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別有用心
2024-06-05 14:36:33
作者: 蒼山遠
岳榮小跑著跟在謝宴身後,心裡沒底,眼神中都透著心虛。
一直到了謝府,他才敢開口。
「大人,屬下也是想要替您分憂。」岳榮小聲說道,「春玉是縣主身邊貼身伺候的,縣主是什麼想法,她最清楚,您若是以後再惹她生氣,就能對症下藥了。」
岳榮說著話,眼神不停地朝著謝宴身上瞟。
只是,還沒等謝宴回答,那巡邏的護衛頭領劉珙便冷笑了起來。
「不過是一個縣主,也敢拿喬!」劉珙語氣不善,「咱們大人的身份可不是她能比的!她若是識趣,就該主動來找大人求和!」
岳榮震驚的看著劉珙,平日裡劉珙看上去還挺聰明的,怎麼突然就說起胡話了?也沒發燒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謝宴逐漸變冷的眼神,立刻拽著劉珙往外走:「行了行了!主子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劉珙聞言,一把就甩開了岳榮的手,理直氣壯道:「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顧寧不過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廢物,大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不過是仗著裴家才如此囂張!可大人的身份比她尊貴多了……」
「夠了!」謝宴的聲音冷得像是藏了冰,狠狠地砸向劉珙,「下去領五十軍棍。」
劉珙一聽,那些憤怒全都化作了委屈:「大人,您何必維護她?她根本沒將您當做自己人!那藥方能治天花,她竟然借金煥的手將藥方送給了楚雲逸!她分明是還對楚雲逸念念不忘!」
謝宴的眼神冷如寒霜:「是誰教你說的這些話?」
正滔滔不絕往外宣洩不滿的劉珙一愣,眼中飛快的划過了一抹心虛,但他在下一刻又停止了脖子,擲地有聲道:「這都是屬下自己想的!屬下難道有說錯嗎?若她真將您當做自己人,就該將藥方送給您!」
謝宴眉眼中的冷漠,讓劉珙不安的攥緊了一雙手。
這時,大條的岳榮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們這些跟隨在謝宴身邊的老人,從來都是對大人與縣主的事樂見其成,大人這些年太苦了,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他們都害怕大人復仇後,就化作神仙飛升了,唯有跟縣主在一塊,大人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縣主曾經與楚雲逸有過一段情又如何?那都是以前了,難道大人還不如楚雲逸嗎?再說了,縣主對大人所做的一切他們也都看在眼裡,在江南時若非是縣主給大人擋了箭,現在大人是活是死還難說呢!
「一派胡言!」岳榮氣得臉通紅,罵道,「縣主屢次救下大人,險些丟了性命!這哪是你口中的對楚雲逸念念不忘?就連先帝私庫,也是縣主找到的地圖!率先找到的雲山!可縣主什麼都沒要,將裡面的東西全都給了大人!這不比一張殘缺的治天花的方子珍貴?」
劉珙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大人要打就打,屬下仍是那句話,顧寧配不上您!」
「是我配不上她。」謝宴語氣沒有起伏,道出了一句讓劉珙變了臉色的話,「她一心為我,裴家一心為我,我身邊卻有你這樣挑撥離間的小人,是我配不上她的好。」
「岳榮,將他押下去,仔細審問這些日子與他接觸的人,還有他這幾日去過哪,做過什麼,全都一一審問清楚。」
說罷,謝宴再也沒看劉珙一眼,只留下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劉珙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已經被岳榮用隨便扯來的一把樹葉子堵住了嘴:「當大人看不透你那點小心思呢?看在咱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不對你用刑,你自己老老實實的交代,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然而劉珙低著頭,始終沒有開口。
見狀,岳榮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將劉珙扭送到了地牢中,藏在地牢中的暗衛見到劉珙,震驚不已。
「這是……抓到了奸細?」
岳榮搖了搖頭,眯起一雙眼睛,在這些往日的兄弟們身上打量著。
「倒也不算是奸細。」岳榮意味深長的開口,「只是他碰了大人的逆鱗!」
一些會察言觀色的立刻開口:「莫非是他傷了縣主?」
「縣主對大人可是情深義重!就當初下江南時,縣主替殿下擋的那一箭,我現在還記得!」
「還有雲山的那一大批金銀珠寶!可都是縣主主動送給大人的!」
聽得眾人議論,劉珙「呸」地一聲,將嘴裡的樹葉子吐了出來,咬牙道:「不過是些苦肉計罷了!你們竟也被騙了?你們可知道,那顧寧將價值連城的醫治天花的方子送給了楚雲逸!」
「怎麼會?」最開始說話的暗衛立刻搖頭,「縣主一向有成算,這麼做肯定是為了咱們大人!」
「就是就是!縣主對大人的好,咱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劉珙氣得不行:「你們就這麼被一個女人騙了過去?」
「瞧你這話說得!縣主替大人做了什麼,咱們可都看在眼裡,哪裡是你一兩句話就能抹滅的?」
岳榮將劉珙扔在地上,環視一周,這才開口道:「你們說得對,縣主對大人所做的事,咱們這些一直跟在大人身邊的弟兄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大人身邊有不少心懷鬼胎的人,試圖離間大人與縣主、裴家之間的感情!你們可千萬不要被蒙蔽了!」
「不然今日的劉珙,就是明日的你們!」
「這是自然!」一人率先開口,「我們誓死追隨大人,大人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大人喜歡的,就是我們……就是我們尊重的!」
話到了嘴邊,生生的轉了個彎才說出來。
聽得這番話,岳榮滿意的點了點頭。
……
回到了書房,岳榮小心翼翼地衝著岳明使了個眼色。
岳明神情凝重,指著書房裡搖了搖頭。
岳榮抬頭看天,抱著視死如歸的精神,大步走進了書房:「大人,事情都辦妥了!劉珙已經被押入了地牢,定會將他所接觸的一切人或事調查清楚。」
謝宴敲了敲桌面,岳榮下意識看他,但很快又被他眉眼間的冰冷震懾,不安地低下了頭。
「宮裡傳來了消息,說鄭天師有異樣。」謝宴眼中划過一抹冷意,意味不明道,「他勸皇帝立後。」
岳榮睜大了雙眼:「立後?莫非是他生了二心?」
立後對謝宴更不利,這誰都看得出!鄭天師作為自己人,為何要提出這麼一個建議?
