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身世之謎

2024-06-05 14:34:23 作者: 蒼山遠

  出了東宮,裴府的馬車駛入了城北一處雅致的宅院中。

  顧寧被謝宴拽著往前,她垂下眼眸,瞧見了謝宴青筋畢露地手背。

  「還沒到嗎?」顧寧嘟囔道,「還是說你壓根就不想跟我坦白?」

  突然,謝宴帶她走進了一處假山,她眼前一黑,再睜開眼,雅致地假山便成了一條昏黃的通道。

  「你要帶我去哪?」顧寧皺眉。

  謝宴握著顧寧地手微微一緊,下一刻,她又迅速放開,唯恐傷了顧寧:「你不是想要知道一切地真相嗎?我帶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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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寧地心猛地一跳,那個讓她不敢相信的想法瞬間變湧上了腦海中。

  不是吧?若真要坦白身世隨便說幾句就是了,怎麼還鬧到要出城看了呢?難道是……難道是他要讓他看那群私下豢養的軍隊?

  這個念頭剛是從顧寧的腦海中冒出來,她便甩了甩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謝宴再喜歡她,也絕不可能將所有的秘密展露在她面前。

  她正想著,狹窄昏暗的通道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眼前一片豁然開朗,時不時傳出一些嘈雜的人聲。

  「主……主子!」岳明站在洞口,看著兩人相攜而來,他的一雙眼睛瞪大了,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來了。

  怎麼回事?主子怎麼將縣主帶來了?這山谷中可處處都是秘密啊!

  岳明的腦中掀起了一陣風暴,他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來,直至聽謝宴冰冷低沉的聲音響起。

  「退下。」

  岳明抖了抖,然而他的腳卻始終邁不動,依舊攔在了洞口。

  「主子,您帶縣主來這遊玩……」

  「退下!」

  謝宴的眼神冷厲,掃過岳明時,岳明渾身一個激靈,連忙退到了一旁。

  方才他是魔怔了!主子這麼做,不正是要同縣主坦白嗎?他半是激動半是擔憂,見兩人要出山洞了,下意識抬起腳又想跟上。

  然而謝宴一個抬眸,就讓他生生的調轉了方向。

  守在山洞中,眼見著謝宴跟顧寧的身影消失不見,岳明才靠在了牆上,發出了一聲奸笑。

  匆忙趕來的岳榮身體抖了抖:「哥,你在笑什麼呢?你可有看到主子跟縣主?」

  問話時,岳榮的心中一直在祈禱:千萬不要遇到!千萬不要遇到!只有沒遇到,才能證明主子在縣主面前還留有底線!

  然而,岳明沒有開口。

  對上岳明憐憫的視線,岳榮如遭雷劈。

  「主子當真……當真……」

  他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瞪著眼看岳明。

  見岳明點了點頭,岳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行了你,主子的事還輪不到咱們插手。」岳明沒好氣地瞥了眼他,「你好好的去入口守著。」

  岳榮失魂落魄地走了。

  ……

  顧寧停下腳步,攥緊了謝宴的手:「你要做什麼?」

  「寧兒。」謝宴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的身世有些複雜,我擔心會嚇跑了你。」

  「還能有什麼?」顧寧睨了眼謝宴,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身世揭露,「不就是先太子遺孤嘛。」

  在謝宴震驚的眼神中,顧寧攏了攏鬢角的髮絲,用最稀疏平常的語氣,說出了讓謝宴震驚的話:「我偶然間聽到了外祖母與外祖父議事,知曉了你的身份。」

  「你……」

  「這麼一件小事,你怎麼咋咋呼呼的。」顧寧冷哼道,「我就是那樣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謝宴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顧寧踮起腳尖,極輕的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我心悅你從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即便你是先太子遺孤又如何?你想掀翻他們我陪著你就是了,不然你以為我花了這麼多的心思挑撥他們兄弟二人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報復楚雲逸嗎?就楚雲逸那樣的貨色,還不足以讓我耿耿於懷這麼久。」

  顧寧的語氣不算友善,甚至有對謝宴的抱怨,可偏偏謝宴的心中卻流過一陣暖意,他知道,顧寧是在關心他。

  霎時間,他忐忑的一顆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啟辰之變時,我不過三歲,父王奉旨入宮,卻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臣賊子。」

  「東宮失火,還有一群來歷不明的刺客潛入東宮意欲刺殺我與母親,在母親的拼死相護下,我被送出了東宮,得以保全性命,可東宮上下幾百口人,全都喪身在了那場大火中。」

  「我雖年幼,卻知曉讓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正是最後坐上皇位的人。」楚雲逸垂下眼眸,語氣間隱含殺氣,「因此,我必須要在羽翼尚未豐滿之時蟄伏起來,絕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謝宴語氣冷淡,可顧寧卻能從中品出他的孤寂。

