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鄭天師
2024-06-05 14:35:12
作者: 蒼山遠
晚宴在十分奇怪的氛圍下進行著,所有人都不做聲,只悶頭喝酒用膳,上方的皇帝也是如此,只在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就悶頭喝酒了。
太后早已稱病回去,不肯在露面。
而殿內,楚雲逸跟楚孟揚還坐在同一個地方,他們兩人地臉上全都是僵硬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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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笑得開心的,就只有宇文拓跟燕煜了。
能夠見楚國丟這麼大地臉地機會可不常有,他們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皇帝將兩人地神情盡收眼底,暗恨著捏緊了酒杯。
他方才已經從顧清秋那得到了消息,此事並非顧寧所為,既然不是顧寧,那就只有這兩個本該出現在萬壽殿卻又中途離開的人了,他們都想得到顧寧,為何會在中途離開?一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亦或是……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他們謀劃的!
想到這,皇帝眼底的怒火更勝。
可就在這時,他感到胸口一陣抽痛。
李德海最先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連忙要請太醫來,但皇帝死死地拽著他的手,雖未開口,但足以讓李德海明白他的意思。
「皇上,您醉了,不如先去偏殿休息一會。」
李德海聲音不大不小,就是正常的聲音,耳聰目明的人都聽得見。
皇帝就這樣離開,燕煜卻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異樣。
他衝著身邊的聽風使了個眼色,聽風身處伺候的宮人中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大殿。
只見皇帝剛進到偏殿,就被人抬著往太極殿走了。
聽風猶豫了片刻,抬腳就跟了上去。
在黑夜中,矗立的太極殿隱約有些陰森,聽風見前面幾個抬著皇帝的侍衛腳步越來越快,幾乎都要飛起來了,他很快就確定了皇帝身體有恙。
只是,當他正要離開時,卻見皇帝怒氣沖沖地甩開了攙扶著他的李德海的手,對李德海破口大罵:「蠢貨!那幾個太醫能治好朕的病嗎?朕要的是鄭天師!」
「鄭天師?」
聽風將這個名字仔細地在心中念了幾遍,但熟知皇城之事的他,卻無法從記憶中找到這人。
天師二字,讓聽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皇帝盛怒之下,李德海連太極殿的門都沒進,就拿著令牌,急匆匆地往宮外的方向走。
見此情景,聽風是越發好奇了,他沒有過多猶豫,輕盈的落在了屋檐上,一身黑色的衣裳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無人察覺。
過了一刻鐘,李德海氣喘吁吁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身白衣的男人。
這男人看上去只有四五十歲,但氣質卻十分縹緲,他一出現,皇帝就激動的親自將他迎進了寢殿:「天師!你可算來了!」
鄭天師點點頭,大步往裡走。
他並為行禮,可皇上看起來並不在意,而是急切的問道:「朕這頭風又犯了!天師可有什麼法子根治?」
「之前貧道就說過了,這頭風若想根治,就只有那一個辦法,現在您所有的動作,都是治標不治本。」
見皇帝還有所猶豫,他又說了一句話:「而且,頭風並非是您身體最大的隱患,您身體已經虧空,就像是垂垂老矣的古稀老人,若是再不用那個法子,只怕……」
「但您也是一片慈父心,貧道能理解。」他又道,「您只需再加大些用量,這頭風就能控制住。」
無論什麼都無法與自己的性命相比,皇帝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那這次,就用老五的血吧。」
李德海眼神複雜,小聲應了一句,便退下了。
殿內只有皇帝跟鄭天師兩人,在沉默了一會後,皇帝又試探性的問道:「天師,朕若想要與天同壽……」
「皇上說笑了,這件事,恐怕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替您實現了,以貧道的本事,最多讓您再活上一百年。」
皇帝聽了這話,不但沒失望,反倒兩眼放光:「當真?」
「自然。」鄭天師點了點頭,「臣讓您留下太子,就是這個原因。」
「太子是有大氣運之人,您若是能將他的氣運轉移到自己身上,您自然就能延長壽命。」鄭天師冷淡答道。
