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夢十年
2024-05-01 06:59:11
作者: 寂靜的雪
那聲音響起再度驚動了林岩,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夢境忍不住大聲呼喊:「誰在那?你是誰?為什麼我總是聽到你的聲音?你在我的夢中嗎?」
話沒說完他便一愣,隨後喃喃說道:「或者是我在你的夢中?」那聲音聽到這話沉默片刻之後說道:「也該是跟你相見的時候了。」
隨後林岩的夢境一片模糊,便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張面孔,不是青年又會是誰?林岩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大驚失色,「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青年一笑道:「你在我的夢裡折騰許久,難道見面就為了說這一句?」
「你……你是凡生大夢心經的主人?」林岩終於想起了這青年可能的身份,對方微笑點頭道:「不錯不錯,能這麼快想清楚我是誰,也不枉我傳你這門無上玄功。」
聽到這話林岩有些恍惚,他聽蹇輸傲說起過這部秘籍的來歷,自然也知道這秘籍的主人,只是不夠詳盡,但不管怎麼說這人不是消失了嗎?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
而且按照說法他應該是個老爺爺才對,而此人太過年輕了些,林岩疑惑間楞在那裡,對方呵呵一笑道:「看來要讓你相信便需要讓你們相見才行了。」
說話間空間扭曲隨後蹇輸傲出現在林岩面前,只是此時他的形象萬分狼狽,手腳盡廢不說,琵琶骨被兩條粗大的鎖鏈穿透,分別固定在兩旁的銅柱之上。
琵琶骨被穿幾乎等於廢掉了大半修為,即便以後得以解脫怕是也難恢復往昔,一位大乘落得如此下場,怎一個悽慘了得。
林岩一見頓時眼圈一紅,兩行熱淚落了下來,蹇輸傲此人雖然做事古板了些,但為人正直,對雲家更是忠心,誰曾想會落得如此下場?
蹇輸傲見此卻是坦然一笑道:「林小友,沒想到此生我們還能相見,只可惜我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罷了,這便是我的命,怪不得別人。」
「不,一定有辦法救您的,我聽說陽州有仙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您的傷一定可以治好的。」這段時間林岩失去太多,實在不忍再失去這位亦師亦友的故人。
「沒用的,我已經傷了根本,就算治好了身體的傷,又有什麼用?哎,這天道變了,我也老了,便在獄中安度殘生吧。」這話說得無比淒涼。
林岩一聽便心中煩悶,一股無名火蹭一下衝上頭頂,「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樣?你們是誰?大乘啊!人仙存在,怎麼動不動就傷了根本?難道你們是小小酥,一個個怎麼那麼脆?」
蹇輸傲和青年聞聽此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小小酥?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聽起來似乎是酥糖吧,不錯,如今天道改變,大乘已非昨日,一身根本更是遠非從前,天道之下萬物芻狗,修為越深反倒根本越脆弱,呵呵真不知道這一輩子修得是什麼道。」
「怎麼會這樣?」林岩臉色劇變,倘若事情真的如此的話,那豈不是說自己就算將來有望成就大乘,卻也不過是一個紙糊的神仙?中看不中用嗎?那自己延續家族血脈的大計,還有回家的期盼豈不是全要落空?
青年反倒是一笑說道:「你也不用如此害怕,此事還是我來說吧。我進入此界算起來也有數千年之久,感覺這天道改變只是這幾百年時間內的變化,而且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所以也並非無法改變之事,只要你用心修煉,有朝一日說不定可以將此人揪出來,到那時被蒙蔽的天道恢復清明,大乘自然還是大乘。」
林岩看了看他沒有說話,但那哀怨中滿是懷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錯先有雲宇風,再有豐太上和蹇輸傲,一個個大乘之輩都無法辦到的事,你讓我一個小築基來操心,你覺得合適嗎?
