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就一起死吧

  一滴淚從箬薇臉上划過：「所以你救了我，心中想的卻是救更多的人，渡航，你還真是偉大！那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虧欠於我？」

  「是。」

  「好！」

  箬薇伸手揩去淚珠，冰冷無情道：「既然如此，你就幫我奪舍，你弄丟了我一條命，現在賠我一條命應該不委屈你吧？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再復活你，從此跟著你一起拯救蒼生。」

  「渡航，犧牲江綠蕪一條命，換回我的命，一顆拯救天下蒼生的命，這對於你來說應該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吧？何況你也看出她有洪荒血脈，與其被壞人利用，倒不如被我們奪去，你說呢？」

  江綠蕪倒是一點都不慌張，有些忍俊不禁：「上仙，你這可是將人傷得不輕啊！」

  「你在瞎說什麼？就憑藉他也想要傷害到我？」

  箬薇強行撐起那已經七零八碎的自尊：「我只不過是看他可憐才跟他分一杯羹而已，別的早就不重要了。」

  她性格激烈，渡航對她做的一切早就讓她不能承認曾經的喜歡。

  可是哪怕她嘴上否認，但她眉眼裡的喜歡還是掩蓋不住。

  

  「箬薇……」

  渡航上前一步，十分真誠：「過去是我不對，我曾放棄過太多，現在我保證不會了，跟我走好嗎？」

  箬薇苦笑：「你以為我傻嗎？我跟你走，立刻魂飛魄散，不會再有任何觀感，就此消失在這個世間！渡航，你是不是也跟江綠蕪一樣，認為我還是那麼愛你，非你不可啊？」

  「我告訴你，早就不是這樣了！」

  「今天，要麼你跟我一起殺掉江綠蕪，奪舍成功，你我往後吃香的喝辣的，要麼你們兩個人將我殺了！總之今天，我跟江綠蕪只能活一個。」

  愛情原本是最平價也是最奢侈的享受，可此刻卻成了煉獄，幾乎將箬薇給灼傷成一個瘋子。

  江綠蕪憐惜的看著她：「箬薇，除了感情，你生命中就沒有其他重要的東西嗎？」

  她想不明白箬薇現在的巨鼎，她也曾深陷感情泥淖，當死過一次後，就想清楚了一切。

  箬薇明顯也已經死過一次，可是對於她來說，那些事情似乎根本沒有消失，反而隨著時間越來越折磨她。

  「當然重要，不然你以為我殺你幹什麼？」

  箬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到合理的藉口和原因：「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殺掉你，只有這樣我才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這個世間！」

  這是一個美好的夢。

  江綠蕪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美好幻想：「你想的都不可能發生，我師尊是源天劍宗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倘若你真的奪舍成功，也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到時候還會被殺死。」

  說起來這些的時候，江綠蕪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如此有能力的人是她的師尊。

  江綠蕪冷聲道：「你不怕我，不將我放在眼裡，難道也同樣不將我師尊放在眼裡嗎？」

  凌慕寒——可以引出鳳凰群的存在，註定不凡。

  渡航掐指一算，便掌握到凌慕寒的信息：「箬薇，你不可能贏的，邪不勝正的道理你還不明白嗎？」

  箬薇原本迷茫的眼神頓時充滿了仇恨，掌心掐訣：「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試一試！」

  江綠蕪暗叫一聲糟糕！

  這渡航上仙對百姓是好，是有一顆救世之心沒錯，只是這情商卻等於鴨蛋。

  在這個時候說箬薇是邪惡，那不就等於讓她黑化嗎？

  這一擊依然是冰雪劍為她扛了下來。

  渡航固然想要做什麼，但本身只是一縷殘念，除了指揮冰雪劍之外，沒有任何能力。

  可偏偏，哪怕箬薇急到這個地步，都沒有伸手去將這一縷殘念打碎。

  「江綠蕪，有種你就從冰雪劍後面出來，只會躲在後面，你算什麼英雄好漢。」箬薇生氣的喊話。

  江綠蕪無辜眨眼：「我原本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

  命才是最重要的好嗎！

  箬薇哪怕再怎麼強大，卻也被這冰雪劍搞的束手束腳，不敢放開了打。

  而江綠蕪則時不時的放出一兩個冷招，將箬薇給打傷了些許。

  「行了，不要再打了。」渡航制止她們。

  沒有人理會渡航，箬薇惱怒之際，伸手往空中一划，便是一陣火焰，頓時將冰雪劍給吸引了去。

  而她則趁著這個時間，化作一縷煙，驀然間撞進那修為脈絡樹中。

  江綠蕪只覺渾身疼得厲害，很快便感覺到有火一樣的東西在她體內遊走，徑直往腦部而去。

  「壞了！」

  渡航已經來到江綠蕪身邊：「她已經打算奪舍了。」

  越是危急時刻，江綠蕪就越是鎮靜，她沒有呼痛，可額頭上掉下滾滾汗珠卻出賣了她。

  「上仙，我應該怎麼辦？」江綠蕪深吸了口氣。

  渡航上仙沉默瞬間，吐出兩個字：「抵抗！」

  江綠蕪愣了瞬間，反問：「抵抗？」

  「上仙，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箬薇比我強大，我該怎麼抵抗？你出現不就是為了救我嗎？」