他的態度不僅沒讓皇帝覺得被輕慢了,反倒是覺得他有高人風範。
陳道長的仙丹雖能讓他在房事上精神百倍,也能醫治他的頭風,可那到底比不過鄭天師所給的這個承諾。
他問也不問這會對楚雲逸帶來何種影響,而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難道也是跟之前一樣,取了他的血飲下?」
「能讓人延長壽命的秘法豈會如此簡單?」鄭天師搖了搖頭,「還需要將太子的血煉製成丹藥,您每日服下一顆,三年之後,您才能再有百年的壽命。」
鄭天師的語氣始終平淡,他對皇帝也沒有任何敬重。
可這一切的不敬,在長壽麵前都變得不重要了。
皇帝激動的撐著桌子站了起身:「天師放心,莫說是三年了,十年我都等得起!」
屋檐上的聽風,早已在聽得這番對話後愣住了,他將鄭天師方才所言仔細地思索了一遍,身體抖了抖。
……
驛站內,聽風將自己今夜所見所聞悉數說出。
燕煜怔在原地,半晌沒能回過神。
「什麼?」他詫異道,「什麼叫做延長壽命?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秘法?他是個傻子不成?」
聽風說話時,身體顫抖了一下,他趕緊搖了搖頭:「屬下也不知,只是聽得那鄭天師與皇帝之間的對話,他們似乎早就在用幾個小皇子的血了。」
「屬下還聽見那太監總管說四皇子的血已經取不出了,只能取五皇子的血了。」
他說著,手指便隨之顫抖了起來。
而燕煜在聽完這話後,也覺得背脊發涼:「若是本王沒記錯,四皇子只有十二歲,那五皇子也只有八歲。」
取自己親生兒子的血,這實在是聞所未聞,更何況還是這么小的歲數。
聽風心有餘悸:「您是不知道,我聽那鄭天師說話時,總覺得背後發涼,這麼惡毒的法子,當真能救人?」
燕煜敲著桌面,緩緩道:「自然是不能救人的,這個鄭天師,你去打聽打聽,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聽風得了命令,正要離開,卻又聽燕煜補充了一句:「明日帶上禮物,本王要去裴府。」
聞言,聽風眼神複雜:「殿下,她擺明了就是不喜歡您,您又何必緊追不捨呢?要屬下說,咱們燕國的女子也不比她差!」
「你不懂。」燕煜眼眸里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這天下女子千千萬,可唯獨顧寧一人,能牽動他的心弦。
與此同時,大長公主手中捏著一張從宮中送出的字條,眼神複雜,遲遲沒有說話。
坐在她對面的顧寧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碗筷,小心翼翼地看著大長公主,又在裴老將軍的身上反覆徘徊,還不忘衝著裴老將軍使了個眼色。
你又惹外祖母生氣了?
裴老將軍看懂了顧寧的眼色,立刻皺著眉,不滿地衝著她投來一眼:胡說八道,肯定是你惹她生氣了!
我沒有!
顧寧瞪大雙眸,無聲的向裴老將軍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就在這時,大長公主將紙條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簡直荒謬!」
重重的一聲響,加上她充滿怒火的聲音,讓飯桌上的所有人都是背後一涼。
還是最得她寵愛的顧寧小心翼翼地將字條扯到了自己面前,待看清上面的內容,顧寧陷入了呆滯。
「這……這麼荒謬的事皇上也信?」
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無不在告訴大長公主一件事——皇帝身邊出現了一個鄭天師,比陳道長還要得他信任。
皇帝將這件事瞞得極好,除了太后與線人,誰都不知道,而皇帝因為這所謂天師的一句話,已經將四皇子的血快抽盡了,太后知道了這樁事,直接讓人將鄭天師帶走了,但皇帝頭風又犯,天師再次回到了皇帝身邊。
這一次,他還提出了一個更加喪心病狂的建議——用楚雲逸的血來煉丹,替皇帝再增百年壽命。
鄭天師的存在,一直被皇帝小心的保護著,也直到今日宮中設宴,線人才能將消息送給大長公主。
此時,將紙條看遍了的裴家眾人,沒一人開口。
他們對於此事,都只有一個回應——沉默。
沉默過後,大長公主揉著緊皺的眉心,惆悵的嘆了口氣:「看來京城馬上又要有大亂了。」
……
是夜,京城的上空突然烏雲翻滾,將月亮牢牢地遮蓋住了,隨著閃電劃亮夜空,巨大的雷聲也隨之落下。
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雨滴,驚擾了許多人的好夢。
宋家。
後院的繡樓里,宋淑清呆呆愣愣地坐了起身。
她揪著自己的衣襟,驚慌的看著四周。
這樣熟悉的陳設,讓宋淑清愣住了,外面的雷聲震耳欲聾,可她卻像是聽不見一樣,仍然看著眼前昏暗的閨房。
她……她是在做夢嗎?
宋淑清狠狠地掐了把大腿,卻有著清晰的痛感。
此時此刻,她終於有了真切的感受。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