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瑤光

  李商炎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原本因為八九玄功而鍛鍊的筋骨，正在瘋狂地吸納著星光，一道道星紋在他的筋骨上刻下烙印，身體的強化也讓他的氣海再次擴大，原本氣海外一片片充滿迷霧的區域在星光的照耀下格外清晰。

  咔的一聲脆響，氣海內的天空裂出一道縫隙，那縫隙越來越大，直到徹底將原本的天空打碎，李商炎這才看清，氣海的天空之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銀河，群星閃耀，異常璀璨，而原本的靈河，也徹底匯聚成龐大的靈海，靈海之中升起一座巨大的島嶼，島嶼之上分布著盤龍太阿形成的高山與敖潤留下的龍柏，靈海的邊界直通星海，無數蘊含著精粹靈氣的水流正在不斷向著星海中高掛的北斗七星流去。

  李商炎知道此刻不能停止吸納泉眼中的靈氣，若是在靈氣吸納完畢前，還未點亮氣海中的瑤光星，那麼他將功虧一簣，先前分配給瀧姬與兵士的靈氣，在他的命令下開始反哺他的身體，在無數外界靈氣的加持下，靈海不斷開疆拓土，衝擊著瑤光星。

  天空之中的瑤光星似乎感受到了李商炎置於死地而後生的意志，給出自己最高規格的回應，一道如柱的星光激射而下，不僅是李商炎，就連瀧姬都包裹在內，這些星光正如它們主人的別名破軍一般，守護著一往無前的勇士。

  星光在李商炎與瀧姬的身上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鎧甲，只是一瞬間，就將他身上結晶的部位徹底去除乾淨，而瀧姬在星光的滋養下再次陷入沉睡，星光的照射似乎讓她覺醒了某些遠古的記憶。李商炎氣海之中的靈海終於觸及到北斗七星之中的第一顆星，原本澎湃的靈海立刻被瑤光不斷吸入，李商炎經過計算發現，就算自己的靈海內的所有靈氣都灌入瑤光星之中，也不足以徹底點亮星竅。

  「泉眼裡的靈氣快要耗盡了，有什麼辦法就快點說。」

  李商炎在心中默默想道。

  

  「你現在開啟的上品星竅還需要再有一口泉眼才能夠支撐得住，如果半途而廢，那你再也無法點亮第一顆星竅了。你現在與地脈相連，只能向地脈借命了。」

  天魔回應道。

  「我知道了，若是玉璽還在就好了，你將方法告訴我。」

  李商炎默默地回應道。

  「李兄弟，亮夜觀天象，發現有人正在強行藉助星辰之力突破極限，果然是你。」

  諸葛亮的聲音出現在李商炎的腦海中。

  「先生，你那邊可好。」

  「幸不辱命，想當年亮借七星續命，卻無此天命，如今我便以當年之陣，以玉璽為陣眼，助小兄弟一臂之力。」

  諸葛亮回答道。

  「那就有勞先生了。」

  諸葛亮退出了李商炎的心念，立刻走上早已準備的好祭壇，對著祭壇之下的萬千將士躬身行禮。

  「請諸位將士以心念為引，助亮一臂之力。」

  諸葛亮對著台下的將士說道。

  「請軍師吩咐。」

  三軍同聲高喝，將深山之中的飛鳥驚走。

  「岳將軍，起壇吧。」

  諸葛亮對著身邊的岳飛說道。

  岳飛點頭回應，立刻下令讓幾名跟隨的兵士抬上了七隻巨大的燈台，然後將燈台按照北斗七星排列，並將其一一點燃。

  「以諸將心念為引，以始皇帝玉璽為令，請我華夏地脈。」

  諸葛亮將玉璽置於七星燈之上，口中高喊道。

  一道巨大的金龍虛影逐漸凝聚在祭壇後方，碩大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炯炯有神，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諸葛亮。

  「喚吾何事？」

  巨龍緩緩說道。

  「借地脈靈氣一用。」

  諸葛亮轉身說道。

  「地脈只伏於人皇，區區凡人豈敢號令於吾。」

  巨龍怒吼一聲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藉由瓶中蜃的妖力，將李商炎的情況幻化出來，巨龍如同發現了珍寶一般，緊緊看著幻鏡中的李商炎。