  見顧寧不曾開口,謝宴又道:「我母親是陸家嫡女,在啟辰之變後,陸家也被牽連,但大長公主顧念與陸家的關係,有意照拂我,加之當今皇帝……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她暗中助我培養了這一支軍隊。」

  謝宴說話時,牽著顧寧的手,帶她走到了山洞外。

  這山洞位於山谷上方,能夠將山谷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只見在熾熱明亮的陽光下,一個個身著黑甲的士兵正在訓練,陽光被他們身上的黑甲反射,直晃人眼。

  顧寧的心中已有猜測,這應該就是傳聞中讓匈奴騎兵聞風喪膽的楚國黑騎了。

  只是,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為何會在謝宴手中?皇帝即便再愚蠢,也該知曉擁有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的重要性。

  「他們怎麼都是黑色的盔甲?」顧寧故作好奇道,「似乎與我們之前在越州時看到的那些軍隊一樣。」

  「上次攻退匈奴的軍隊,是孔將軍訓練出來的,而孔將軍學到的只是些皮毛。」謝宴淡淡道,「楚國黑騎是太宗心血,若無太宗真傳,訓練不出真正的楚國黑騎。」

  「上次的軍隊已經足以攻退匈奴騎兵,若是真正的楚國黑騎……」顧寧語氣一變,「那豈不是能一舉蕩平匈奴了?」

  她雙眸熠熠生輝,屏住呼吸,定定地看著謝宴。

  謝宴揉了揉她頭頂,不顧她不滿的眼神,還是揉亂了她的頭髮:「正是,當年太宗便是依靠這支軍隊,將匈奴逼退到了草原深處。」

  「只是楚國黑騎素來只聽令於太宗,太宗去後,便聽令於先帝,先帝在時,有意讓父王接手這支軍隊……」

  「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因為那人的猜忌,楚國黑騎從此消失,只有孔將軍能訓練出一支有些黑騎風貌的軍隊出來。」

  謝宴說到這,語氣沉了下來。

  顧寧頓時明了。

  難怪這麼厲害的黑騎沒能得到重用,皇帝果然是個小人。

  為了一己之私,讓邊關的百姓與將士們常年生活在被匈奴劫掠與匈奴戰鬥的痛苦與陰影中,而他這麼做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心虛。

  「皇上這麼做,真是因噎廢食。」顧寧嘖嘖嘆道,「若他能不心虛,繼續重用黑騎,靠著黑騎蕩平匈奴,即便他得位不正,其他人也不能說什麼。」

  一個皇帝所在意的無非是後人的評價,可只要皇帝願意重用黑騎,將匈奴蕩平收服西北,那他何愁不能流芳千古?

  「他弒父殺兄,又怎敢將黑騎留在身邊?」謝宴聲音像藏了冰一樣,「他自是恨不得所有知曉當年一事的人全都消失,黑騎聽令於父王,他自是怕黑騎報復。」

  「於是在多年前與匈奴的那場大戰中,黑騎慘敗,三萬大軍,只剩下了三十人。」謝宴說話時,長而不狹的鳳眸中蒙上了一層徹骨的冷意,「他為了一己之私,派人將黑騎的情報送去了匈奴,致使黑騎慘敗,好在是裴老將軍將黑騎僅剩的人全都救了回來,才有了今日新的楚國黑騎。」

  謝宴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些,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讓他不快的事。父親與母親都被奸人所害,他隱姓埋名,忍辱負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手刃仇人,以報當年的血海深仇。

  只是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

  看到了謝宴俊美的眉眼間隱隱露出的憂愁,顧寧突然伸出手,她踮起腳尖,十分虔誠地撫平了謝宴眉宇間的褶皺。

  「不要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顧寧聲音輕柔,她的眼中澄澈無比,毫無雜質。

  謝宴焦躁的內心,就這麼被這樣一雙澄澈的眼眸撫平了。

  「好。」他低低的應了一聲。

  見顧寧毫無保留的笑臉,他將心底的那絲扭曲壓下。

  「你怎麼了?」顧寧似乎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有些不安的抬起頭。

  然而謝宴卻將她擁在了懷中,她的鼻尖靠著謝宴肌肉堅硬的胸膛,男人身上的氣息充斥在她的鼻間。

  「寧兒,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謝宴的低喃在顧寧耳邊響起。

  顧寧眨了眨眼,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無論你身處何種險境,我都不會離開你。」

  他輕撫著顧寧鬢角調皮的髮絲,近乎冷酷地想著。

  即便是顧寧想要離開又如何,她既然答應了他,既然對他許下了承諾,那無論如何,她都要留在他的身邊,若她反悔,抓回來關起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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