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攻心

  「我怎麼總覺得梁老，洪處和你哥有事瞞著我們。」

  楊蘇清看向顧嫣說道。

  「楊姐姐，你這麼一說還確實有一點這樣的感覺，但是大事都有他們頂著，我們何必操心呢？洪處說以後地下食堂就有我來兼職負責了，多好呀。」

  

  顧嫣笑道。

  「哪有瞞著你們呀，想多了，走吧，我們該下去了。」

  李商炎拍了拍楊蘇清的肩膀說道。

  三人走到作戰大廳，李商炎叫住了一名工作人員，悄聲吩咐了幾句，隨後便一同下到了看守陰山教眾人的監室。

  「李隊長你好，我是複雜看守這裡的警衛隊長。」

  一名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說道。

  「你好，我先依次提調秦牧、汪洋和赤魅，稍後會有同事送點東西過來，還請你轉交給我。」

  李商炎說道。

  「沒問題，李隊長，請進入審訊室稍作等待，稍後會有同事將他們押解過來的。」

  警衛隊長說著便將幾人帶到了審訊室內。

  審訊室內坐落著多處沙發，茶几上擺放著各種零食，倒不像傳統的審訊室那般陰暗，不過李商炎一進來就已經清楚了洪濤這樣布置的原因，面對心志堅定的修行者，通常的審訊方法也都是無用的，不如在輕鬆愉快的環境內決定他們的生死。

  顧嫣看到零食迅速走過去拆開了一袋，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楊蘇清見狀也坐了過去。

  「商炎，你沒有審訊的經驗，要不由我先來？」

  楊蘇清問道。

  「前兩個沒有那麼難對付，但是赤魅可以讓你先來。」

  李商炎笑道。

  楊蘇清點了點頭，安靜地等待著。

  「李隊長，秦牧帶到了。」

  警衛隊長將有些氣憤的秦牧帶了進來，隨後便離開了審訊室。

  「秦師兄請便，如果這裡沒有你想吃的，我可以讓同事們給你弄來。」

  李商炎笑著擺出了請的手勢。

  秦牧的頭髮有些散亂，但是手腳上並沒有鐐銬，只是被數根銀針封鎖了氣脈，秦牧粗略的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有酒嗎？白的最好，好久沒喝了。」

  秦牧問道。

  李商炎聞言，對著外面單向透明的玻璃做了幾個手勢，很快三瓶白酒就被警衛隊長送了進來。放在了秦牧面前。

  秦牧一見酒，立刻打開了瓶蓋，猛地灌了一口，緩了緩再次灌了一口，楊蘇清剛想阻攔，就被李商炎攔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殺董琦？雖然我也不喜歡他的變態，但終究是個苦命人。」

  秦牧臉色微微泛紅的說道。

  「殺便殺了，當時他在控夢，加上赤魅的蠱蟲，寺里沙彌的安危更重要，而且我若不殺他鎮住其餘兩位，只怕後勤處都要被屠滅了吧？」

  李商炎反問道。

  「其他教眾呢？」

  秦牧愣了愣，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問道。

  「都安全撤離了，除了我回援後勤處的時候為了立威，殺了幾個。」

  李商炎如實的說道，聞言幾人揭露出的驚訝的表情。

  「你和情報中的不一樣，當初是為了迷惑教主？」

  秦牧思考了一會問道。

  「並不是，人是複雜的動物，秦師兄，就像你一樣，若不是愛上了不該愛的東西，你也不會被逐出師門。」

  李商炎搖了搖頭說道。

  「她不是東西！你懂什麼？你懂什麼是愛嗎？逐出師門又怎麼樣？我從未做過一件有辱師門的事情，難道我連去愛的自由都沒有嗎？」

  秦牧方法被戳中了軟肋，歇斯底里地吼道。

  「結果呢？因為你的愛人被你師父誅滅，你就殺了你師父嗎？」

  李商炎追問道。

  「我沒有，師父為了讓我恨上她，和她同歸於盡了。」

  李商炎的提問讓秦牧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為什麼不解釋？」

  「哼，解釋？誤解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師兄弟們親眼看著我一身血污地從師父與她的戰場中出來，我解釋還有什麼用？」

