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我走吧

  「我聽到了，但是不是渡航我不清楚。」

  「是渡航，一定是渡航！」

  箬薇仿佛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力量：「能在這時出現的除了渡航還會有別人？一定是他，但是他為什麼不出現？是不是他還在生我的氣？」

  江綠蕪看著慌亂不堪的箬薇，只覺她的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

  「對了！」

  箬薇猛然抬頭：「剛才那聲音就是我在殺你的時候出現的，只要我殺你，他一定會出現的。」

  江綠蕪此刻根本就動彈不得，箬薇手中掐訣朝她襲擊而來。

  這一次是真的不會有人再來救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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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綠蕪認命的閉上眼睛，而那術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反倒是周圍一陣地動山搖，海風狂嘯。似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徑直擋在她面前，隔絕了箬薇的攻擊。

  江綠蕪睜開眼睛。

  懸浮在空中抵擋一切攻擊的是一柄通身雪白的劍！

  劍柄上雕刻著六角雪花，泛著冷冷的光芒。

  這是冰雪劍？

  江綠蕪一凜：「箬薇，你不是說冰雪劍在你那裡嗎？」

  箬薇在看到冰雪劍的瞬間，眼裡就只剩下狂喜：「渡航，你出來，你快出來！我知道你來這裡了，你出來啊，難道你就只會躲著我嗎？你就是個膽小鬼！」

  江綠蕪後知後覺，原來箬薇從頭到尾都是在耍她。

  跟她講的第一個故事中除了她跟渡航真仙自幼相識，只怕沒有幾個線索是真的。

  而第二個故事中的內容才是真的。

  冰雪劍是高階神器，尋常人根本就無法調動，難道渡航真仙真的早就復活了？

  他真的從未死去？

  渡航真仙心懷百姓，若真的活著怎麼可能會不管需要他的百姓，一直藏在這裡？

  箬薇轉圈，目光掃過每個角落，幾乎要到癲狂的地步：「渡航，你出來啊！快讓我看看你！」

  江綠蕪沒有做聲，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身上猛然一松，便可以恢復正常活動。

  解除禁制的人不是箬薇。

  那會是誰？

  一道比冰雪劍更冷，仿佛從雪山深處傳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嘆息：「我以為我不會再有出現的機會。」

  隨著這句話落地，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憑空出現在她們面前。

  冰雪為骨，秋水為肌。

  眉眼似水，周身卻環繞著正道之心，令人不敢直視，幾乎可以讓人在瞬間確定他的身份。

  「渡航！」

  箬薇還沒來得及驚喜，便話音一轉：「虧得你還敢出現！你竟躲我百年，莫不是你也知道你虧欠我很多？」

  江綠蕪看著渡航真仙，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卻又看不出來。

  箬薇幻化出法器：「既你沒死，那我們今日便分出來個勝負，倘若你輸了，就必須要跟我離開，再也不問世間事。」

  「箬薇阿……」

  渡航真仙聲音中帶著無奈：「你怎麼還不明白，早在百年前，我們便死了。」

  「不可能，假如真的死了，你怎麼會出現在我面前？我又怎麼可能會存在？我們又不是凡人！只要有意識，可以行動，我們便沒有死！」

  事實上，江綠蕪並不懷疑渡航真仙的話，畢竟以自己為陣眼獻祭了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能存活下來的。

  渡航伸出手：「如若不信，你便觸碰下我。」

  箬薇頓時攥住掌心，咬住唇，渾身都顫抖起來，但還是勇敢的伸出手。

  兩人的手還未曾相觸，便已經交叉而過。

  箬薇死死的盯著江綠蕪：「你做了什麼？我為什麼會碰觸不到渡航！」

  還真是什麼鍋都甩到她頭上！

  「跟我無關，你們二人不管是誰靈力都比我高深，怎麼會被我耍得團團轉？」江綠蕪立馬甩鍋，她才不要做背鍋俠。

  箬薇仿佛認準了就是江綠蕪在搗亂，想要上前卻被冰雪劍攔住去路。

  渡航道：「箬薇，不要一錯再錯。」

  箬薇嘲諷一笑：「一錯再錯，又是一錯再錯！渡航，你是不是和我只有這一句話說？我陪伴你百年，等你百年，到現在你還是這樣！如果不是江綠蕪搗亂，那麼就是你在耍我，怎麼，我連碰你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渡航神情複雜，仿佛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卻唯獨沒有恨意和憤怒。

  「箬薇，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渡航向前邁動幾步，地上根本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仿佛走在雲端一般。

  「我不想聽！」

  箬薇捂上耳朵，尖叫：「不管你說什麼都是在騙我，你想要擺脫我，可你覺得你能得逞嗎？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欺騙了自己百年，到此刻又怎麼會願意醒來？