  「亮為此人借，不知可否。」

  諸葛亮躬身道。

  「僅此一次。」

  巨龍說罷便匿去身形，諸葛亮趕忙躬身行禮，隨後便有些脫力的跌倒。

  「先生。」

  岳飛立刻上前扶住諸葛亮。

  「成…成了，將軍不必管我，立刻按照計劃行軍。」

  諸葛亮看著眼前的七星燈笑了起來，笑得十分開懷。

  「得令。」

  岳飛將諸葛亮扶起後便離開了祭壇。

  「蒼天與我不薄，與我不薄啊。」

  諸葛亮笑著收起了玉璽。

  而李商炎這邊，眼看著泉眼中的靈氣已經被悉數耗盡，而他氣海中的瑤光星仍舊忽明忽暗，心中不免擔心了起來。正當他無以為繼之時，純粹如陽光一般的地脈之氣從四面八方將他包裹了起來。一條金色的巨龍在他面前顯露出虛影。

  「吾可助你，但有兩事必須辦到。」

  金龍說道。

  「請說。」

  「一，神啟將至，最先開啟的將是神藏，而華夏神藏便在你去過的崑崙之中，屆時吾會事先提醒於你，神藏之中有吾幼子，你需將它救出，新的時代即將開啟，吾即將消散，若無幼子繼承看守地脈之職，華夏將會災禍不斷。你可否辦到。」

  「沒問題。我記下了。」

  「二，你需看護吾之幼子，讓其順利執掌看管地脈之職。」

  「事關華夏，本該如此。」

  李商炎鄭重地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

  金龍匿去身形，周遭的地脈之氣再無顧忌，一股腦的鑽入他的氣海，將他的靈海也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有了地脈之氣的加持，靈海繼續向著瑤光衝擊著。天空之中烏雲密閉，一道驚雷炸醒了陷入欣喜的李商炎。

  「它私自借你地脈之氣，是要受天罰的。」

  天魔解釋道。

  「媽的，還真是什麼都有代價。」

  李商炎心中不忍，罵了一句髒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點亮自己的星竅。

  「你也不必在意，它說得沒錯，新時代的來臨，就是它的死期，它既然將寶壓在你身上，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天魔回應道。

  李商炎默不作聲，只是瘋狂地衝擊著氣海中的瑤光星，金龍提供的地脈之氣無窮無盡，可是李商炎卻想一鼓作氣，停止了靈海的進攻，不斷積蓄著靈氣與地脈之氣，直到他的氣海達到了能容納的臨界點。

  「給我破！」

  李商炎一聲令下，靈海中能量如同士兵一般一股腦湧向瑤光星，這是李商炎賭命一般的最後一搏，如果衝擊失敗，靈海之中再無能量，只得終止衝擊星竅。

  「我該說我已經習慣了，還是你真的和一般人不同，明明只要緩緩的衝擊瑤光勢必能拿下上品星竅，為什麼要這樣冒險。」

  天魔不解地問道。

  「天雷已經落下三道了。」

  李商炎並未細說，只是一門心思地衝擊著瑤光。

  這樣的回答讓天魔有些發愣，李商炎的舉動超出了天魔的認知，這讓它開始搜尋天魔一族的共同記憶，想要找出類似的舉動來理解李商炎的行為。

  搏命般的行為讓夜空之中的瑤光更加興奮，這讓李商炎與星光的聯繫更加緊密，終於在用盡最後一絲能量幾近昏厥的一刻，氣海之中的瑤光亮了。

  它如同呼吸般散發著一白一金兩種色彩，點亮後的瑤光立刻反哺氣海，將方才的能量又一股腦的還給了李商炎。他只覺得氣海內臌脹不止，龐大的能量立刻以他為圓心散出一道精純的能量波動，這波動讓天雷的下落都凝滯了。

  波動所過之處，朽木逢春，即便是枯枝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周遭的野獸也如同承蒙天恩一般，憧憬地向著土丘下跪，波動掃過梁溪山幾人，方才反噬的不適瞬間消散，讓幾人呆立在原地。波動散去，李商炎立刻提醒金龍撤去地脈之氣。金色的地氣在泉眼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李商炎強行喚醒了進入沉睡的瀧姬，讓她破壞了陣法，陣法一毀，精純的靈氣與壓抑許久的離火瞬間充滿了李商炎的身體，離火得到了地脈之氣與龐大靈氣的滋養，火種立刻高懸在李商炎的氣海星空之上，如同璀璨奪目的太陽一般燃燒不息。

  他心念一動，星光形成的護甲立刻顯現出來，純白色的盔甲加上金色星紋的點綴，讓他成為夜空之中的焦點，此刻夜空之上的瑤光也似乎為了迎合一般，緩緩撤去了自己的星光，時而閃耀時而暗淡的在空中閃爍。

