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破軍

  「我的確不是前輩門人，到此也只為取得陣眼上的靈泉。」

  李商炎轉身拱手道。

  「開啟石門的真武印乃是我門中之物，你是如何取得的？」

  李商炎只見那虛影身著古裝，負手而立，語氣略帶戒備。

  「我與前輩的門人關係匪淺，所以才得到了這真武印，並非殺人奪寶之徒。」

  李商炎直起了身子說道。

  

  那虛影瞬間便貼近了李商炎，手指點過李商炎的靈台與氣海後便轉到了他的身後，伸出手掌感應著。

  「他在感知你的身體與意識。」

  天魔的聲音一閃而逝。

  「我知道，你能藏就藏。」

  李商炎心中默默想到。

  那虛影收回了手掌，再次飄回李商炎的面前，表情平和地看著他。

  「你沒有說謊，但是這靈泉只怕你是拿不走了。」

  虛影笑道。

  「還請前輩明示。」

  李商炎又拱手問道。

  「這裡的陣法已布了幾百年之久，早就與此地合二為一，那口靈泉便是這地脈的節點，若是動了這泉眼，恐怕此地的山水皆要改換面貌，不知會死傷多少生靈。」

  虛影耐心的解釋道。

  「他說的是真的？」

  李商炎心中默默想道。

  「大概率和他說的一樣。」

  天魔回應道。

  「可惜將玉璽借給了先生，不然以玉璽溝通地脈，就能輕而易舉地拿走靈泉。」

  李商炎在心中默默嘆氣。

  「我觀你這後輩，年紀不大，修為倒也不錯，只是氣海之中靈氣枯竭，像是動用了什麼不得了的秘術，你若是為了治療氣海，倒也不必取走靈泉。」

  那虛影站在靈泉上說道。

  「請前輩指點。」

  李商炎恭敬的說道。

  「只要你借用靈泉的精純靈氣，在此地修行個三五載，這傷勢也能治癒。」

  虛影笑道。

  「晚輩沒有那麼多時間留在此地。」

  李商炎之直起了身子說道。

  「那我便沒有辦法了，這靈泉你不能動。」

  虛影厲聲道。

  「那便得罪了。」

  李商炎意欲抽出霜龍與虛影爭奪靈泉。

  「你的傷勢好愈，但心魔難除，只要你願意留在此地修行，我可以將衣缽盡數傳承與你，也可為你盡去心魔。」

  虛影手中浮現了一本通體黝黑的書冊說道。

  「不勞前輩費心，前輩的傳承還是由前輩的門人來繼承吧。」

  李商炎說罷，虛影翻開了黑色書冊，一道金光直射李商炎，將他體內的黑影照射而出，天魔在金光中發出陣陣嘶吼。

  「快救我，這人的書法專克我族。」

  天魔哀求道。

  「前輩，再不住手，我便只能得罪了。」

  李商炎抽出霜龍說道。

  「你果然與心魔勾結，後輩修士竟如此不知輕重，你以為你能控制得了心魔？」

  虛影厲聲問道。

  「力量只是力量，重要的是誰在用，魔也好，神也好，在我看來沒什麼區別，都想利用人來滿足自己的目的，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的。」

