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為何如此戀家？

  「大哥，青湖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每晚給你表演燈光秀？？」

  「你在它旁邊住了七八年了吧？今天才覺得它黑黢黢的德行礙眼是不是遲了點兒？」

  「還有個事兒，大哥，我就隨便問一下啊，我家酒店給青湖打光的電費是你出對不對？」

  窗後，景澤珩看著眸底倒映出萬千光芒的沈梵音，唇角微揚。

  「每晚天黑到十二點，月底結帳。」他說，「下個月你攢個局，把能叫的都叫來。」

  「呃，什麼主題啊？」祁琰有些懵，景澤珩向來不喜歡應酬，這麼突然的讓他攢局是要幹嘛？

  景澤珩本想說句「隨你」，但一想到祁琰的德行，他改口道：「慈善性質的，正經些，把你的個人癖好收起來。」

  他有理由相信，若他不特意說明，祁琰一定能毫不費力的弄個十八禁的宴會出來。

  

  「行，我記住了。」祁琰應下。

  「嗯。」

  掛斷電話，他瞧見小孩還站在那兒，握著手機，緊鎖著眉頭。

  那部舊手機他格外眼熟。

  心跳的速度快了幾分，他回到床邊，從裝著她照片的抽屜里拿出一部手機。

  開機後，卻沒有新消息。

  從五年前起，這部手機就再也沒有收到新消息了。

  他握著手機回到窗邊，正瞧見沈梵音煩躁的揉了把頭髮，有些崩潰似的跺了跺腳，轉身回臥室了。

  「……」

  掌心的手機依舊安靜。

  思忖片刻，他開始編輯消息。

  沈梵音剛把手機放回鐵盒，它的屏幕突然就亮了。

  她一驚，掌心飛快湧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年來，他的信息沒斷過，雖然沒那麼勤，但每逢節日，或者天氣驟變的時候，他一定會給她發消息。

  但今天非年非節，也沒有颳風下雪，他能有什麼事？

  手有些顫抖，她緊抿著唇，點開了消息。

  「小孩，幫我個忙。」

  小孩，幫我個忙。

  簡單的六個字，與記憶完全重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急劇起伏。

  景澤珩承認自己在賭，賭他的小孩不會忘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緊張得把手邊的紅酒一飲而盡。

  額角有汗水落下，他第一次緊張到失態，甚至口乾舌燥。

  「叮。」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他盯著那條新消息提醒，心臟跳動得又猛又快。

  她會說什麼？會不會跟自己劃清界限？還是根本就忘了自己的存在？

  明明只要點開消息就能知道她回了什麼，他卻沒敢立即點開。

  反覆深呼吸數次，他終於點開了消息。

  「怎麼了？」

  看著這三個字，他笑了。

  大笑著仰躺在床上，他長舒了口氣。

  沈梵音盯著鐵盒子裡的手機，懊惱的捂住了臉。

  她怎麼能回他呢？

  她早已不是聶梵音，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不願在任何人面前提及。

  尤其是他。

  她深吸了口氣，正要把手機關機，新消息便傳了過來。

  手一抖，信息被點開了。

  「下個月安城有個慈善拍賣會，我現在在國外，有件東西想要捐了，你可以替我去一趟嗎？請柬和東西我讓人快遞給你。」

  沈梵音一愣。

  只是替他去拍賣會麼？

  那倒是沒什麼問題，或者她可以讓沐沐替她去。

  面對他，她總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她輕舒了口氣，回了個「好」，然後留下了蘇家公司的地址。

  「好，謝謝你，小孩，早些睡，晚安。」

  「晚安。」

  握著手機，沈梵音暗自決定——

  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和他接觸！

  她倉皇的把手機放回到鐵盒裡鎖上，甚至都忘了關機。

  然後她便一頭扎進被窩，拉緊被子，迫使自己不再去想他。

  而她的隔壁，景澤珩卻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悄聲出門，去到書房開始翻東西。

  藉口是臨時找的，主要是擔心小孩下個月不肯配合他去祁琰的慈善宴會。

  現在的問題是，他得找一個價值合適的東西讓她替自己捐出去。

  花瓶太大，不好拿，排除；

  油畫同理，排除；

  香爐是他父親拍來的，有跡可循會暴露身份，排除；

  那一堆各色頂級寶石……是他準備給她的，不能捐。

  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次日王叔來叫景澤珩吃早飯時，錯愕的提出疑問：「少爺，這是……進賊了？」

  景澤珩這間永遠乾淨整潔的書房被翻得亂七八糟，各種各樣的古玩珍寶堆得遍地都是，王叔一時間都沒找到地方落腳。

  景澤珩擰眉站起來，搖頭：「沒，找件東西。」

  王叔：「……我幫您找？」

  「不用了，」景澤珩搖頭，踢開一個紫檀鎮紙邁步出去，「梵音的工作室整理好了嗎？」

  他頭疼的按著眉心，翻找了一夜，愣是沒有一件能用的，他打算等會兒去祁琰那兒瞧瞧。

  現在他看著這一地破爛，只想罵它們一句不爭氣。

  王叔嘴角直抽抽，答：「收拾好了，少爺要去看看麼？」

  「她醒了嗎？」

  「已經醒了。」

  「那，吃飯吧。」

  她都醒了，他自然不好再去她的工作室查看。

  不過他提前說了一句：「午飯我回來吃。」

  王叔一臉懵逼：「？？？」

  他真的很想知道，是什麼讓少爺如此戀家！

  景澤珩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下樓，便瞧見沈梵音正乖巧的坐在餐桌邊，手裡捧著個平板電腦，沒動筷。

  她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濃密的長髮綰了個丸子頭，白嫩的小臉不施脂粉，軟乎乎的模樣乖得不行。

  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帶，去到餐桌邊坐下，問她：「怎麼不吃飯？」

  「等你啊。」沈梵音抬起頭，回答得理所應當。

  等主人家一起吃飯，這不是該有的禮貌？

  景澤珩笑了，伸手揉了把她的頭說：「下次自己先吃，沒那麼多規矩。」

  「好。」

  她回答得依舊爽快，會不會聽話照做就未必了。

  喏，比如現在，她也是等景澤珩端起咖啡杯才也拿起牛奶杯的。

  景澤珩放下咖啡杯，對她說：「要出門的話讓王叔給你備車，今天有雪，出去多穿件衣服。」

  「好，謝謝哥。」

  景澤珩吃完早飯就走了，王叔笑著對沈梵音說：「小姐，您的工作室已經整理好了，我帶您過去吧？」

  「好，謝謝王叔，辛苦您了。」

  沈梵音以為景澤珩只是給她隨便找了個屋子，卻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