又怕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師兄是分神師弟天賦更高,難道已經是超越了分神的大能存在?他簡直不敢想。

  「必須把蟲繭丟掉!或許這是目前最恰當的選擇。」林岩終於打定主意,然後毫不猶豫的打開御靈鐲,將蟲繭拋飛出去,但沒想到就在他剛拋飛蟲繭的瞬間,那名蟲修師兄便驚覺了氣息。

  此時他正與樊季奇激戰,雖然後者的火雲旗對他構成極大的威脅,但他手中那把無形寶刀卻也讓對方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知那把刀是什麼材質打造,不但無影無形,而且鋒利無比,甚至已經不能用鋒利來形容,因為它連火焰都能劈開。

  而火焰是樊季奇最大的依仗,除此之外他還有火雲旗,但他實在不敢用火雲旗硬撼對方的寶刀,所以與其說是他纏住對方,倒不如說是蟲修始終壓制著他,如果不是想要將他生擒拷問師弟的消息,只怕樊季奇能夠逃脫都是萬幸。

  對於樊季奇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虧到姥姥家的買賣,他早已經做好了逃命的準備,只是始終沒有找到機會,但現在那名蟲修卻突然棄他而去,壓力頓減之下他並沒有馬上逃跑,不是不願而是他猛然發現自己竟已脫力。

  一位分神境居然在短短時間便法力耗盡,可以想見剛剛的戰鬥該有多激烈。但他相信對方那名蟲修絕對不比他消耗的小,所以他要抓緊時間恢復,或許還有機會,因為不甘所以他要贏,贏回自己的尊嚴和信心,當然還有那把刀。

  此時那把刀正在不住顫抖,而刀的主人更是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劈下去,似乎就在一念之間這一切都將結束。

  這刀本來輕若無物,但現在卻又那般沉重,重到他幾乎無法把握卻又不肯落下。不是他不舍,而是他不敢。

  因為他不知道這一刀下去之後他自己是否還有命在,與自己的命比起來,什麼傳承之位什麼嬌柔的師妹,全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突然他悲從中來,竟恨不得自刎以求解脫。就在他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的時候,突然刀鋒一轉直奔蟲繭斬落,「哈哈哈哈,師弟啊師弟,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不肯束手服輸?差點就著了你的道了哈哈哈。」

  卻不知此時林岩夢境被破遭到反噬,噗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強忍著才沒有昏死過去。

  「不過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啊?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每說一遍如何做到,他手中的刀便狠狠的斬在蟲繭上一次,瞬間蟲繭便已經化作一地碎屑七零八落。

  明明已經斬碎了蟲繭,但他臉上沒有喜悅,心中更是沒有輕鬆,反而壓上另一道沉重,重到他膝蓋一軟噗通跪地,隨後疲憊的說了一句:「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我們爭的到底是什麼?我終於明白了,其實這件事上誰也不是贏家,我輸得更慘。」

  他在得不到師傅認可氣急敗壞之下給師傅下毒使之生不如死,而他自己則背著欺師滅祖的秘密惶惶不可終日。

  他在得不到師妹青睞之後毀掉師妹容貌並將她囚禁地牢,但每當深夜師妹那猙獰的臉就會出現在夢裡,一聲聲的質問他,讓他寢食難安。

  他明知道師弟將會是掌教傳人便花費無數心機布置,讓他遠走東荒去找霧隱刀蛉,在得知師弟歷經十年終於將要成功返回之後,他又半路截殺。

  現在師弟化作滿地碎屑,他真的快樂嗎?除了完成了心中的計劃之外,他什麼也沒得到,他在這一瞬間一下子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和孤寂。

  「師弟不要恨我,因為我是不得已的,我已經沒法回頭了,不然我將失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只可惜沒法回到從前了……」

  就在蟲修跪地喃喃自語之時,突然「噗!」一聲響,他的胸口被狠狠洞穿,鮮血如同爆涌的泉水汩汩噴涌,頃刻間便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原本以他分神境的修為不應該如此脆弱,即便心臟被重創甚至撕裂,他都可以用法力護住最後一絲心陽,然後只要尋找到合適的丹藥便可以安然痊癒。

  但這一次這一刀卻大為不俗,刀中所含法力竟直指他功法的本源,讓他原本就已經見底的法力蕩然無存,並瞬間鎖住他一身經脈,如此歹毒的一刀只怕唯有同門才能做到,那麼給他這一刀的會是誰?

  他想要回頭去看,但發現竟然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流血所造成的虛弱讓他深刻體會了死亡的恐懼,於是他開口喊了一聲:「誰,總該告訴我是誰下手吧,我只想死個明白。」

  「你不是總想見到我嗎?現在我來了!」一個幾乎不是人聲的聲音沙啞的說道。那位蟲修大驚之下臉色一片灰暗,即便聲音發生了巨大改變他還是一下就聽出來,說話的正是師弟。

  「我輸了,師弟好算計!」每一次開口他都會噴出大團血污,但他還是不甘心想要問個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始終無法鎖定你的氣息?」

  「師兄何必明知故問?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霧隱刀蛉嗎?這便是了,怎麼樣還滿意吧。」那個沙啞的聲音再度開口。

  「不這不是,絕對不是!」「哪又是什麼?」沙啞的聲音不無戲謔。師兄想要嘆息,但卻噗一聲噴出血污和碎肉,隨後艱難說道:「罷了,將死之人也沒必要知道這個秘密了。」

  「的確你就要死了,並不是我殺了你,而是死在你的貪心之下,如果你但凡有想過放過我,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沙啞的聲音難掩痛苦之情,「罷了,便與你見最後一面吧,我也需要一個交代。」

  說著一團極淡的霧氣飄起,然後在師兄眼前凝聚出來,師兄的眼睛越瞪越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因為那是一個長著人臉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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