  李商炎劍指虛影緩緩說道。

  「哦？」

  這虛影似乎想起了什麼，於是合上了黑色的書冊，天魔也立刻鑽入李商炎的身體之中。

  「罷了，我只是一道虛影，幾百年過去了，能維持狀態已經不錯了，更別說阻止你了。你想做什麼，做便是了，只是還請你將這冊子交給我門下之人。」

  虛影說著將黑色的書冊遞給了李商炎。

  「敢問前輩名諱。」

  李商炎問道。

  「我姓鄧名陽，你一說我的名諱，我的後人便會知曉。」

  虛影說罷，便匿去了身形。

  李商炎抬手仔細看著書冊，漆黑的封面上用金漆寫著真玄黑冊四個大字。

  「這是唐朝時期的真武派的秘傳，據說他們專司管理修行者，律法極其嚴苛，乃是我族的大敵，許多我的前輩便是被這個門派的人殲滅的。」

  天魔立刻解釋道。

  「恩，你放心，我對這本書里的東西沒有興趣。」

  李商炎一邊想著，一邊將黑冊放進懷裡。

  他立刻走到泉眼旁邊，想要調動內息將靈泉吸收，卻忘了陣眼之中壓制力最強。

  「你和我一起想想有什麼辦法能吸收這泉眼。」

  李商炎心中默默想道。

  「可以先破壞陣法，再進行吸收，只是這個辦法有些危險，一旦陣法受損，這口泉眼的靈氣會立刻四溢，引發地貌的變化。」

  天魔回應道。

  「有其他辦法嗎？」

  「你成為陣眼，等到徹底吸收了靈泉之後，再讓你的寵物破壞陣法放你出來。但是成為陣眼後會以極快的速度與這裡的地脈通化，有可能會被永遠封在這裡。」

  天魔想了一會說道。

  「恩，這樣的話也許就不會引起大規模的地貌變化，這辦法不錯，你把破陣方法告訴我，我立刻讓瀧姬過來。」

  李商炎說罷便利用心念讓瀧姬趕過來。

  瀧姬接到消息，向眾人稍作解釋，便以原形奔向了土丘，而李商炎正在了解破陣的關鍵。一旁藏匿起來的虛影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笑著搖了搖頭。

  由於李商炎事先更改了陣法的壓制力，這讓瀧姬十分輕鬆地趕了過來。

  「主人，你……」

  瀧姬畢竟與李商炎心意相通，一靠近就發現了李商炎身體中的異常。

  「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一定要牢牢地守住這個秘密。」

  李商炎對瀧姬認真的說道。

  「我現在要進入陣眼，你與我心念相通，一旦我讓你破壞陣法，你就立刻按照我告訴你的方法去做，不能有絲毫的遲誤知道嗎？」

  李商炎拍了拍瀧姬的腦袋說道。

  「我明白了。」

  瀧姬乖巧地說道。

  隨後李商炎二話不說便躍入了陣眼中心的靈泉之中，靈氣所化的液體並不會讓他溺水，只是無法調動內息，他被陣法的封鎖不斷拉向了水底。

  原本經受著幾百年壓制的靈氣，見到李商炎這個容器，立刻向著他的每一寸毛孔中鑽入身體，這種感覺麻癢難忍，他卻仍舊細膩地控制著鑽入體內的靈氣，引導著他們不斷地進入氣海。

  陣眼之中的靈氣充裕幾乎比肩瑤池，只是比瑤池之中的靈氣更為狂暴，經過一個小時的煎熬，原本已經枯竭的氣海靈泉，已經恢復如初，而他的噬靈症也徹底痊癒。

  「可以出去了。」

  天魔催促道。

  「還不行，現在只是恢復了，快告訴我打開星竅的辦法。」

  李商炎默默想道。

  「你瘋了嗎？你想被這裡同化？變成一座雕像嗎？我可不想被封印在你的身體裡。」

  天魔驚慌道。

  「那就快告訴我打開星竅的辦法。」

  李商炎冷靜的回應道。

  「你簡直比我們還要瘋狂，想要開啟星竅，的確需要龐大的靈氣積累，還需要強大的肉身，這兩條你都具備了，唯獨這最後一條，接引星光，你現在怎麼樣也做不到。」

  天魔焦急的說道。

  「瀧姬，現在天黑了嗎？我需要星光。」

  李商炎通過心念與瀧姬建立了聯繫。

  「黑了，但是這石室之內密不透風，難以見光，主人要我打破石室嗎？」

  瀧姬問道。

  「打破它。」

  「瘋了，真是瘋了，你以為接引星光只要看到星光就行了麼？古往今來的修士，哪一個不是選取良辰吉日，確定那顆需要接引的星星何時最為耀眼，才閉關修煉的。哪有像你這樣的。」

  天魔害怕地說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李商炎依舊平靜的回應道。

  石室已被瀧姬如同鐵鞭一樣的尾巴清掃乾淨，一輪清幽的白光緩緩灑落下來，將幽深的泉眼點亮了一些。

  「快出去，今夜月光太亮了，不適合接引星光。」

  天魔催促道。

  「再等等，瑤光又名破軍，是軍中的敢死隊，有勝利的寓意，但其中自身的危險也十分的大，如果沒有陷陣之志，即便像你所說的選取吉日接引到了星光，也無法得起真意，只能達到偽境。」

  此刻李商炎的氣海已經滿溢，周圍的靈氣依舊不要命的想要鑽進他的身體，他手臂上皮膚已經有出現了些許結晶，這就是被同化的跡象。

  「我可不想陪你送死。」

  天魔說著便要鑽出李商炎的身體。

  「你我的同盟，在我沒有違約的前提下，應該是共生的，你要是走了，我不會再讓你回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盡辦法為我分擔進入身體的靈氣。」

