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幻陣

  李商炎在虎豹騎的簇擁下很快便攻入了陰山教的總壇內部，全程並沒有遭遇原本想像中的抵抗，這讓李商炎心中多了一絲驚慌。

  「你終於來了，聽說你變了，我覺得很欣慰。」

  巨大的不知名石像之後，幽冥子緩緩顯露出身影。

  「你敗了，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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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商炎收劍入鞘，緩緩說道。

  「敗？還不至於，我能感受到你的心魔並未被完全祛除，既然都能和魔鬼做交易了，為什麼不能與我一起重新創世？」

  幽冥子好奇地問道。

  「哎，你的方法也許不錯，但是風險太大，你確定蚩尤復活後，你能完全控制住他而不受其反噬嗎？即便你可以，你的做法也會給後世留下一個極度惡劣的榜樣，無數野心家會爭相模仿。又說什麼重新創世？不過是把大家拉回蠻荒，再來一次罷了。」

  李商炎無奈的說道。

  「大家都說秦律暴虐無道，可是千百年來歷朝歷代都以秦律為自己法律的根基，自秦開始，商君書便是禁書，可是每一代的領袖都曾讀過，歷史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罷了，早些重新開始難道不好嗎？」

  幽冥子笑道。

  「可是我們的歷史上又有哪一朝是修行者創立的？人皇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只能居於幕後輔佐，這是天道。」

  李商炎反駁道。

  「天道？天道不仁，當揭竿而反！你看看現在的人，姻緣不問月老反求財神，只要於己有利管他死後洪水滔天，那群蠱師你見了吧，這就是生活在你所謂天道下的蟲豸。」

  幽冥子憤怒地吼道。

  「所以天道也誕生了你我這樣的人，的確我們談不上光明，但好在還有底線，那群蠱師我留下了，在沒有受完今生的折磨之前，我不會讓他們死的，我相信如果是你，你也會這樣做。」

  李商炎回答道。

  「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我這樣的人又能有幾個？這世上的麻木不仁是光憑你我就能改變的嗎？我師父他從未作惡，換來的是什麼呢？董琦的妻子，秦牧愛上的花妖，又得到了什麼？我不相信這個世界。」

  幽冥子冷哼道。

  「的確，你說的這些我也親眼所見，但是我的身邊還有袁老、諸葛先生這樣極心無二慮，盡公不顧私的人，還有一群盛情款待我們這些陌生人的村民，也有那個明知母親是鮫人，明知不敵你，仍舊擋在你身前的孩子，光與暗就像是一把劍的兩面，他們總是共存的，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應當知道陰陽相濟方能萬物生發。」

  「你…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種子萌發，我也並不是什麼偉人，能見萬世，我只想為我知道的人討回公道，而我知道的最好的方法，便是推倒重來。」

  幽冥子說罷，便轉身進入了石像之後的密道之中。

  李商炎見狀立刻帶著兩位無常追了上去，進入密道之後眼前的道路開始變得狹窄，他卻顧不得與牆面的剮蹭，一路飛奔。

  「李兄弟，我們感受到前方有大量的生魂，其中不止有人的。」

  黑無常提醒道。

  李商炎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越過密道，展現在他眼前的場景與地獄無異，無數生魂經由烈火的逼迫躍入祭壇之中，而祭壇正中便是那蚩尤的魔像，生有六臂，頭生牛角，一雙如野獸一般的猩紅雙眼，正散發著淡淡紅光。

  「不好，這些妖物生魂，難道是枉死城那位也出手了？」

  黑無常驚嘆道。

  「李商炎，如何？你有陰司相助，我就不能有神女相幫了？」

  祭壇之下的幽冥子狂笑道。

  「有勞兩位無常大哥了。」

  李商炎拱手說道。

  「好說。」

  兩位無常應了一聲，便拿出勾魂鎖與打魂幡拘起生魂。

  「拿吧，多拿些，神女萬年來積攢的生魂足以復活蚩尤百次，你們阻止不了我的。」

  幽冥子一邊笑道，一邊割破自己的中指，以自己的鮮血完成了祭壇上的最後一道符文。

  符文一成，周遭生魂如同被吸入漩渦一般被蚩尤的魔像吸納，猩紅的雙眼更是光芒大盛，周身的關節也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仿佛隨時都要活過來一般。