  秦牧無力的說道。

  「秦師兄，我無法設身處地地體會你的感受，我只能說一句，你並沒有錯。」

  李商炎拿起酒瓶對著秦牧喝過的酒瓶碰了一下，一邊喝一邊說道。

  「沒有錯？沒有錯她和師父為什麼會死？」

  秦牧看著酒瓶茫然地問道。

  「那是偏見和千百年來神靈為了掌控人心立下的規矩，我曾有幸聽過上古的事跡，那時候人妖神共同生活著這片大地之上，就連人皇禹的妻子也是塗山氏，我想秦師兄應該不用我解釋塗山氏的身份吧。」

  李商炎繞到秦牧的身邊說道。

  秦牧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商炎，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李商炎靠在秦牧身邊，利用秦牧身體的遮擋，讓天魔短暫地進入了秦牧的身體之中。

  「你！」

  秦牧驚訝地等著李商炎。

  「秦師兄，在陰山教徹底覆滅之前，我不會邀請你加入我們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保護住那些苦命的人，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或者是和你一樣的人，那麼請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還有，董琦沒有死，正在醫療室中恢復頸骨的傷勢。」

  李商炎收回了天魔，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說道。

  「你沒騙我？」

  秦牧疑惑地看著李商炎，原本作為陰山教的內應，他早已經算是加入了後勤處，而以李商炎如今的口吻，明顯是在眾人面前保護住他的身份，不僅給足了他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無處可去，李商炎的話語如同一座港口，讓他這個漂泊的孤魂有了停靠的地方。

  「當然沒有，你可以在警衛隊長的陪同下去看看董琦，還有，我不會逼迫你讓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也不會幹涉你想要去做的事，除非那是違反道德底線和法律的。」

  李商炎笑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對著外面的警衛隊長示意，很快警衛隊長就進來了。

  「我想申請解除對秦牧的氣脈封鎖，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李商炎的話再次讓眾人震驚。

  「好吧，既然是李隊長的命令，我立刻讓醫務人員撤去氣脈封鎖。」

  警衛隊長猶豫再三說道。

  「不用了，我親自來。」

  李商炎擺了擺手說道。

  「你不怕我會逃走？」

  秦牧將瓶中的酒喝完，緩緩的問道。

  「秦師兄，你還能去哪裡呢？別告訴我，你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相信你還想回歸師門吧，畢竟是親傳弟子，沒有你，就斷代了。你更需要的，是能理解你的同類不是嗎？」

  李商炎一邊說著，一邊調動內息，將秦牧穴道內的銀針一一拔出，放在了桌子上。

  秦牧看了看李商炎，大笑起來，打開最後一瓶酒，碰了碰李商炎喝過的酒瓶。

  「你，很有趣。」

  秦牧說罷，便和警衛隊長離開了。

  「你學過審訊？」

  楊蘇清一臉狐疑地問道。

  「沒有啊，只是諸葛先生提前把他們的生平資料給了我，我做了功課罷了。」

  李商炎笑著說道。

  「你剛剛的狀態，每一個舉動，都在打破秦牧的心防，怎麼可能只是做了功課就能到這種程度。」

  楊蘇清疑惑道。

  「怎麼，我表現好，你不開心嗎？」

  李商炎反問道。

  「那…那倒沒有，就是覺得怪怪的。」

  楊蘇清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懷疑是自己在嫉妒李商炎的成長。

  「李隊長，汪洋到了。」

  警衛隊長敲了敲門說道。

  「汪先生，請進來吧。」

  李商炎對著汪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能告訴我第一個進來的是誰嗎？」

  汪洋的狀態很平靜，緩緩坐下後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銀針。

  「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李商炎並沒有理睬汪洋的問話。

  「什麼交易？」

  汪洋目光仍舊鎖定在銀針之上。

  「你父親作為上一代家主卻沒有進入祖廟，當中的經過可想而知，你們汪家一直與周邊的幾個小國聯繫頻繁，這對我們後續的計劃很有幫助。」

  李商炎緩緩說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不是汪家的人了。」

  汪洋看了一眼李商炎說道。

  「可以是，不僅可以是，我覺得你還很適合做下一任家主。汪先生你覺得呢？」

  李商炎先前探了探身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汪洋臉上面無表情，心中卻驚濤駭浪，這是他想了多年卻不敢做的事情，當年父親被害，家族落到了旁系手中，他只得逃出汪家四處流浪。

  「第一個進來的是誰？」

  汪洋輕聲問道。

  「秦牧，我給你十秒時間，你不答應的話會被繼續關押，也許解決完陰山教之後你就能出去，但是一輩子都要活在我們的監視下，而且有沒有你我們後續的計劃都會和汪家合作，到時候也許你會成為我們的籌碼也說不定。」