  李商炎冷冷的回應道。

  「好吧，讓你的虎豹騎兵士和寵物做好準備，以我為連結，能幫你稍微分擔一點。」

  天魔思量再三，最終答應了李商炎的要求。

  通過天魔建立的通道，李商炎仔細地控制著分給兵士與瀧姬的靈氣，時刻保持在自己的臨界點之下。這大大減緩了李商炎的身體結晶的速度。

  一片烏雲飄過，遮蔽了原本獨領風騷的月光，北斗七星終於在夜空之中展露了自己的身姿，而此刻李商炎額頭上的星印再次顯現出來，由於先前強行開啟星竅，雖然遺禍無窮，但至少打通了自身開啟星竅的通路。身體中滿溢的靈氣開始向著靈台噴涌而出，形成一道靈光直射天際。

  營地中的梁溪山看著這道突兀的靈光，手中掐訣算了起來。

  「不好，商炎要藉助秘寶點亮星竅，今夜月光大於星光，這小子又在弄險，蘇清顧嫣，你們立刻按照我說的方位站好，我要幫他接引星光。」

  梁溪山立刻嚴肅的說道。

  兩女聞言立刻按照梁溪山吩咐的方位站好，雙手搭在梁溪山的肩上。

  「接下去可能會受到一定的反噬，大頭由我老頭子來頂著。」

  梁溪山說罷，見到兩女點頭，立刻打開自己的星竅。龐大的靈氣立刻撕裂了梁溪山的上衣，在他背後露出了完整的星圖，七顆星竅已經點亮了五顆，現世之內無人能敵，他不顧嘴角滴落的鮮血，強行將靈氣匯聚在第一星竅瑤光之上，藍白色的星光立刻從他背上激射而出，似乎為了回應梁溪山的星竅，天空之中的北斗七星也開始星光大盛。

  梁溪山眼看得到了回應，立刻將李商炎射出的靈光從原本有些偏移的地方拉了回來，對準了北斗七星，這才撤去星光，星光撤去後陣法的反噬如潮水一般洶湧襲來，讓這老人再次吐出一口鮮血，身後的兩女也承擔了不同程度的反噬，臉色慘白。

  李商炎這邊，他已經找到了第一星竅，瑤光。從他的第一場戰鬥到現在的戰鬥，一幕幕往事如同幻燈片一樣不停地浮現，就好像瑤光在檢驗眼前的人是否有資格接受自己的星光洗禮一般，星光連結之後，李商炎並沒有在分散體內的靈氣，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有三分之一完全結晶。而天魔雖然害怕，但在濃郁的星光照射下，它也不敢打擾李商炎。

  李商炎腦海中的場景不斷切換，每切換一處，瑤光灑下的星光便濃郁一分，直到所有場景都翻了個遍，此刻的瑤光仿佛是天空中最閃亮的星星，毫不吝嗇自己的星光，將深處泉眼底部的李商炎照得一清二楚，土丘旁無數妖獸圍了過來，想要分走一部分的星光，對它們來說，哪怕是一點，只要得了星光，便能開啟靈智，與同輩之中無敵。

  瀧姬察覺到了野獸的動向，雖然本能驅使著她一同享受主人的星光，但是她依舊爬出了土丘，在一眾野獸面前展露出她的蛟龍之姿，一聲響徹山谷的龍吟，讓一眾野獸本能的顫抖著，有些弱小的野獸，當場被瀧姬的龍吟嚇得口吐白沫，一時間原本蠢蠢欲動的野獸們，全都呆立在原地。

  濃郁的星光不斷地改善著李商炎的身體，而他積累的靈氣很快在星光的引導下一掃而空，好在泉眼中的靈氣足夠充裕，他一邊感受著星光，一邊不斷地吸納著泉眼中的靈氣。

  「怎麼那麼久。難道是傳聞中的上星竅？」

  梁溪山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喃喃道。

  「師父，怎麼了？我哥有危險嗎？」

  顧嫣將梁溪山扶上青石問道。

  「不，商炎此次接引的星光不管從時長和濃度來看，都比為師當年來的要強得多，這是好事，要知道星竅也分上中下三品，為師當年也只做到中品偏上的地步，根據你師爺的說法，只有命格特殊或是極度契合星命之人，才能開啟上品星竅，但是上品星竅所需要消耗的靈氣完全不是洞明境能提供的了的，所以這類人少之又少。」

  梁溪山有些擔心地望著發出靈光的遠處。

  「當年為師開啟星竅，就差點後繼不足，若不是你的師爺用自身靈氣為我灌頂，只怕我難以為繼。但是看商炎的靈光如此穩定，希望他能撐過去吧。」

  梁溪山一邊吃下了氣血丹，一邊仍舊焦急地望著李商炎的方向。