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孩子不保
2024-06-05 14:34:22
作者: 蒼山遠
出生以來,謝宴從未有過如此驚慌失措的時候。
他的心中浮現出許多念頭,最終卻又一一化作了無聲地嘆息,他該如何回答?
顧寧上前,在所有人地目光都聚焦在楚雲逸跟楚孟揚兩人時,她逼近了謝宴,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她低聲道:「你究竟是什麼身份?到了今日,你還要瞞著我嗎?」
謝宴垂眸,他地薄唇緊抿著,眼底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迷茫地情緒。
很快,他握住了顧寧地手,力道大得讓顧寧痛呼出聲。
謝宴慌亂的將手鬆開,卻又被顧寧反握住了:「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不會。」謝宴的聲音堅定又沉著,「我會仔細地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跟你說清楚。」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即便身邊的岳榮不停地朝著他使眼色,他也像是沒看到一般,徑直帶著顧寧往外走。
兩人容貌極為出色,他們的離開,終於讓一些人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然而另一邊,楚雲逸跟楚孟揚已經打了起來。
楚孟揚從不是白白受欺負的性子,他在外行軍打仗多年,跟士兵們相處慣了,從不知忍讓為何物,在被楚雲逸揍了一拳後,說完話便朝著楚雲逸狠撲了上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砰砰」地給楚雲逸兩眼來了兩拳:「別以為當了太子,你就能騎在我們兄弟身上作威作福!」
楚雲逸只是一個太子罷了,隨時有可能失去這一層身份,想到被關在牢中的姜家,還有被幽禁在冷宮中的廢后,楚孟揚的態度愈發囂張了。
從楚國建國以來,還從未有哪個母族如此不堪的太子穩穩噹噹地坐上了皇位!
更何況……
想到皇帝登基的手段,楚孟揚心中的欲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開來。
父皇能做到的事,他自然也能做到!況且他比父皇還要多出了一層優勢,除了足夠強勢的母族外,他在軍中也頗有威望。
眼前這人,不過是個不能人道的廢物罷了!
楚孟揚眼神的轉變,深深刺痛了楚雲逸的心。
「你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胡言亂語,我為何不敢動手?」楚雲逸冷厲著一張臉,咬牙道,「我是父皇親封的儲君!你敢對我不敬就是對父皇不敬!」
「父皇愛子,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騎在我們身上作威作福!」楚孟揚冷冷一笑,突然壓低了聲音,幽幽道,「況且一個不能生育的人能在太子之位上坐多久?你能瞞得過一時,難道能瞞得過一世嗎?你可知今日來赴宴的這麼多人中,幾乎是個個都知曉了太子你不能人道!只能靠著兩個女人的肚子坐穩太子之位,若她們腹中的孩子有了閃失……」
「不好了!」只聽後院響起了一聲女人悽厲的叫喊,她大喊道,「快宣太醫!徐奉儀她……她流血了!」
這一聲悽厲的叫喊,讓所有人的神經緊繃起來。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楚孟揚的身上,雖說不知傳言真假,但若太子真不能生育,那他所依仗的就是太子妃與新入東宮的徐奉儀兩人腹中的孩子。
如今徐奉儀出了事,那最大的受益者……就只剩下二皇子了。
楚孟揚的臉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正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
若非知曉自己不曾有這個心思,他都要懷疑上自己了。
楚雲逸眼神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楚孟揚,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我都會百倍奉還!」
他說罷,便神情猙獰的看向一旁的內侍,厲喝道:「立刻去將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請過來!立刻!」
內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便往外跑。
楚雲逸大步流星地朝著後院走去,花園中寂靜得針落可聞,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他們見楚雲逸這副模樣,便知曉楚雲逸或許是真如傳聞中那樣……不能再有生育了。
顧清秋眼中含淚,驚恐地捧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虛弱的靠在半夏懷中。
「半夏,我……我肚子……」
顧清秋開口時,便對上了對面黃夫人驚恐的眼神。
「太子妃,你……你流血了!」
黃夫人一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讓剛剛寂靜的花園瞬間又變得慌亂起來。
徐奉儀已經發生了意外,若是太子妃也……這簡直不敢想像太子會是何種模樣。
「快去交太醫!快!」楚孟揚心急如焚,他知道若這兩人都小產了,那他便是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了。
眾人慌亂之下,卻還是急忙將顧清秋撫到了不遠處的房間中。
除去黃夫人與徐夫人外,其他的人唯恐被這些事沾染上,趕緊離開了太子妃。
楚孟揚站在空落落的院子裡,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身邊的親信:「這是你們做的?」
「屬下哪敢啊!」親信叫屈,「沒有您的吩咐,屬下是萬萬不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的!」
楚孟揚狠狠地握緊了一雙手:「不是我們做的,還能有誰?」
這朝中,還有誰與楚雲逸有利害關係?