  「十，九……」

  李商炎不等汪洋思考就開始計數。

  「我同意，條件是汪家現在的家主必須死。」

  汪洋立刻吼道。

  「只要你能證明你比他有用，這只是小事。你可以在我們不注意的情況下自己動手，我們畢竟事務繁雜，每年有幾個監察失職的情況也很正常。」

  「對了，汪先生，在陰山教覆面之前你還需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生活上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出來，能滿足的我們一定會滿足的。」

  李商炎笑著拍了拍汪洋的肩膀，此刻汪洋原本平靜的臉上滿是狠戾。

  「看來我沒有資格提前解除氣脈封鎖了？」

  汪洋看了一眼桌上的銀針問道。

  「就當是對你的考驗吧，不會這點耐心都沒有吧？」

  李商炎對著窗外打了個手勢，警衛隊長立刻進來將汪洋帶走。

  「我等你。」

  汪洋臨走前說道。

  審訊室再次陷入安靜，楊蘇清看著李商炎，眼前的男人讓她既覺得陌生又覺得莫名興奮，她在李商炎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他仿佛是一個魔鬼一般，拿捏著每一個人的軟肋，在他有所求的時候，打出致命一擊，讓人無法拒絕。

  「想什麼呢？」

  李商炎手指輕輕彈在了楊蘇清的額頭上問道。

  「沒…沒什麼。」

  楊蘇清有些臉紅的躲避著突然靠近的李商炎。

  「李隊長，赤魅帶到了，還有你要的東西也來了。」

  警衛隊長說著就將赤魅帶進了審訊室，隨後把一個平板遞給了李商炎。

  赤魅一進審訊室對著李商炎挑了挑眉毛，發現李商炎並沒理她，索性和顧嫣一樣抓起一袋零食就吃了起來。

  「你先問，我看一會資料。」

  李商炎緩緩做到楊蘇清的身邊。摟住她的肩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楊蘇清並沒有反抗，只是微微抬頭看向赤魅，赤魅立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轉過身去繼續吃著零食，這一幕讓楊蘇清有些開心，隨後便做到赤魅的對面開始詢問。

  「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不像他們，我沒有任何牽絆，你們也威脅不到我。」

  對面楊蘇清的詢問，赤魅極度不配合的說道。

  李商炎不急不緩的看著平板上的信息，也不著急，楊蘇清見問無可問，便有些生氣地坐到了一邊。

  「我幫你出氣。」

  李商炎靠近楊蘇清，緩緩說道。

  不等楊蘇清反應，李商炎已經坐到了赤魅的對面。

  「男人果然一個德行！」

  赤魅白了李商炎一眼說道。

  「你也不用抗拒，我只是例行公事，並沒有抱什麼指望，時間到了你就能回去繼續關著了。」

  李商炎擺了擺手，露出了平板的屏幕，若有所悟地在赤魅的面前晃了晃。

  「那是什麼？」

  赤魅停下了吃零食的舉動問道。

  「不好意思，內部信息，不用在意。」

  李商炎立刻蓋上平板回答道。

  「你！」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既然你不願意配合，就送你回去吧。」

  李商炎說罷，就裝模作樣地站起身子，一隻手拿著平板，一隻手扶起了赤魅。

  赤魅立刻抓住機會，將李商炎的平板一把奪過，審訊室內警報響起，很快便圍了一圈警衛。李商炎立刻對著窗外打了打手勢，示意裡面沒事。

  」你…你找到他們了？「

  赤魅眼中帶淚地問道。

  「恩，這還要多謝你那時候的描述，這才讓我們找到了這伙常年盤踞邊境，拐賣人口修煉邪術的團伙。」

  李商炎點頭道。

  「你居然記得，你就不怕是我騙你的嗎？」

  赤魅的語氣變得溫和。

  」在華夏，即便你報假警，警察叔叔也會出警的，這是責任和義務。這種惡性團伙，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把他們殲滅。「

  李商炎振振有詞的說道。

  「我也要去！」

  赤魅低下了頭，用秀髮遮擋住淚水的滑落，堅定的說道。

  「給我一個理由。這個理由，必須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承擔你逃走的後果。」

  李商炎轉身示意楊蘇清和顧嫣去安撫赤魅的情緒。兩女心領神會，雖然先前還劍拔弩張，但是看到她哭得如此傷心，感性的一面終究戰勝了理性，一人遞紙，一人安慰，這樣的舉動讓赤魅有些受寵若驚，經過短暫的思考後，她立刻抱住了顧嫣，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