  「不是，我是為了拉箬薇回正道。」

  他說的一本正經。

  能夠把拉人去死這話說的清新脫俗連自己都可以騙過去的，恐怕也就只有渡航了。

  畢竟人家那腦子裡裝的還真都是天下蒼生。

  縱然現在箬薇搞的天翻地覆，疼的江綠蕪連話都不願意說，她卻還是疑惑道：「上仙，這麼多年你就沒有後悔過嗎？如果重來一次，你會不會選擇跟箬薇在一起？」

  話音剛落，江綠蕪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實，她竟感覺到沒有那麼疼了，箬薇好像是停下來了。

  「我不後悔。」

  渡航上仙不假思索：「犧牲小我，可以成全世人，再划算不過。」

  ……好像更痛了。

  江綠蕪急忙又問道：「可是箬薇被搞的不人不鬼，被夢魘折磨百年，卻依然想著找到你，你就不曾動容？你就不曾想像過，你們在一起成為道友也能幫助別人，也可以一起飛升，成為神仙眷侶？」

  這一次，渡航上仙沉默了。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聲音，略微有些乾澀：「如果我不這樣選擇，她從一開始就活不了了。」

  「那你有問過她想要怎麼活嗎？也許她覺得在你身邊，哪怕只能活一天都是幸福，而不是在你身邊活幾十年，上百年都只有痛苦和折磨呢？」江綠蕪迅速反問。

  渡航有些迷茫：「怎麼會有人這樣想？有誰不想著活著？當年要不是為了天下蒼生，我斷然不會捨棄這條命。」

  話說到這裡，其實已經不用再往下說。

  渡航心中裝滿的大愛，早就沒有了這些小情小愛的歸屬。

  何況他認為，能夠讓箬薇活著就已經是最重要的事情，而其他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陣陣刺痛襲來，江綠蕪已經分不清楚是她在痛還是箬薇在痛了。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願意不願意接受你的安排？」箬薇沒有出來，聲音卻十分抓狂。

  沒等渡航回答，她便又接著說道：「如果可以回去，我寧願當時就死了！」

  這話平靜又充滿決絕。

  渡航卻不贊同：「箬薇，活著比什麼重要。」

  「可我活得沒個人樣啊……」箬薇聲音很輕很輕。

  她之前愛過，恨過，絕望過，甚至願意為了渡航將這天下都傾覆，讓自己雙手染上鮮血。

  可是忽然間，她發現自己做的一點兒也不值得。

  「我這一生做的最錯誤的事情不是遇上你，也不是心悅你，而是不肯放棄！明知道你對天下蒼生有多麼愛，就對我有多麼無情，卻還是不願意放棄。」

  「箬薇，你說的我不贊同，我也是在乎你的。」

  渡航堅持自己的想法。

  「那你願意為我去死嗎？願意為我放棄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嗎？願意跟天下為敵嗎？」

  這一字字，一句句扎進渡航心裡，也將箬薇心底的傷全部剖析出來。

  「你所謂對我的在乎就像是養小貓小狗，開心了來逗一逗，不開心了就不搭理，你以為我需要你這樣對待嗎？」

  「渡航，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再不相干！今日你想要阻止便阻止，想要殺我便殺我，總之我不可能放手。」

  翻江倒海的疼痛充斥著江綠蕪每一條神經，讓她再不能分神來想這件事情。

  「江綠蕪，穩住！」

  痛苦的渡航很快鎮定下來：「調整你的呼吸，調動你體內的血液，感受它的涌動。」

  江綠蕪摒棄掉那些胡思亂想，按照渡航說的來做，卻發現根本阻止不了箬薇。

  「你的神獸呢？」渡航問道。

  江綠蕪這才將墩墩叫了出來，好讓它牽制住箬薇。

  只是這牽制也牽制不了太長時間。

  「洪荒血脈存在於你身體中每一個角落，察覺它，感受它，跟它建立關係，你便可以利用它。」

  渡航說的話江綠蕪能聽得懂，但就是做不到。

  難，太難了。

  她覺得這洪荒血脈就像是一匹不受控制，肆意奔跑想要逃離人掌控的烈馬。

  而她坐在馬匹之上，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卻也沒有什麼可以馴服她的工具。

  江綠蕪只能一遍遍的嘗試渡航的話，感覺在那絕境中似乎開了一個小口。

  她迫不及待的向前，眼前便是一片黑暗，這一次別說有光透進來了，就連一點風都沒有了。

  她徹底陷入了一個死局。

  「上仙，我覺得自己好像走到了一個盡頭，再無法突破了。」江綠蕪沮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