謝宴漆黑的眼底如墨一樣濃稠:「不是生了二心,他本就不是我的人。」
「可那是陸二爺……」
話到了嘴邊,岳榮頓時明白了。
片刻,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您是說陸二爺有了二心。」
謝宴鳳眸中有著一團化不開的冷意:「他是想讓寧兒當皇后。」
「咳咳!」岳榮猛地咳嗽起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為什麼?就算陸二爺不喜歡縣主,也該顧忌縣主身後的裴家啊!」
謝宴修長的手指拿著一封信,推到了岳榮面前:「裴家勢大,他不願讓我未來的皇后出身裴家,也不願讓我得罪裴家,讓裴家魚死網破,於是就想了這麼一招。"
「皇帝強娶寧兒為後,勢必會讓裴家對他懷恨在心,到那時,他再加以拉攏,定能讓裴家對我死心塌地,如此一來,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岳榮訕訕一笑,若是這個問題這麼容易解決就好了,要是真讓鄭天師得逞,只怕謝宴就要血洗皇城了。
「大人,那咱們是……」岳榮苦著臉,這時候他也不知該怎麼提議,換做其他人,他早就帶人提刀去問候了,可那是陸二爺,是謝宴的親舅舅。
謝宴眉梢處只有冷漠:「這件事我會處理,你派人告訴陳道長,是時候用那味藥了。」
鄭天師繼續被皇帝看重,對他而言始終是個威脅。
岳榮精神一振,連忙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
太極殿內,濃郁的血腥氣讓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中。
小太監們的臉色早就變了,頻繁的換班,唯有李德海神色如常。
皇帝嗅著這個氣息,卻感到十分心安。
餘光瞥見鄭天師,他立刻站了起身。
「將朕的藥端上來。」
鄭天師依舊是仙風道骨的模樣,看著他這張光滑年輕的臉龐,皇帝對這碗藥更加看重了。
李德海連忙將藥端到了皇帝面前,見皇帝一飲而盡,他立刻低下頭,掩飾住了眼底的厭惡。
一聞這個氣味,旁人就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就連試藥的小太監都不願意試這藥,好在是皇帝也捨不得讓這樣「珍貴」的藥給一個閹人服用。
這世上長生的人,只有他一人足矣。
平日皇帝服下藥後,鄭天師都會離開,今天也不例外,只是皇帝卻叫住了他。
此時皇帝嘴角還有尚未來得及擦去的血漬,但他眼中泛著異樣的光彩:「朕想好了,還是要立後!」
「只有立後,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嫡子!」
皇帝的一番話,讓李德海背後的汗毛豎起。
這樣的皇帝,當真還是人嗎?那可都是他的親兒子!
皇帝興沖沖地,根本沒有留意到李德海的異樣,鄭天師等了許久,等的就是皇帝這句話。
他撫了撫鬍鬚,悠悠道;「若要立後,皇上還是要找身具大氣運之人,這樣的人生下的皇子,藥效會更好!」
皇帝兩眼放光,對此很是贊同,不住點頭道:「天師所言極是,不知這身具大氣運之人,都有誰?」
「這……」
李德海心中一顫,恨不得堵住鄭天師的嘴。
就在這時,門口的太監高聲道:「皇上,陳道長求見!」
因為有鄭天師在,皇帝對陳道長已經疏遠許久,如今聽得他來太極殿,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但想到陳道長手中的那些丹藥,他到底還是招了招手:「請陳道長進來。」
今日的陳道長格外不同,他捧著一個玉盒,喜氣洋洋的走到了皇帝面前:「恭賀皇上!貧道練出了真正的長生丹!」
聞言,皇帝的不耐瞬間化作了欣喜:「道長此話作何解?」
陳道長一笑,他雖然不如鄭天師年輕,但從外表上看,滿頭花白的頭髮與鬍鬚,的確是讓他比鄭天師更貼近仙長的形象。
皇帝見了他,頗有些心動。
這時候,陳道長將玉盒獻給了皇帝:「皇上,這長生丹,是貧道整整十日不眠不休,才煉製出來的,只要一顆,就能讓皇上您體內的惡疾全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