此時簡陋的內室中,顧清秋衝著半夏使了個眼色,便虛弱地「昏迷」了過去。
半夏踩著小心翼翼地步子,走到了黃夫人身邊。
「黃夫人,太醫何時才能到?」
黃夫人聞言,憐憫的往屋內看了眼,聲音瞬間壓低了:「所有的太醫都被叫去後院了,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太子了,想必待會就有太醫趕來了。」
半夏聽得這話,眼中便蓄滿了淚水:「多謝黃夫人!」
說罷,她快步走進了內室。
見狀,黃夫人在心中嘆了口氣,與徐夫人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位徐奉儀頗受太子寵愛啊。」她幽幽道,「太醫院幾十個太醫,如今都圍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
徐夫人往裡面看了眼,衝著黃夫人輕輕搖頭:「這深宮中的事,又豈是我們看到的這麼簡單?」
「你是說……」黃夫人正要開口,卻被徐夫人給打斷了,「張太醫來了!」
張太醫提著藥箱,滿頭大汗的趕了過來,他只衝著兩個夫人賠笑一聲,便匆忙走進了內室。
很快,裡面就傳出了張太醫的嘆息聲,與半夏低低的哭泣聲。
徐夫人拉著黃夫人走到了一旁,很是篤定道:「我曾見過太子妃身邊的這個侍女同張家夫人來往,怎麼這麼巧?今日是他來給太子妃看診的?」
作為一個有著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卿做夫君的黃夫人,瞬間就從徐夫人的話中品出了些端倪。
「她可真是狠心啊。」黃夫人訝然道,「我也算是通曉一些醫術的了,她方才那脈象,分明就是胎像不穩,她就不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徐夫人淡淡道,「她如今聲名狼藉,太子又專寵徐奉儀,若再不使出些手段,即便生出了皇孫又怎樣?」
黃夫人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總覺得這東宮陰森森的。」
內室。
半夏見著所有人都走了,這才衝著顧清秋點點頭。
「張太醫,你給的藥方很不錯。」顧清秋臉色蒼白,眼神卻極為堅定,「這個孩子,務必要保住,明白嗎?」
張太醫背後冒出的冷汗已經將衣裳全都浸濕了,他滿頭大汗的點了點頭:「您放心就是,那藥只是讓您的脈象有些不穩,但只要您好好服用安胎藥,便能保住腹中的小皇孫。」
「微臣也替您看過了,您的身子並無大礙,只需好好修養即可。」
聞言,顧清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後院如何了?」她語氣突然變得冷漠下來。
張太醫又提起了一顆心,小聲道:「微臣辦事,您放心,徐奉儀腹中的這個孩子,是註定保不住了。」
「這幾日還要多勞煩張太醫了。」顧清秋臉色不變,衝著張太醫吩咐道,「務必要讓所有的太醫看不出端倪。」
「是。」
張太醫連忙應下。
此時的後院,藥味熏得人眼睛疼。
可即便如此,楚雲逸也始終堅持坐在徐卿卿的床榻前。
他見徐卿卿的臉色蒼白如紙,只覺得分外心疼:「太子妃那邊如何了?」
「張太醫已經趕過去了,他在婦科上最是厲害,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夠轉危為安。」內侍安撫道,「殿下,您先回去休息吧,這有這麼多太醫在,必定不會……」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便見正在給徐卿卿把脈的蕭院正臉色一肅。
隨後,蕭院正便咬牙道:「太子殿下,徐奉儀腹中的胎兒已經沒了生氣。」
聞言,楚雲逸猛地站了起身,他的身子晃了晃,靠著身邊的內侍才站穩,「你說什麼?」
「徐奉儀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蕭院正低聲道,「孩子月份大了,若再不引產,只怕徐奉儀也要跟著……」
楚雲逸兩眼一黑,在內侍驚恐的眼神中直接暈了過去。
「太子殿下!」
「殿下!」
一時間,房間內兵荒馬亂,幾個跪在一旁的太醫連忙沖了上來,替楚雲逸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