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回不去了
2024-06-05 08:14:08
作者: 只等閒
之前的很多年裡,她對他是有想法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妄念。
她仰視著這個人,追逐著這個人,然後在所有人眼裡卻還是配不上他。
現在,他卻轉過頭問她,對他是什麼想法?
哪裡還會有什麼想法呢?
又哪裡還敢有?
她傷筋動骨一次,失去了太多,已經不會再有半分想法。
周稷聽到這句話,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也沒有多意外,「如果我說,我現在對你,有想法呢?」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
他的語氣也不是一貫的冷傲,帶了點溫柔,像是冰雪融化,萬物初銷。
江季姝就那麼站在原地,站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在給她思考的時間。
等她接下來的話。
江季姝走到窗前,手上還拿著手機,然後往下面望。
夜色已經很濃,他隻身站在那,身形挺直,整個人帶著說不出的氣質。
江季姝心裡又有一個念頭出來。
他等了她一天。
過了片刻,江季姝才啞聲,「你說什麼?」
周稷輕笑,又重複一遍,「我說,如果我說,我對你有想法呢?」
他語氣沉著,「是男女之情。」
江季姝的眸子微微澀住。
過去,他們在一起三年,他都不曾對他說出過這樣的話,現在這樣的局面,他卻告訴她,他喜歡她,未免有些可笑。
江季姝甚至覺得,她有些不認識周稷了。
也下意識沒有相信他說的話。
「所以呢?」
周稷愣了一瞬,以為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你下樓,我們見面,我親口告訴你。」
他的性格,讓他不願意把這樣的話透過電流告訴她。
他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想看著她的眼睛,再認真地說出來。
江季姝笑了笑,險些笑出眼淚來。
「那又怎麼樣?」
「周稷,耍人很好玩是嗎?」
聽到這句,周稷面色微冷,下意識反駁,喊她的名字,「江季姝!」
「你好好想,我有什麼耍你的必要?」
江季姝在另一頭開口,「那好,你不是問我我對你是什麼想法嗎?」
「我現在告訴你。」
「我們不可能了,永遠都不可能了,我們之間隔了太多。」
周稷下意識就想到她離開的那五年,反問,「你是說傅鋮?」
他們之間還能隔了什麼?
除了傅鋮,他也想不到其他。
江季姝聽了這個名字,也覺得很可笑。
傅鋮從來都不是他們之間的阻礙。
他們直接隔著的,是過去的他和她。
是那些無數個被丟下,不被選擇的瞬間。
是那些在他的縱容下被放到她身上的冷言冷語。
是那天夜裡,他抱著葉知暖決然離開的背影。
太多太多了。
……
江季姝發現,時至今日,她連數都有些數不過來了。
她淡聲,「不是傅鋮。」
周稷更不明白了,「那你告訴我,還能是什麼?」
他們那三年裡,江季姝表現得一直都沒什麼,他們也不過只是分了個手而已,然後又分開了漫長的五年。
周稷覺得,這些都沒什麼。
他始終認為,破鏡可以重圓。
誠然,這些日子,他明白自己從前對江季姝多有疏忽,可那些是他錯了,他可以彌補的,不是嗎?
哪裡就像她說的這樣嚴重。
他們怎麼就永遠都回不去了?
話說到這裡,江季也認真地回答的。
「周稷,太多了,你讓我現在說,我也說不明白。」
「但是你不能因為現在的一時興起,就覺得我還可以回頭。」
他的態度過去就模稜兩可。
他明明喜歡葉知暖喜歡得深陷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他心上的白月光。
是他這麼多年都忘不了的人。
而她江季姝呢?
在周稷看來,他們的遇見應該只是一場意外。
他對她提出交往,或許也只是百無聊賴之間的一場消遣。
他剛剛好才跟所愛分開,她剛剛好在那個時間點出現。
或許正好也有那麼點得他的心意。
然後他開口問她。
要不要在一起。
這樣的誘惑,那個時候的江季姝哪裡能抵抗得了?
她喜歡他太多年了。
這麼一個機會擺在她面前,就像從天而降的餡餅一樣。
她來不及思索這塊餡餅究竟能不能咽到肚子裡,來不及去想以後究竟要怎麼走,就那麼稀里糊塗地答應,然後深陷一場為期三年的風月。
最後,他真正愛的人回來,她就像一個小丑一樣,被所有人瞧不起。
她現在回首那一切,覺得實在太卑微了。
她不想再重來一次。
沒有任何意義。
真的。
周稷其實很想見到她,他想看看,她說出這兩句話時,究竟是一副什麼樣的神情?
絕情到有些動人。
他譏笑,然後問她,「你怎麼就知道我是一時興起?」
「你就這麼給我的行為做出了判斷?」
江季姝聲線清冷,「好,就算不是一時興起,我也沒有要再接著陪你玩的想法。」
她話語微頓,「我的意思,你能懂嗎?」
周稷的喉頭滾動,甚至有想不顧一切現在就上去找她的想法。
可就這麼一瞬間,他的眉間試到一抹冰涼,然後他抬手,摸了一下,再仰頭,就看到零零散散落下來的雪花。
江季姝也看到了,窗上不知不覺起了白霧。
然後,下一瞬,周稷就跟她說,「江季姝,你看,下雪了。」
短暫的靜默以後,他又啟唇,聲線平穩,聽不出來什麼情緒,「新年快樂啊。」
江季姝的心突然一沉,帶了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算是發現了,今晚的周稷,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她完全不知道,也猜不到,他會說出什麼,做出什麼來。
「你看,下雪了。」
「新年快樂啊。」
這樣的兩句,帶給她的震撼,甚至比剛才那句,「如果我說,我對你有想法呢?」還要來得深得多,重得多。
這樣漫不經心,這樣猝不及防。
她哽咽了聲音。
回他,也像在回從前的自己。
「對,下雪了。」
「新年快樂。」
周稷聽到這兩句,眉目鬆動,「所以,看在這場雪的份上,我們見面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