  不想再浪費時間的渡航沉聲道：「現在的我不過是殘存在冰雪劍中的一絲念力而已。」

  「不可能！」

  箬薇激動的咳出一口血：「怎麼可能是念力？不可能！渡航，你就算不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也沒有必要說這種謊話啊……」

  「箬薇，你知道這是真的。」

  江綠蕪不怕死的開口：「你給來鳳鳴山試煉的人設置夢魘，讓他們死在驚懼中，卻忽視了你為自己創造的最大夢魘。」

  「不是，我不相信！」箬薇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江綠蕪對渡航恭敬的行了一個禮：「上仙，還請您將所有事情都告知箬薇。」

  渡航點頭，眼神剛放在她身上就一凝，搖頭：「怪不得你可以將我藏在冰雪劍中的念力激活，倒是不凡。」

  「並非好事。」江綠蕪神色淡漠。

  一抹詫異在渡航眼底划過：「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想法倒顯得更加不凡。」

  「你們當我是擺設嗎？」

  箬薇馬上過來擋在她和渡航中間，警告道：「江綠蕪，不要打你不該打的主意，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箬薇，我告訴過你，我有心悅的人。」

  江綠蕪重生後一直不想跟凌慕寒產生任何聯繫，想要管好自己的心，卻不得不承認她的心早就遺落在凌慕寒身上。

  哪怕他們之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她也做不到說不愛就不愛。

  渡航斂眉：「箬薇，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知道錯嗎？」

  「我哪裡錯了，我不就是想要讓你回來嗎？渡航，是不是在你心裡我永遠都是那個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錯的箬薇？」

  箬薇抬起雙手：「你說這一切都是幻覺，她說我就是自己最大的夢魘，可是百年之間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這裡的墓塚也是真的，有這麼多證明，怎麼可能是假的？」

  「夢魘，原本就不是建立在真實上。」渡航面無表情的解釋。

  箬薇直接走到江綠蕪面前：「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怎麼能進入她的識海？我怎麼能傷害到她？你又怎麼可能會被我逼出來？這一切分明就是真的！」

  「那你是否能夠離開這裡？」

  渡航單刀直入：「你有這百年間的意識，如若真想讓我復活，離開這裡不是更好嗎？為什麼你卻一直留在這裡？」

  箬薇曾經想要離開這裡，但卻被牽扯回來，根本無法離開！

  箬薇臉色瞬間全白。

  渡航嘆了口氣：「箬薇，不要一錯再錯了，跟我走吧。」

  這四個字箬薇不知道等了多久，現在聽到依舊會讓她心動。

  「你這句話讓我很歡喜，可渡航，百年前你說這句話時，取走了我的肋骨製成了冰雪劍，百年後也就是現在，你想幹什麼？讓我毀掉這裡，跟你一起去死嗎？不，我不會答應的！」

  愧疚自渡航眼底升騰而起：「這裡不是你應該存在的地方。」

  「上仙。」

  江綠蕪忍不住開口：「難道你還不肯將之前的真相說出來嗎？你到底為什麼會跟箬薇分道揚鑣，你又為什麼會任由她禁錮你，這些你都不願意說嗎？」

  誠如渡航所說，他跟箬薇早就已經不存在。

  只不過，渡航憑藉自己救了全部百姓，心愿得成，所以隕滅了。

  而箬薇怨念超脫一切，便成就夢魘，困住了許多人，也困住了自己。

  能夠支撐箬薇堅持下來的是當年的事情。

  渡航攥拳，似乎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罷了，便將真相告訴你吧。」

  箬薇緊緊地盯著他。

  渡航慘然一笑：「你還記得你的心疾嗎？」

  箬薇一愣，隨後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竟充滿了抗拒：「你想要告訴我什麼？我都不會信！」

  渡航停頓了片刻，繼續道：「我找遍名醫，沒有人可以醫治你。回去路上，我認識了一個道士，他給了我治療你的法子，卻提出一個要求，讓我拜入他門下，修仙問道。」

  「這不可能！你從小就喜歡修仙問道，怎麼可能是那時候開始？你明明是想將我嫁出去！否則我怎麼會跌落懸崖，又怎麼會被魔尊帶回去，弄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對，當時我也被騙了，等我找到你時，你已經成了魔尊的人，我想要拉你回正道，可你已經恨我入骨，所以後來你囚禁我也好，折辱我也好，我都沒有反抗，因為那都是我欠你的。」

  渡航淡然的臉上閃過一抹痛楚：「我確實喜歡修仙問道，也因為你的事情才堅定了我修仙問道的決心，我想如果我可以救助世間所有人就好了，這一點我無從辯解。」

  江綠蕪聽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以為講清楚這些事後，會得到一個圓滿又帶有遺憾的故事。

  卻不想渡航其實是另外一個凌慕寒，他們心中並非沒有情愛，只是這情愛比起世間蒼生來說太過於渺小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