青年一笑道:「天道本有缺,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正所謂事在人為,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天資悟性還有這一身鬼神莫測的氣運,說不定此事還就非你莫能為。」
「您抬舉了,其實我沒那麼大的雄心壯志,我只想解除家族血脈中的詛咒,然後娶幾個老婆多生幾個孩子,好完成傳宗接代的大計,要不您再找別人試試匡扶天道的事?」
「哈哈哈,這本就不衝突,你以為你血脈當中的詛咒簡單不成?實話告訴你,你這詛咒極為麻煩,其中甚至涉及到一界的本源。不過這詛咒雖然消耗的壽元,而且讓你綿延子嗣也十分困難,看起來是禍,但也說不定是福,正所謂福禍相依你也不要太過介懷,
而且要想徹底解除只怕還真就要等你大乘圓滿真正觸摸此界天道才有可能,如此你還能推脫得了嗎?」青年習慣的捋了一下光溜溜的下頜,被林岩看見似是心有所悟。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只能勉為其難了,不過此事干係重大,我深知自己能力淺薄,怕無法擔此大任,兩位前輩不如這樣,先給個十件八件的神器讓我防個身練個手啥的,沒有神器仙器也成啊,別回頭我還沒大乘呢,就讓人家打成渣了,豈不是辜負了您二位的期望?」林岩小臉不紅不白,講起來還一套一套的。
「哈哈哈,你當神器仙器是大蘿蔔?再說此界已經沒有仙元,就算給你仙器你也無法駕馭,又有什麼用呢?孩子,一切都要靠自己,只有自己真正掌握的力量才是唯一能夠依靠的,記住我這句話,外物永遠是外物,不可過分倚重。」青年故作高深的繼續捋著光溜溜的下頜。
「嘁,小氣就說小氣吧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林岩腹誹,嘴上不情不願的說道:「前輩教誨在下銘記在心,既然仙器是外物,那不如您傳我個神仙秘法什麼的,十樣八樣的我也不嫌多,當然是多多益善了,藝多不壓身嘛。」
「你這小子,……,還真是頗有老夫當年的風采啊哈哈哈!」青年絲毫不見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隨後說道:「這凡生大夢心經並非我所創,我也不過是得天之幸得以修煉而已,所以你千萬不要小視此功法,潛心修行足以讓你攀上大乘,甚至更進一步,所謂貪多嚼不爛,你便專心這一門功法就足矣了。」
「說來說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還是小氣唄,我問問蹇老爺子。」林岩乾脆不搭理青年,轉向蹇輸傲說道:「蹇前輩,您看您有沒有適合小子的功法傳上幾套?」
蹇輸傲聞聽還真就認真思索起來,但片刻之後卻是搖頭說道:「你這性格太過跳脫,心思也不夠沉穩,處事雖然還算工整但絕不嚴謹,所以我這功法實在不適合你。」
青年也在一旁說道:「他修的是箴言律道,說白了就是賣嘴的,言出法隨,現在天道都變了,他又怎麼去蠱惑天道落下懲罰?你還是專心修煉凡生大夢心經吧。」
蹇輸傲突然想起一事說道:「聽說你師尊已經兵解而去,不知是否屬實?」林岩看了看他又看看青年最終默默點頭算作承認。
「哎,沒想到雲宇風有如此大的勇氣,只可惜天道變了,他是否能夠成功還是未知。」青年在旁說道:「凡事都有定數,你又何必自尋煩惱?怎麼你也想兵解試試不成?」
蹇輸傲搖搖頭:「我沒有那麼大的勇氣,就算再給我一世的時間,只怕我也擺脫不了這一身束縛,還是算了另求他法吧。」
隨後他又對林岩說道:「此前我受榮太上所託,為你準備一個出關的身份,只可惜事出突然未能辦到,正好這次相見我倒是可以傳你一門小術法,以助你擺脫糾纏。」
「你有符文根底,這門術法學起來定然輕鬆無比。」林岩聽著感覺新鮮,便當即同意。
原來這竟是一門以符道入畫道的法門,而且與摘星樓易容的法門頗有想通之處,只是林岩易容術始終不到精通,所以聽對方這一講解,頓時便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一修煉便一發不可收拾,蹇輸傲不但修煉箴言律道,而且對上古文字也頗有研究,林岩與之討教也是收穫極大,而且他在修煉符道入畫道的時候,還糅合自身所長,將衍星決和夢道融入其中,竟然也琢磨出點名堂來,最大的收穫便是氣息的模擬。
不知不覺夢中已經是數個年頭過去,林岩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雖然夢中無法修煉法力,但推演卻是無比便捷,他幾乎將自己所學全都仔細梳理了一遍,閒暇時間還可以陪著夢修鍾離禹還有蹇輸傲下棋談天。
如此逍遙的日子竟讓他不忍離去,甚至希望永遠在夢中,但鍾離禹的一番話卻打消了他的念頭。
「你現在修為尚淺,雖然可以在我的夢中得到一些好處,但若長此下去你的壽元枯竭,最終真身死去,你將永遠沉淪夢境,連輪迴的沒有可能,你是否還願意留在這裡?」
林岩聞聽當即大驚,急忙問道:「鍾離前輩我進入夢境多久了?」「夢中已是十年,而現實當中怕也有一月之久了。」
「是時候離開了,不過我這次進入天牢本是想搭救我的朋友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林岩想了想說道。畢竟這是他進入天牢的初衷,始終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