  「恭迎人祖蚩尤大王！」

  幽冥子恭敬地在蚩尤魔像前三跪九叩，而魔像也停止了對生魂的吸納。

  「不好，快走，即便是幻鏡，那蚩尤也不是我等可以直視的。」

  兩個無常立刻飛了回來，拉起李商炎就想往外逃走。

  「何人擾吾！」

  蚩尤魔像伸出三隻巨大的雙手，對著李商炎的方向虛空一抓，連同兩位無常，三人一同被死死地困在地面無法動彈。

  「在下乃是陰山教主，以大王留下的秘術讓大王重臨人間，完成滅世之願。」

  幽冥子恭敬的說道。

  「恩，你二人皆有吾九黎血脈，吾不為難爾等，且說那軒轅部落何在，吾欲滅之。」

  蚩尤的魔像緩緩說道。

  「如今世上的都是軒轅之後，大王可將其一網打盡。」

  幽冥子興奮地說道。

  「恩？鼠輩竟敢騙我，吾能感知到世人皆有我九黎血脈，豈可自相殘殺？」

  蚩尤魔像閉目感應了片刻後，憤怒地說道。

  「諸……諸葛先生，快…快重啟幻陣！」

  李商炎抵抗著蚩尤的恐怖威壓，努力用心念溝通著諸葛亮。

  高台上的諸葛亮聞言臉色一沉，立刻揮動羽扇，口中鮮血噴涌，包裹陰山教的蜃之妖力迅速消散，然後再次聚攏，諸葛亮虛弱地跌倒在高台之上，一旁的鐘馗趕忙將他扶了起來。

  「李兄弟，這應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方才幻陣中演化的蚩尤實力太大，亮無法再次支撐。」

  諸葛亮通過心念說道。

  「諸葛先生，幽冥子與陰司枉死城中的那位聯合了，他祭壇中的生魂完全足夠復活蚩尤，我該怎麼辦？」

  李商炎焦急地問道。

  「我已讓聖君前去，想來不會再出差錯。」

  諸葛亮虛弱地說道。

  「先生，人員都疏散了嗎？」

  「皆已被北側防線接收了，並無傷亡。」

  諸葛亮說罷中斷了交流，強撐著身子繼續維持幻陣。

  李商炎這邊一陣天旋地轉，他重新來到了陰山教總壇的門口，方才蚩尤的壓制讓他此刻頭疼難忍，而他身邊的兩位無常也變得十分虛弱。

  「某家來了！」

  鍾馗乘著五鬼所撐的轎子落在了李商炎的身後。

  「拿去喝了，小黑小白你們也喝。」

  鍾馗將自己腰間的酒壺拋給李商炎。

  李商炎拿起酒壺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氣立刻沖入他的大腦，只覺得一陣暈眩後，身體竟恢復了清明，再也沒有剛才的不適，於是他把酒壺遞給了兩位無常，兩位無常小心翼翼地各自喝了一小口，也恢復了些元氣。

