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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人英明

2024-06-05 10:06:33 作者: 碼字工人

  「金銀向為官有,不宜拍賣。然事有經權,須作取捨。臣以為官督商辦,或可兩全。」

  

  「然都省畫略,並無督辦條呈。若增枝節,士紳無怨乎?」

  「交鈔,國庫財源;金銀,大人財源。」

  陳安平蹙眉思量,馮毅見此,卻不再解釋,只是一旁侍立。

  當,當,當。

  座鐘傳來報時聲。

  陳安平側耳聽後,似有所悟,低聲問道:「可要派礦監?」

  養心殿。

  「內侍不若戚里。」晉王爺蕭峰恭敬地回道。

  「戚里多庸才,恐誤事。」

  「非庸才不足以成此事。」晉王爺蕭峰解釋道,「才具之士,其志不小。設使其任事,或圖傾覆北虜,以成功名;或圖聚斂財貨,以充府庫。

  然此等陰謀,朝廷豈能興作正途?若一朝罷之,則天下非議至矣。庸才則不然,其任事皆假朝廷之威,而不敢有創舉。

  一朝罷去,天下歡欣至矣。況今鐵器也好,煙物也罷,皆為使北虜與西賊構兵。而內侍身殘位卑,與北虜交道,不如戚里多矣。」

  「王爺言是理。」

  「臣以為北虜不可恃。誘迫北虜,乃餘子閒棋,兵家所稱奇兵者。於朝廷而言,不過能緩和煙商,略省國用。若倚為長策,臣恐西事殆矣。」

  「吾省得。」

  「今欲平西賊,當急調軍資,兼練新軍。北方受害州縣,也應速速減免兩稅,乃至以工代賑。民心安則社稷安,社稷安,則朝廷安。西賊終非朝廷敵手。」

  「調糧之事,都省已有章程。晉王爺可有別奏?」

  「都省良策,臣無可增減。然此策雖善,終須得人。」

  「公以為田罡不妥?」

  「田工部操守,人所稱是。然調糧之事,事涉戶部、司農寺,不宜使其處嫌疑之地。」

  元熙皇帝想到蕭焱與沐君寶是姻親,旋即點頭道:「公宜舉賢才代之。」

  「陛下聖明,群賢畢至。勝任者多矣。」

  「說說公的『淺見』吧。」元熙皇帝聽夠了這些官片湯。

  「是。臣以為杭州知州甘來學、揚州通判富養正、鄧州知州馮慎行,皆可為一時之選。」

  「然公以為田罡如何?」

  「臣一得之愚,還請太后、陛下恕罪。」

  「無罪。」

  「拍賣礦山,實害社稷,此臣所不喜。然一時權宜之計,臣亦當勉力為之。

  而今官紳勾結,瞞報新礦,比拍賣礦山,更危害社稷。將來無礦可拍,而私采泛濫,餘事臣不忍言。」

  元熙皇帝只是靜聽,沒有接話。

  晉王爺蕭峰又說道:「幸有田工部,朝廷可以信賴。若使其釐清礦冶,清查瞞報,可謂人盡其才。」

  陳府。

  「治水?」陳安平疑惑道。

  「正是。」

  「你或有深意,但說無妨。」

  「大人容稟,」馮毅上前遞上一份奏疏,「此臣復任以來見聞。」

  「你講吧,奏摺朕後看。」

  馮毅連忙謝恩,他知這是陳安平信賴自己的表現。

  「臣少年遊冶,已覺天下人多地少,及近歲所見聞,知中國兼併益深矣。城中多游手,而鄉里多蟊賊。

  晉王爺所奏諸事,不惟煙物害人,亦往昔兼併之苦果。禁菸雖急,然猶治標。」

  「不抑兼併乃祖制。奈何,奈何。」陳安平嘆道。

  「臣豈敢違祖制。歷代先賢,早有長策疏導百姓,或者移民,或者振興工商,乃至興軍旅,擴大疆土,不一而足。臣所憂懼者,乃兼併之家逃避稅役。」

  陳安平想想鄭汝翼的教導,說道:「你可有善策?總不好苛待士大夫。」

  「臣知釐清田畝之難。故舉薦田工部重掌治水之事。以治水之名,行括田之實。

  天下上田不可缺水利,只要朝廷知道天下上田幾何,將來課稅征役,便有分寸。」

  陳安平細想一番,覺得馮毅所說有理。以他想來,士紳之家,自然以上田為本,就算有中田、下田,也無關緊要。

  「那當自何路開始?」

  「如今正值戰事,兩北不宜妄動。臣以為荊湖、北路與京西路最合適。」

  「你現在何處?」

  「前次來信,說是要去洪州。」

  「那不宜捨近求遠,先在江南西路試試。」

  「大人英明。」

  「若使田罡治水,司農寺那裡,你可有賢才薦舉?」

  「處州知州邱真可當此任。」

  「你細說說。」

  養心殿。

  「官家以為如何?」元熙皇帝側首問道。

  「臣以為晉王爺與馮毅皆所言非虛。然田罡亦分身乏力。」陳安平恭敬道。

  元熙皇帝點頭。

  晉王爺蕭峰已著韓常送出宮去,而馮毅此前的主張,他也聽陳安平講了概要。於他而言,大臣們有什麼私心。

  他大抵是明白的,便是一時不明白,也不至於犯糊塗。而官家陳安平能不能理解晉王爺蕭峰與馮毅的進言,才是他關心的。

  並不是文字上的理解,而是心意上的理解。

  陳安平繼續說道:「釐清田畝與清查礦冶雖是長遠之計,我卻以為如今並非良機。」

  「官家所言極是。」元熙皇帝心裡高興,但面上不顯。

  陳安平頗受鼓舞,笑道:「與馮毅議論時尚不覺得。可方才聽晉王爺議論,才有所頓悟。二人似是反對田罡入司農寺,卻又不好阻他復出。」

  元熙皇帝鼓勵道:「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陳安平蹙眉思量,元熙皇帝也不催促。

  陳安平似有所悟,試探道:「或是吳國公獨相的緣故。范處圭皆其黨僚,而晉王爺、馮毅心懷社稷,擔心大軍糧秣為其一黨把持。畢竟章伯通殷鑑未遠。」

  「大臣心懷社稷,雖少亦有。且不必論究大臣,官家欲如何處置?」

  「先拜右丞相,後聽都省合議。」

  「社稷幸甚。」

  次日朝會之後,京中官紳之家,都得知學士院鎖院。

  這是要大除拜的徵兆。

  一時之間,京中眾說紛紜,多半以為韓延守要拜相,也有的認為朝廷要禁菸,說不得要使晉王爺蕭峰拜相。

  但這些流言蜚語,只能娛樂市井百姓,品官之家倒各自謹慎,絕不逞口舌之快。

  與此同時,無論李綱一黨,還是其他官員,舉薦沐君寶的奏疏,全部被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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