  李商炎對著瑤光拜了一拜，隨後一個閃身在夜空之中如同一顆流星一般一閃而逝，停留在天雷砸下的地方，舉起霜龍劍，渾身離火瞬間化作一道沖天的火柱，與天雷展開了拉鋸。

  「不必為吾操心。」

  金龍的聲音有些虛弱地在李商炎的腦海之中響起。

  「你助我，我自然也要助你，不必多說，還有幾道。」

  李商炎默默地回應道。

  「看來吾並沒有看錯人，一共九道天雷，現下還有五道，你肉身雖強，但這天雷不是你能擋下的，你且用離火助我，前四道吾以龍鱗與你的離火抵擋，最後一道你再與吾同擔不遲。」

  金龍說道。

  李商炎聞言立刻照做，釋放大量離火將金龍護住。

  「它倒是精明，這天雷九道，一道比一道強勁，最後一道只怕你要用命抗了。」

  天魔口吻嘲諷地說道。

  「閉嘴，地脈護了華夏千萬年，不是你能調笑的。」

  李商炎嚴厲地回應道。

  正如金龍所說有了離火的相助，它以自身一半龍鱗的代價接下了四道天雷，天空之中的烏雲瘋狂地聚攏，其中充斥著無數由雷電形成的密不透風的網，看樣子最後一道的天雷會比前八道加起來都來得兇猛。

  李商炎淡然地舉起霜龍劍，周身星光鎧甲散發出更耀眼的光輝，準備迎接這驚天動地的一擊，梁溪山幾人見壓制消失，立刻趕了過來，卻被瀧姬攔在天雷的攻擊範圍之外。

  「主人說這是楊小姐的師門傳承，讓我交給楊小姐。」

  瀧姬說著遞出了一本黑冊。楊蘇清剛見黑冊便認出它的身份，立刻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天雷不是衝著商炎來的，他不走留在那裡幹嘛？」

  梁溪山指著越聚越厚的烏雲問道。

  「主人說地脈幫了他，他也要幫地脈抗下天雷。」

  瀧姬回答道。

  「胡鬧！區區瑤光境就想硬撼天雷，這身江湖義氣從哪裡學來的。」

  梁溪山說著就要走過去，瀧姬並未阻攔。眼見楊蘇清和顧嫣也要過去，瀧姬立刻將她們攔了下來。

  「主人說師父修為高強可以幫助他，楊小姐和顧小姐還是等在外面的好。」

  瀧姬說道。

  「顧嫣，他說得對。我們在外面等。」

  楊蘇清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你這小子，是誰教你的這江湖義氣，在這裡逞能？」

  梁溪山踩著紅袖來到了天雷攻擊的中心問道。

  「不是師父告訴我，我輩劍修恩怨分明的嗎？」

  李商炎笑著說道。

  「那天雷是開玩笑的嗎？」

  梁溪山老臉一紅問道。

  「不是它在危急時刻借我地脈之氣，我已經衝擊瑤光失敗了，而且它護佑華夏地脈千萬年，不應該死於專職誅殺妖邪的天雷之下。」

  李商炎解釋道。

  梁溪山聞言，臉上表情變換，三息之後，他抽出了紅袖，晚風輕撫，將他白色的鬍鬚吹得迎風飄散。

  「既然如此，將霜龍借給為師，為師來打頭陣，你來收尾。」

  梁溪山不再廢話，接過霜龍，先是對著金龍深施一禮，隨後手指彈在紅袖的劍身之上，發出了悅耳的響聲。在叮咚作響的伴奏下，他吟唱起了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劍訣，起！」

  梁溪山雙手捏起劍指，指在凌空而立的霜龍劍上，霜龍劍立刻以一化千，數千把由劍氣形成的霜龍劍環繞在梁溪山的身邊。他背後第二顆星竅亮起，無數星光將霜龍劍們包裹其中，在夜空中如同星光點點，梁溪山劍指向上一指，無數包裹著星光的霜龍劍對準了天空之中的烏雲。

  「好劍！哼，就讓老夫試一試這天雷之威。」

  梁溪山說罷雙手劍指負於身後，在無數道霜龍的包裹下直衝雲霄。

  天空之中威力巨大的第九道天雷還在積蓄力量，梁溪山凌空對著雲層一指，無數道霜龍劍立刻沖向雲層，天雷激盪，將包裹在劍氣外的星光打得粉碎，而下一刻在梁溪山的劍指操縱下，星光再次附著，就這樣不斷地消耗著雲中的積雷。

  「劍訣，合！」

  梁溪山高聲呼喝，雙手劍指合併直指雲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