  「走吧，枉死城那位可不好對付，但願沒有親自降臨。」

  鍾馗拍了拍李商炎的肩膀，走入了總壇之中。

  「你來了，還帶了幫手，見過聖君。」

  幽冥子對著鍾馗拱手行禮道。

  「你小子竟識得某家？」

  鍾馗捋了捋炸起來的鬍子問道。

  「我陰山教世代研習鬼道，自然識得聖君。」

  幽冥子笑道。

  「聖君，不要與他多說了，石像身後有密道直通祭壇，如今每時每刻都在吞噬生魂。」

  李商炎貼耳說道。

  「明白了。」

  鍾馗小聲作答道。

  兩人對了對眼色，李商炎立刻拔劍沖向幽冥子，他將所有星光之力匯集於腳底，快的如同流星一般，在幽冥子震驚的表情下瞬間殺到。

  「你又精進了，居然還是瑤光真境，的確不凡，比我們這些偽境的強多了。」

  幽冥子喚出周身黑霧與他纏鬥。

  「你修的是鬼道，不需要藉助星光之力，真境偽境又有什麼區別？」

  李商炎出劍越來越卡，幽冥子見狀不敢怠慢周身黑霧大盛，化作兩隻巨手將他的攻擊一一化解。

  鍾馗見狀，立刻喚出五鬼，拉著兩位無常，便鑽入了石像背後的密道之中，幽冥子剛想阻攔就被李商炎一劍攔下。

  「你！你們怎麼知道的？這個密道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

  幽冥子緊張地怒吼道。

  「別費工夫了，聖君已經進去了，再多的生魂，也會被他吃完的。」

  李商炎繼續出劍，絲毫不敢怠慢。

  「原來如此，蜃的妖力，你們用幻鏡探出了我的底牌。」

  幽冥子瞬間想到了事情的經過，立刻放棄與李商炎纏鬥，沖入了密道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密道，等到達祭壇之時，鍾馗已經變得高大無比，正在不斷地吸納生魂。幽冥子見狀冷冷一笑，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祭壇下方輕輕一抹，隨即在祭壇中心的魔像前彈出一尊盛放著女子屍體的棺材，幽冥子立刻竄到棺材之前，將自己手腕割破，鮮血流入了棺材，這讓一旁正在吸納生魂的鐘馗瞳孔一震。

  「不好，他想讓枉死城那位臨凡！」

  鍾馗無法停止吸納生魂的動作，只能藉由心念將這消息告訴眾人。

  「來不及了！雖然不知道現在是否在幻鏡中，但是對你們來說能輸很多次，對我來說只能輸一次，對吧，李商炎。」

  幽冥子的身體迅速衰老，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充滿著愉悅。

  「相比於蚩尤，神女我的確控制不了，但是她也一定會摧毀這個骯髒的世界，我在下面等你們。」

  幽冥子說完，立刻如同風中枯槁，整個人化作粉末隨風而逝。

  而那棺中的女子卻從滿是鮮血的棺材中緩緩起身，周身閃耀著璀璨奪目的光輝，透過強光，李商炎看清了那女子的臉龐，那種聖潔的美貌讓人只想在她的裙下臣服，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從四肢開始，他身體中的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某種力量抽離。

  「此人在陰司尚受壓制，在人間卻所向披靡，快讓先生閉陣！不然我等皆要死在幻鏡之中。」

  鍾馗的聲音響徹了李商炎的大腦。

  他用儘自己最後一絲氣力向諸葛亮發出閉陣的請求，隨後便重重地跌倒在地，恍惚間，他看到自己的雙手已經乾枯得如同朽木一般脆弱。

  再次睜眼，李商炎無力地從陰山教總壇的門前爬了起來，身後的鐘馗和兩位無常也尚在驚恐之中。

  「不如殺了他吧，省得麻煩。」

  黑無常說道。

  「不行！放棄他固然容易，但是救贖他才是正確的選擇。」

  李商炎虛弱的說道。

  「唔，小兄弟說得不錯，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損不足而補有餘，某些時候捷徑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鍾馗癱坐在地上，猛灌了好幾口酒說道。

  「聖君，能否在祭壇處打開陰司大門，讓陰兵接納生魂，這樣您就能騰出手毀了那棺材了。」

  李商炎喘了口氣道。

  「此法可行，這是我等最後一次機會了，若他還有後手便是天意。這次小兄弟打頭陣，我等隱匿身形直搗黃龍！」

  鍾馗起身說道。

  「好！」

  眾人又各自喝了一口鐘馗的酒，準備再次進入總壇之中。

  李商炎獨自闖進總壇之中，幽冥子早已在這裡等候。

  「這是第…幾次！」

  不等幽冥子說完，李商炎提劍便刺，也不與他多說，只是儘可能地讓自己手中的劍更快，快到讓幽冥子無法分神。

  「你的幫手呢？」

  幽冥子見狀冷冷的問道，可是他得到的回應是李商炎不斷落下的劍雨。

  李商炎見幽冥子連連後退，他立刻調動氣海中的盤龍太阿，無數道散發著金光的劍氣附著在霜龍劍之上，他提劍連斬，金色劍氣化作千軍萬馬向著幽冥子奔騰而去，幽冥子見狀立刻將周身黑霧盡數放出，黑霧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將劍氣全部擋下，隨後幽冥子穿過黑霧閃身來到李商炎的後側，一掌打出，將李商炎震飛出去。

  「星光化甲，瑤光真境，名不虛傳。」

  由於陣法的影響幽冥子知道李商炎他們用了幻陣對付他，但他先前在幻陣中的記憶會被全部抹去。

  「還是抵不過境界上的硬差距啊。」

  李商炎抹了抹嘴角的鮮血說道。

  「你已經很不錯了，若不是你的干涉，我也不會將計劃提前。」

  幽冥子被星光鎧甲反震，咳了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